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紅燭帳暖、離人魂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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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明天應該要走吧。」柳蔓兒冷笑一聲,道:「我也是人,我也有自己的欲望跟想法,你要知道,我不是給你照顧家庭的僕人。」

  「我知道,你是我的珍寶,怎麼會是僕人呢。」葉遠摟緊了她,知道她又鬧脾氣了,心中不禁是有些無奈,她鬧矛盾,她生氣,但是他卻沒臉讓她別生氣,因為她所做的一切都有理由,一切都是自己的不對。

  「我錯了,你別生氣好不好?生氣完全是折磨你自己,不然你打我好了。」葉遠拉著柳蔓兒的手往他自己的身上打。

  「我不打你,我打你我手還痛呢。」柳蔓兒抽回自己的手,葉遠拉過來一看,還真紅了,不禁有些悻悻的。

  「對不起。」葉遠拉過柳蔓兒的手在她的唇邊輕輕一吻,愛憐至極的模樣,柳蔓兒白了他一眼,似嗔非嗔。

  氣氛一時有些靜,柳蔓兒被他盯的覺得臉都發燙了,只能先開口,道:「你對不起我的事情多著呢,若是你這都要說對不起的話,那你今天晚上就在這裡給我說對不起算了,我要睡覺了。」

  說著她也不看他,掀開被子兀自睡到了最裡面,葉遠實在是沒有想到她會想到一個這樣的法子來懲治自己,心中一時是苦笑連連。

  不過他又不是傻子,讓他說一晚上對不起,這是決計不可能的,他聽別人說了,男人都要稍稍不要臉一點,尤其是床笫之間,孔聖人都說了,食色者性也……

  從前軍中眾人都說自己是柳下惠,可若是今天自己心愛的女人在床,他若還是干坐一晚上,那他就不是柳下惠,而是大梁第一痴傻呆、x無能。

  所以某人很不要臉的掀開被子躺了進去,道:「天冷,我給你暖被子吧。」

  「不需要。」柳蔓兒要推開他,但是他卻似一棵臥松,怎麼都推不動,柳蔓兒氣的只能夠放手,不管他了。

  可是柳蔓兒還沒有睡著,某人的手卻是不安分了起來,柳蔓兒眉頭一皺,「好好睡覺,別亂動。」

  於是他維持這個姿勢不動了,柳蔓兒氣的乾瞪眼,「手拿開。」

  「你讓我不動的。」某人回答的有些委屈。

  柳蔓兒將他的手拿開,側過身子,說道:「我發現你怎麼變得這麼死皮賴臉了呢?」

  「蔓兒,我雖然比柳下惠還要高尚,但是我也是一個男人啊……」葉遠伸手抱緊她,在她的耳邊沙啞著嗓子。

  「整整一年,每逢笙歌燕舞,別人美女在懷,我想著你,別說坐懷不亂了,我碰都不讓別人碰,對你是守身如玉。」

  「這誰知道啊。」柳蔓兒小聲的嘟囔。

  「你知道。」

  柳蔓兒無話,對於葉遠,她的確是放心的,她知道他的品行,知道他不會去亂找女人。

  「以前我是相信你的,但是現在,我不確定了。」

  「你相信我,別的女人我看都不看一眼,我只是對你情動,你要理解我。」

  葉遠說著,柳蔓兒便有些心軟了,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衣衫盡去……

  這下她想要說不,也是絕無可能了。

  燈火憧憧,一夜纏綿。

  「你以後在外面要小心,別的女人送來的酒,不能夠隨便亂喝,知道嗎?你長得雖然一般,但是萬一有人就喜歡你這種呢?如果有女人敬你酒,那她一定是圖謀不軌。」完事後,柳蔓兒窩在葉遠的懷裡,對他殷切叮囑。

  葉遠哭笑不得,低頭啃噬了一下她的鼻尖,鄭重道:「嗯,我記住了。」

  「你在家也要處處小心啊,那些什麼白面小生,你不要看人家長得好看,實際上都是花架子,不靠譜的。」葉遠想著覺得自己更加的不放心了,他道:「怎麼辦?你長得這樣好看,我真放心不下。」

