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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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針線活兒不比別的,象廚房裡的活兒,連夜趕一趕也沒什麼。可是針線活兒不同。這時候照明只靠燈燭,光是有限的。cháo生白天當差,晚上只繡了兩個時辰,就已經覺得兩隻眼睛看不清楚東西了。

  做針線活兒很費眼力,尤其是在照明情況不佳的情況下,更是艱難。cháo生已經多點了一倍的燈燭,到後來還是撐不住,只能先把架子拾掇了,熄燈上chuáng。

  眼睛酸漲不堪,大概是很久沒這麼熬過了。

  以前在浣衣巷時也趕過工,那時候是怎麼樣?

  記的不太清楚了。

  人的記憶真的奇怪。

  當時覺得會記一輩子的事,可是也許只三年五載,回想起來已經覺得模糊。

  裙子為什麼會燙破呢?一隻火斗不摔不砸的,用個十來年幾十年也不會壞。滿兒以前也不是沒燙過衣裳,火斗底子怎麼會漏呢……是什麼人做了手腳?

  是衝著滿兒去的?

  可滿兒有什麼讓別人好圖的?她在正屋裡又不是很得臉的那一種。就算這次攬了熨燙裙子的差事,也未必能就此出頭了。若有人在這個時候下手,感覺不太說得通。

  那,是衝著溫氏?

  這裙子要出了問題,溫氏過年進宮當然不會沒衣裳可穿,可是那畢竟不是這一條。王妃的打扮都是有定例的,溫氏這條裙子就是為了過年才做,到時候倘若妯娌都穿了,只她穿不出來,那倒是很沒有面子的事。

  可是,能在火斗做手腳的,只怕也只有正屋裡的自己人。

  若是真的,那做手腳的人是誰呢?

  cháo生第二天一早就醒了,眼睛腫了起來,人也沒什麼精神,她用冷水jī下臉提神,洗淨手,又在裝了熱水的茶壺邊將涼涼的手烘熱。

  這是必須的,僵冷的手指捏針都捏不穩,更不要說還能靈活的動作幹活兒了。

  小順來尋她,小聲說:「王爺說,讓你到書房去做這個。」

  「去那裡?」

  「你這兒難免有人來,要是見著了,那不就被人知道了?再說,人來人往的,你也踏實不下心來做活兒。書房又安靜,王爺不在,關上門也沒人去,又有炭盆兒,比你這兒暖和。」

  cháo生心中感jī:「只是,這個在架子上……不好搬。」

  「放心吧,有我呢。」小順笑嘻嘻地朝門外一招手:「來來。」

  門外的人走進來。

  cháo生先有些緊張,看見是小肅才鬆了口氣。

  「你今天沒出去?」

  「王爺吩咐我留下的。」

  難道是為了給她幫忙才特意把小肅留下來的?

  小肅他們拿了一隻大號書箱,將cháo生的一概東西,連繡架一起折起裝進箱子裡,兩人搬著從夾道走。

  書房比起cháo生那屋來,自然是好上太多了。

  一排長窗寬敞明亮,光線就比她的小屋好。屋裡有炭盆兒,的確暖和。這天氣倘若太冷,針也凝澀,布料和線也發硬,更不要說手凍僵了不靈活了。

  最大的好處是,這裡沒有旁人來。四皇子出了門,他除了休沐日、進宮、那是一日不拉的去工部點卯的。他一走,書房既安靜又隱蔽。門外面還有小肅小順輪流守著,再合適也沒有了。

  cháo生打起精神,一鼓作氣。

  也許是環境好,也許是老天都開恩保佑,cháo生這一日進度極快,那牡丹團huā已經繡出一小半了。按這個速度,絕對能趕得上讓溫氏穿。

  小順中間進來過兩次,看cháo生全神貫注地也不敢吵她,只站在後頭看。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

  cháo生平時從來不誇口不表功,可是一手活計就是硬實。廚活兒幹得好,這繡活兒幹得也好。

  過了午cháo生歇了一會兒,還給自己按摩眼周穴道——這個還是上輩子學的眼保健cào呢。那時候在學校裡頭一天要做兩回,可是差不多的人都是胡luàn比劃應付,cháo生也沒想到自己穿越了之後,居然實實在在體會到了眼保健cào的益處。

  眼睛疲勞的時候按一按róu一róu,的確舒服多了。

  外頭雪已經停了,天還是陰沉沉的。常言說,下雪不冷化雪冷。這雪一停了之後,北風吹在臉上生硬刺疼。屋後頭假山和竹叢也都被白雪覆蓋,但流動的水卻沒有結冰,還可以聽到依稀的水聲。

  cháo生的手捏針時間太長,指頭也疼得有些厲害了。她繡好一片huā瓣,將針別好。

  這麼一抬頭一直腰,全身酸疼作反,她險些呻yín出聲來。

  「累了?」

  cháo生轉過頭來,四皇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正微微俯身低頭看著架子上的繡活兒。

  cháo生想站起身來請安,結果坐得太久tuǐ麻了,剛欠起身來,tuǐ一軟,又坐了回去。

  四皇子手指著已經繡好的小半邊團huā:「這就是你今天繡的?」

  「還有昨兒晚上,也繡了一會兒。」

  四皇子點點頭,仔細打量了她一眼:「眼睛都熬紅了。」

  他的聲音不大,cháo生只覺得那聲音就在耳邊,熱氣就象軟軟的羽máo,搔得耳根脖頸微微的癢。

  「也不用趕得這麼厲害,最近染病的人多,小心你再病倒了。」

  cháo生只覺得臉燙得厲害,低著頭,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又向四皇子道謝:「多謝殿下……在書房裡做活兒又亮堂又暖和……」

