第一百零九章 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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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送的壽禮是一座碩大的山石盆景,據說用了四個孔武有力的宦官才抬進殿。

  大概在他的預期中,這份禮應該是兄弟間最大、最體面的。

  可惜二皇子搶在他前頭,先聲奪人,有聲有色氣派非凡,別說三皇子這禮物是四人抬的,就算翻一倍,也沒法兒讓人再留下什麼奇突深刻的印象了。

  皇帝還說了他兩句,什麼過份張揚奢靡之類。

  要說張揚,二皇子那舞應該更算得張揚。可是皇帝似乎從來不說二兒子的不是,對他的容忍限度極高。

  其實這種縱容,很可能不是因為溺愛,而是因為……漠不關心。

  二皇子有好一陣子都象個叛逆少年,耍xìng子發脾氣找碴子,在cháo生看來,二皇子這是明顯的缺乏關愛,想引起父親的注意。

  可惜他的父親首先是皇帝,其次,是一堆女人的共有的丈夫,然後才是一堆兒女共有的父親。二皇子要的,皇帝不會給他。

  也許二皇子現在終於想通了,不再憋著氣較勁。

  也許他已經成了家,心態有了改變,有了自己的妻子,將來還會有孩子。他不再汲汲以求父親給的溫暖。

  四皇子送的是書畫,輕飄飄的倒是好拿,小肅一個人就捧了。論聲勢和前頭兩個哥哥是不能比。但是皇帝卻贊了他兩句。

  其他人也各有表現。不過除了四皇子他們成了家的,五皇子他們都還不算chéng人呢,於是五皇子獻的是自己作的祝壽詩,六皇子乾脆舞了一套劍法……

  皇帝也沒白收兒子的禮,當場批發了三個王爵,分別給已經成了家的老2老三老四。

  四皇子以後要改稱誠王了。

  誠,tǐng好的一個字。

  三皇子得的是一個昌字,二皇子得的是壽字。

  也許這可以看作皇帝對他們不同的期許。

  對於身有殘廢的二兒子,也是現在實際意義上最年長的兒子,希望他能長長久久平平安安的活著。對於皇后嫡子,給的是一個昌字。而四皇子得的是一個誠字。

  府里頓時樂翻了天。

  這個不單單是主子的體面。

  要知道原來說是皇子府,體面也體面,尊貴也尊貴,可全是虛的。皇子一年那點兒年俸,能養活他自己就不錯了,八成連老婆的開銷都不夠。說起來總是名不正言不順的,可是現在有了封爵,那年俸是不消說了,以後一應待遇都有著落了。

  再說,有了封爵之後,就象臨時工終於有了編制,手底下可以有自己的一套班底了。長史,輔官、僚屬,幕客……其中長史和輔官還不要皇子自己掏腰包發薪水,不過幕客們的衣食炭薪就要主家自出了,你養得起,可以門客三千。養不起……咳,不過多半的王府、郡王府里,總會有些門客的。

  四皇子回府來——嗯,現在已經是誠王了。

  府里下人向主子磕頭道賀,這個過場是必須有的。

  cháo生端茶的時候一時改不了口,還是說了句:「殿下用茶。」

  小順忙給她糾正:「現在是王爺了。」

  cháo生一笑:「我知道……這不是還沒習慣麼。」

  年輕的誠王爺微微笑:「都是自己人時沒什麼,當著外人還是要注意。」

  那是當然,cháo生一定會當心的。

  在這種地方,一個稱呼也會要命的。

  門外小肅說:「王爺,李申求見。」

  「請李先生進來吧。」

  cháo生從屋裡退出來,正好和一個人遇著。

  如果沒意外,這人就是未來的誠王府的長史官了吧?

  李申的年紀並不大,二十來歲年紀,沒有蓄鬚,步子穩健,目不斜視,看來不是那種只懂死讀書的人。

  當然了——長史官這差事說好當也好當,說不好當也不好當。和人打jiāo道得八面玲瓏,能拿得了主意,放得下身段,講得出道理……

  書呆子可做不來這活計。

  不在官場歷練個十年八年,都不可能幹得好這差事。

  但是真是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大可不必來王府做長史官了,自有更好的前程。

  長史不過是個八品官——

  小順小聲說:「這人別又是個棺材臉吧?」

  府里已經有一個棺材臉了。

  齊大總管就整天板著一張臉,讓人恨不得見他就繞道走。

  「也不一定。」cháo生搖搖頭:「人家頭一回來,這職份還沒定,總不能上來就嘻皮笑臉稱兄道弟吧?」

  小順點點頭:「說的也是……」

  這個長史李申是別人向四皇子推薦的,至於用起來順不順手,此人稱不稱職,都還是未知婁。

  四皇子得封,最高興的人莫過於溫氏。正院一片喜氣洋洋,可見溫氏的紅包一定不菲。

  擾擾攘攘的夏天終於過去,到了立冬前後,昌王妃生下了她的第一個孩子。

  是個女兒。

  雖然不是兒子,令許多人的期待落了空,但是這是皇帝的第一個孫輩,仍然大肆慶賀了一番。小順也一起跟去道賀了,回來說:「遠遠看著一眼,包得紅通通的,聽說倒是長得很好。」

  cháo生有些感慨——三皇子這還不到二十,就當了爹了,而皇帝與皇后也升格當了爺爺nǎinǎi了。

  李姑姑說:「起名了嗎?」

  小順搖搖頭:「好象還沒起呢。」

  李姑姑點頭說:「許是要到周歲的時候再起。」

  是怕小孩子不好養活吧?