  「那你別走啊。」柳蔓兒脫口而出。

  氣氛頓時沉默。

  柳蔓兒不忍他進退兩難,只好主動讓步,輕快的道:「好啦好啦,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放心啦,那啥小白臉,在我心中都不如你。」

  「那你常說的那個顏少爺呢?」葉遠突然問道。

  「其實我跟他不熟的,就之前生意上有所往來,見過幾次面而已。」柳蔓兒同他坦白。

  可葉遠卻是愈加不放心了,頗為委屈的道:「你就跟他見過幾次面,就幾次提起他了。」

  「那人家長得好看呀,卓爾不凡,我當然記得他多一些了。」

  「你到這個時候還想著他,不行,看來是我給你的印象還不夠深刻。」葉遠有些生氣,再次欺身而上。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柳蔓兒連連求饒。

  「我覺得你還行,你還能有興致在我面前提起別的男人呢。」這次葉遠卻是不依不撓。

  柳蔓兒暗暗叫苦,果然男人都是一樣的,決不能在這時候刺激他啊,她錯了。

  然,正在葉遠有所動作的時候,柔柔卻是哭了起來,柳蔓兒心中一喜,忙道:「孩子哭了,我要去餵孩子。」

  「不行,你讓她哭去,先餵飽我再說。」某人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柔柔見沒人搭理她,哭的撕心裂肺,柳蔓兒被她哭的心都碎了,但身上這男人卻不肯放過她。

  「孩子哭的那麼傷心,你就不心疼嗎?」柳蔓兒氣罵道。

  「她活該,誰讓她每天晚上都要鬧騰你的,這樣也好,幾次之後,她晚上就不會哭了,你日後也好睡個好覺。」

  柳蔓兒聽他這樣一說,也覺得有些道理,畢竟柔柔也有十個月了,這樣每天晚上都哭醒,的確不是辦法。

  「你看你都瘦成這樣了,我真是心疼,日後你還是別生孩子了,太累。」

  「真的?」從來不會有男人不讓女人為她生孩子的。

  「假的,到時候我給你請奶娘,你還是給我多生幾個胖娃娃吧。」果然,他瞬間出爾反爾。

  他們兩個不顧孩子的哭喊,繼續折騰,可是這院子畢竟就這麼大,眾人都睡在後院這一塊,不多時,方氏就過來敲門了:「蔓兒,你醒了沒?」

  被方氏這麼一敲門,柳蔓兒三魂去了七魄,強制葉遠停下,出聲道:「醒了。」

  「哄哄孩子吧,她哭了好久了。」方氏在門邊說道。

  「嗯,我知道了,您休息去吧。」柳蔓兒忙道。

  「那行,那你哄哄孩子啊。」畢竟是柳蔓兒的房間,方氏也不好在外面多呆的,聽到柳蔓兒應聲,探口氣,轉身慢慢的走了。

  柳蔓兒聽到她離開的腳步聲,這才吁了一口,狠狠的往葉遠腰上一掐,「都怪你!」

  「是,都怪我。」葉遠鉗住她,笑的一臉滿足。

  「你快放開我,我要哄孩子都去了,不然等下娘親又來。」

  這個理由很是正當,葉遠想想也是,正準備放手,結果孩子居然不哭了。

  「嘿,這女兒真是爹爹的小棉襖,太懂我心了。」

  「滾,你再那個,我真踢你下去了。」

  「你居然還有力氣踢我,那定然是為夫還不夠努力。」

  蠟燭已經燃盡,屋子陷入一片黑暗,柳蔓兒昏昏欲睡,葉遠卻是從床上爬起來,點燃燈火,再次照亮了一屋子的光明。

  他先是坐到搖籃邊看了看孩子,伸手抱抱她,學著柳蔓兒的樣子,給她笨拙的換了尿布,然後在她的眼睛輕輕一吻,「真好看,長得真像你娘親,以後要乖乖的聽話,晚上不要鬧知道嗎?」