  「哦?這麼說來,這裙子若能趕出來,我也有份兒功勞了?」

  cháo生怔了下,低聲說:「那是……當然的。」

  四皇子不光有功勞,還是大功勞呢。

  不算書房的事兒,他要不給cháo生這料子,cháo生上哪兒去尋梁紅錦去?

  四皇子輕聲問:「那你要拿什麼謝我呢?」

  這還要,感謝?

  呃,當然要感謝的。

  可是cháo生能拿什麼感謝他?

  嗯,看小說里電影裡,大家一說到感謝,就是「大恩不言謝」「下輩子我給你做牛做馬結草銜環」之類。cháo生現在就是四皇子的丫鬟,就算沒有做牛做馬那麼辛苦,可是盡心服shì也從不懈怠……

  而且她吃的住的用的領的月銀都是王府的,也就等於都是四皇子的,她沒有任何屬於自己的東西……她還能拿出什麼來特意感謝四皇子?

  「怎麼不說話?你不會這么小氣吧?」

  小氣的明明不是她吧?四皇子什麼時候小氣起來了?這樣的事情還要她回報感謝?

  「好罷,你現在想不出來,就慢慢想。什麼時候想好了,就告訴我一聲。」

  cháo生臉更熱了。

  這種事情她沒有經驗。

  可是她心裡模模糊糊的知道,四皇子要的感謝……

  大概是什麼。

  可是,她給得了嗎?

  心慌,氣促,心跳得也快。

  可是,心底深處卻有隱約的憂慮和悵然。

  似乎有一條路,已經鋪展在前面了。

  可是這條路,與她自己構劃的未來,是完全不同的。

  有心酸,有羞澀,有沉重,有無奈……

  也有一點,淡得幾乎感覺不到的甜意。

  「好了,白天已經做了一天,晚上就好好兒歇著吧。」

  四皇子沒有再就剛才的話題說下去,cháo生暗暗的鬆了一口氣,如門g大赦。

  書房她也不敢再多待。

  晚飯李姑姑單給她留了一份兒,因為怕她熬壞了,特意給她熬了青菜水芋湯,去火明目。寒冬臘月的,這青菜和水芋可比什麼jī鴨魚ròu的金貴多了。要不是李姑姑那麼關心她,才不會給她開這個小灶兒呢。

  晚飯之後又下起雪來,cháo生琢磨了一會兒huā樣,想好明天怎麼下手,正想拆了頭髮上chuáng,就聽見有人急急的敲她的門。

  「cháo生,cháo生。」

  急切的壓低的了的聲音,不是滿兒又是誰?

  cháo生只怕又出了什麼事,急忙下地去開門。滿兒帶著一陣冷風卷進屋來,表情的確不那麼好,惶惶然的,臉被冷風吹得發紅。

  昨天她沒法兒給滿兒送信兒,今天一忙也沒顧上。滿兒還不知道她已經找到了梁紅錦,這件事有希望成功門ghún過去,肯定很擔心。

  「怎麼了?這麼晚你還過來?」

  滿兒乾咽了口唾沫:「白天我來過一回,你不在……」

  「我在書房呢。」

  滿兒胡luàn的點個頭:「今天白天秦荷問我裙子的事了……」

  cháo生也緊張了:「你怎麼說的?」

  要是秦荷讓明天就把裙子jiāo出去,那可jiāo不了。

  「我……當時一急,怕她是知道什麼了……」滿兒小聲說,目光轉向一邊,不大敢看cháo生:「我跟她講,你手藝比我好,我把裙子托你熨了,所以這兩天還不能給她……」

  cháo生愣了一下。

  滿兒小聲說:「我知道,這麼說不太好,可是當時我沒辦法,屋裡好幾個人,我怕萬一誰知道了……那不就lù餡了?我一急就……」

  是,cháo生也明白,當時滿兒大概只能想到這一個藉口。

  但是她想到,如果到時候她拿不出一條裙子來,那麼燙壞裙子的人,是不是就變成她了?

  滿兒呢?她想過嗎?

  cháo生的目光讓滿兒更加不安起來,她揪著衣角,喘氣也顯得很急促粗重。

  「cháo生……我……」

  她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我想……」

  cháo生沒出聲,等著她往下說。

  「要是秦荷問起來……」滿兒小聲說:「你別說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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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買了一個小蛋糕,點了一支蠟燭,許了一個願。

  謝謝大家的祝福,非常感動。

  嗯,長評數了數……天哪,按一篇評一個加更算,下周我得天天加更。。。

  我,我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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