  這時候嬰兒的夭折率很高,一般人家的孩子,通常也會到周歲後正式起大名上族譜,之前就一直胡luàn叫著rǔ名。有的甚至一直到孩子該進學時才會將大名登進族譜中。

  四皇子在這位大侄女兒的滿月宴上喝了兩杯酒,臉上微微泛紅。

  cháo生問:「殿下可要歇一會兒?」

  四皇子呼出的氣息中帶著淡淡的酒氣,cháo生難免想起四皇子上次醉酒——

  呃,四皇子一醉酒,話就很多。

  這個特點,cháo生不知道旁人知道不知道。

  好在四皇子看來並沒有醉。

  四皇子想了想:「也好。」

  人喝了酒,總還是遲鈍一些,沒平時那麼清明。

  要在平時,歇不歇的事情可不用再想。

  不過cháo生覺得四皇子一本正經的思索這麼簡單的一個問題的表情……既認真,又顯得有得有些呆——

  cháo生鋪好chuáng,蹲下替四皇子脫靴子。

  襪口早上不是cháo生系的,結系的有些緊,她正和結帶搏鬥,聽四皇子慢悠悠地說:「我瞧著那孩子了,就這麼大。」

  他比劃了一下,也就尺許多:「真小……這么小的孩子,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cháo生有些好笑,不過好在襪口已經鬆開了,她扶四皇子躺下:「殿下沒見過這么小的孩子麼?小孩子長得很快的,不過一晃眼就會滿地luàn跑了,到時候殿下還會感慨長得快呢。」

  「唔……八弟到宜秋宮的時候,已經四歲多了。」

  四皇子側身躺著,cháo生替他蓋好薄被,輕手躡腳退了出來。

  外面有人說話。

  cháo生往外看了一眼。

  隔著門,小順正和溫氏的大丫鬟秦荷說著什麼。

  cháo生從屋裡出來,秦荷一眼就看見了她。

  「是王妃打發我來給王爺送解酒湯的。」秦荷並沒有不耐煩的表情:「王爺今天飲了酒,王妃那裡放心不下。勞煩順哥兒進去向王爺回稟一聲。」

  小順也看見cháo生了,問了句:「王爺歇下了?」

  「已經歇下了。」cháo生說:「秦荷姐姐先把湯jiāo給我吧。」

  秦荷端著托盤的手並沒有鬆開。

  cháo生鼻子很靈,剛走到近前,就聞到了一股茉莉粉香。

  秦荷生得標緻,肌膚也白皙。今天天氣暖和,她穿得也單,鵝黃色衫裙顯得人十分嬌yàn,腰間繫著一條雪青如意絛,頭髮綰成了墮馬髻,耳後別著一朵小小的線菊。

  cháo生以前在宮裡,宮女的裝束打扮都是有定例的,出了宮之後,這穿衣打扮都隨意多了。不過秦荷這一身……

  秦荷看看cháo生,又看看小順,意有不甘。

  她也知道今天這個門是進不去了。

  秦荷還是選擇了退讓。

  「那……我先回去,且等等再來吧。」

  那解酒湯她也沒放下,仍舊端走了。

  看她走遠,小順還探頭望了一眼,長長的吐了口氣。

  秦荷那穿著打扮……嗯,記得她上午跟溫氏出門去昌王府的時候,穿的不是這一身兒,頭髮也不是這樣梳的。

  是……溫氏讓她過來的?

  只送個湯當然不用著意打扮……不過,要是溫氏,或是秦荷自己有什麼旁的想法,那也不奇怪。

  小順和cháo生對望了一眼,都沒有再提起這事來。

  等四皇子睡醒喚人,小順服shì的時候順口提了一句,四皇子也只說了聲:「知道了。」

  溫氏又打發了人來相請,說是晚飯預備了王爺愛吃的菜。

  這次來的不是秦荷,四皇子只說:「告訴王妃,這便過去。」

  等四皇子走了,小順咂咂嘴說:「王妃這是心急了……」

  「嗯?」

  「想要孩子唄。」小順說:「今天壽王的臉色就不那麼好看,說起來他成親日子可比咱們王爺長,可是府裡頭的人連同王妃在內,肚子都沒動靜哪。」

  啊,對。

  二皇子一向和三皇子有心結,時時處處都想挑老三的不是。現在老三家抱上娃娃了,甭管男女……總比他一無所有的強吧?

  溫氏也心急了吧?

  孩子對女人來說太重要了。

  有了孩子,溫氏才算真正站穩了腳跟,說話有了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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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嚶嚶,感冒了。

  午覺沒關窗,蓋得也薄,起來後就覺得有點不對,這會兒鼻子不透氣,眼睛也睜不開。。

  抱抱大家,加更要等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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