  小小的孩子睡的很香,卻在睡夢中露出笑顏來,葉遠在她的額頭輕吻,然後又將她放下,最後還是走到床邊,打量著柳蔓兒,目光充滿柔情。

  他輕輕的撩開柳蔓兒額頭散亂的髮絲,露出一張姣好的面容來,因為操心的家中瑣事,每天晚上又要起床奶孩子,不得好睡眠,所以她的小臉越加的尖細,臉龐愈加的瘦弱。

  這削瘦的臉龐,幾可見骨,因此卻又憑生出幾分不屈不撓的頑強來,即使是在睡夢中眉頭也是輕輕蹙起,眉宇之間,卻又帶著幾分更是帶著幾分男人特有的英氣來。

  他俯身在柳蔓兒嘴唇輕輕一吻:「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柳蔓兒沒有說話,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卻是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

  「放手。」葉遠聲音低啞。

  女人好似沒有聽到一般,睡的正熟,面目依舊安詳,只是手卻抓住他的衣角不放。

  葉遠無奈,只能夠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開,怕傷著她,他也不敢太用力,只是剛剛將這根手指掰開,那根又合攏了,他竟然是掙脫不開來。

  「乖,以後有空我再來看你好不?」

  沒人回答他,葉遠用長滿薄繭的手指輕輕的撓著她的掌心,柳蔓兒微癢之下,手掌一松,竟然被他逃脫了。

  白皙的手暴露在寒冷的夜中,起了小疙瘩,看上去有些冰涼,葉遠擔心她受涼,將她的手放進被子裡面去,卻被她再次擒住,她睜開眼,淚眼朦朧:「不要走好不好?」

  「你知道,不能的。」葉遠搖搖頭,他也不想走啊。

  「那我怎麼辦?」柳蔓兒一張嘴,眼淚便是蓄了滿眶,泛紅的眼,如同月光下的湖泊,波光粼粼,越發動人。

  葉遠也是十分的無奈,他這次本來就是偷偷出來的,本來只是打算看一眼的,可是因為私心,在這郡城又多呆了兩天,回程的路上,還不知道要怎麼趕呢。

  「要不我到時候想辦法將你接過去?」葉遠想了想終是開口道。

  「行。」這次柳蔓兒答應的爽快,她將葉遠的手放開,道:「路途遙遠,你快些走吧,我到時候自然是回去找你,不會給你添麻煩。」

  「我覺得我中了你的奸計。」見到柳蔓兒這樣爽快的答應,葉遠反倒是覺得有鬼了。

  「什麼叫奸計?是你自己答應的,不能夠反悔。」柳蔓兒狡黠的一笑,偏偏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讓人心生愛憐。

  「那我走了?」葉遠收回手,說道。

  「走吧,走吧。」

  見她剛剛還那樣依依不捨,現在卻是一副要將他趕走的樣子,葉遠卻是越加不捨得就這樣走了,他大手一撈,連同被子一起抱起來,她一臉迷糊,他低頭印上她的唇,綿綿長吻,只讓她七葷八素,直呼吸不過來,在幾乎要窒息的時候,他這才放下她,她大口的呼吸,等回過神來,只聽見「吱嘎」一聲細響,人已經不見了。

  翻出院子,葉遠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一匹馬不知道從何處奔了過來,葉遠翻身上馬,再次回頭看了這座小院一眼,那樓閣上角落的房間亮著黃昏的燈光,好像實在呼喚離人歸來。

  葉遠不禁多看了兩眼,再轉過頭來時,眼中的柔情悉數收起,眉目間已經換上了一抹堅毅之色,他不再遲疑,一驅馬兒,這馬便是飛奔而去。

  到了城門處,葉遠叫醒守城士兵開城門,不再停留,疾馳而去。

  冬季的夜空黑沉,別說月亮了,連一顆星星都沒有,黑暗中,唯有冷風戚戚、石板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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