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簡直就是一個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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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若溪瞳仁劇烈的顫動了一下,心口牽扯出了尖銳的疼痛。

  她悄悄看著裴堇年沒有多餘變化的表情,內心如打鼓那般,竟然有些害怕他會回答裴沐生的問題。

  想到此,她立即捏了個笑,順勢在床沿坐下,語氣溫柔:「生生,來,白阿姨抱你,你爸爸累了一天了。」

  她伸出手去,裴沐生很抗拒的揮擋開了,他小手貼在裴堇年的胸膛,仰頭盯著他,目光中閃爍著天真稚嫩的期盼。

  「爸爸,生生的媽媽呢,她跟你一起回來了嗎?」

  裴堇年凝睇下的瞳仁深邃悠遠,讓人捉摸不透,他薄唇似抿未抿,側顏線條僵了一瞬,未及被察覺時,很快恢復了一臉的溫柔寵溺,他抬手輕輕的摸了摸裴沐生的頭頂。

  語氣間夾雜著誘哄:「你媽媽太調皮了,還沒玩夠,這次爸爸沒把她帶過來。」

  「媽媽什麼時候才玩夠呢?」裴沐生低下頭,很是失落,小手摳著病服上的豎條紋,「生生都病這樣了,她怎麼還不來呢......」

  裴堇年抿唇未語,五官輪廓在暖燈的拂照下越發深邃,忽然有什麼東西快速的在腦子裡一閃而過,俊臉忽凝,轉瞬又悄然隱去,說話時語氣不急不徐,他問:「生生是怎麼讓自己發燒的?」

  「我跟爺爺奶奶他們說,我想一個人在玩具房裡玩會兒,然後我跑到浴室里,把衣服都脫光光,站在蓮蓬頭下沖冷......」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悔的拿雙手堵住自己的小嘴,一雙滴溜的眼珠子轉了轉,不敢抬頭去看裴堇年,垂著頭裝無辜的模樣像極了童熙。

  簡直就是一個小混蛋。

  裴堇年掐他的小臉兒,「為什麼要這麼做?」

  語氣里慢慢都是質問的口吻,僵冷的聲調與剛才簡直南轅北轍,眉梢上已然浮現出了一絲淺薄的怒氣。

  裴沐生顯然是被嚇著了,嘴巴一扁,低低的哭起來,哭聲遮掩在交疊的雙手間,聽上去悶悶的,又帶著一絲小心。

  裴堇年語氣越發的沉:「爸爸在問你話,為什麼要故意沖冷水?」

  這一問,裴沐生哭得更傷心了。

  白若溪伸出手,想抱他,又怕著裴堇年,儘量用平緩的語氣勸聲道:「堇年,孩子還小.....」

  裴堇年抬起頭,看了眼白若溪,幽深的瞳仁微眯著,神情諱莫如深,眼窩內的警告顯而易見。

  白若溪不敢說話了,干坐在床沿,若是隔遠了看上去,他們就像是一家三口,可惜她從來就沒融入過這對父子之間。

  生生的親生母親一直是個迷,就算是老爺子那裡,裴堇年也沒透露過一點口風,瞞得是滴水不漏。

  生生還沒滿月時,裴堇年抱著他回來,當時老爺子看見他懷裡的小傢伙,笑嘻嘻的衝上來逗弄,小傢伙沖他笑了笑,老爺子咧開嘴,一張老態但精神灼爍的臉上閃動著不正經的笑意:「你從哪撿來的?」

  裴堇年回答的很誠實:「私生子,我的。」

  當時老爺子愣了足足一分鐘的時間,抄起高爾夫球桿就往裴堇年的肩膀上打去,裴堇年躲也沒躲,切切實實的挨了一下,「是個男孩,你這輩子可能就這一個孫子了,儘管打。」

  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一把將孩子接過來,雖然生氣,但動作卻很小心,眼睛斜著裴堇年,問道:「孩子他.媽呢?」

  「死了。」

  後來白若溪才知道,那個女人根本就沒死。

  生生養在北京家裡,裴堇年也跟著住了兩年,就最近,他又回去了臨城那邊的總公司,她不敢查,裴堇年太聰明,任何一點風吹草動也瞞不過他的眼睛,她動動腦筋去想,有可能......生生的母親根本就還活著。

  那她豈不是......

  生生哇哇大哭,兩隻小手胡亂的抹眼睛,淚水糊了滿臉,他抬起頭,不敢睜眼,閉著眼睛吼:「我要媽媽嘛,我要媽媽嘛......」

  「生生!」裴堇年冷聲斥了一句!

  生生不敢哭了,仍是抽抽噎噎的,小手悄悄的捶他的腰。

  裴堇年擰著他的小手,臉色沉了沉。

  幾個月的時間,竟然被嬌慣成了這個模樣。

  生生偷偷瞄了瞄爸爸的臉色,吭吭的抽泣兩聲,不說話也不鬧了,像只乖巧的小貓,蹭在他心口上,嗓子眼裡還哽著殘餘的哭聲,小腦袋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

  裴堇年深沉而犀利的眸光這才一寸寸的軟和下來,下顎抵在生生的頭頂,緩和下了嗓音:「爸爸答應你,下次回來的時候,一定把媽媽帶回來。」

  「真的!」生生抬起頭,瑩潤小巧的額頭撞在裴堇年的下顎上,他似渾然未覺,兩隻萌萌的大眼睛咻咻的冒著星光。

  裴堇年抹了一下下巴,口腔里有些微的鐵鏽味,舌尖抵在左側臉頰,幽沉的瞳仁彌散開一點疼寵的笑意。

  抬手摸摸他的腦袋,「你乖乖的,爸爸就答應你。」

  「我乖!生生很乖!」生生的兩隻手握在一起,點頭的幅度更大了。

  眉眼五官像極了童熙。

  他對這個孩子,又愛又恨,偏偏捨不得下狠心,兩年來一直捧在手心裡寵著,只要不觸及他原則上的問題,可說是要什麼有什麼。

  一歲的時候,查出先天性心臟病,老爺子和老太太緊張得不得了,一直逼問他是不是孩子的媽媽有心臟病。

  他慌了,內心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想童熙會不會也有心臟病,會不會離開他的這幾年,偷偷躲出去養病。

  如果真是那樣,他絕對饒不了她。

  所以,他才回到臨城,和陸允溪曖昧不清,童熙倒是真能沉得住氣,始終沒有出現,那次出差是個意外,他撞見她為了一筆銀行的貸款,居然跑去陪酒,被一個男人又摸又摟。

  他氣得血氣翻湧,堵在洗手間裡要了她一遍又一遍,言語上更是羞辱她,貶低她到了極致。

  做完之後,他一直坐在車裡,童熙從夜總會裡出來,他一路跟在後面,發現她在外租房。

  他的寶貝,何時活成過這種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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