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時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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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念生淡淡地,「她不參與這次手術。」

  「什麼?」

  白念生推了推眼鏡,繼續面無表情,「溫醫生請假了。」

  穆寒時立刻緊張地變了臉色,「她怎麼了?」

  白念生冷冷一哂,毒舌地反問:「我該知道?」

  穆寒時頓時啞口無言,感覺像是被人凌空捶了一棒,腦袋痛得快要裂開:是呢,就連自己這個做丈夫的都不知道啊……

  -

  家裡的電話一直沒有打通,穆寒時放心不下,和助理交代兩句便匆匆離開了醫院。

  車裡,男人手握方向盤,獵獵朔風吹得他額發凌亂,極完美的側臉輪廓。

  眉間的溝壑卻那樣深,刀刻過似的,還纏著亂麻一團,理不出絲毫頭緒。

  穆寒時想不好,如果見到了溫柔,自己該怎樣去面對她。

  昨晚,他知道自己將她傷到體無完膚。

  然而,他卻也並不比她好受多少……

  有些事是無法被時間沖淡的,它只會越來越深地植根在你的記憶里,像顆毒瘤盤踞,一天天腫大,慢慢地腐爛發臭。

  偏生無藥可醫,稍微一碰,就會讓人痛到面目全非。

  那個六年前死去的純真女孩兒早已變成了夢魘,是溫柔的,也是穆寒時的。

  他們註定了要互相折磨,然後受傷,然後癒合,然後得過且過,然後惡性循壞……

  呵,真是冤孽!

  -

  回到家,穆寒時已冷靜得差不多。

  管家呆在別院,他暫時沒去叫他。

  張嫂也不在,看時間應該是買菜去了。

  穆寒時換掉鞋子,準備上樓看看情況。

  路過客廳的大型沙發,男人卻驀地頓住了腳步。

  沙發上有人躺著。

  溫柔穿著淺粉色的絲質睡裙,靜靜側臥,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懷裡還抱著電話的聽筒。

  穆寒時走過去,輕輕抽出聽筒,手指觸到她火燒一般的掌心,眉宇揪起。

  換另外一隻手去探她額頭的溫度,滾燙!

  「溫柔……」

  穆寒時坐下,不停叫她的名字,手心輕拍她的臉頰,卻沒法把人弄醒。

  高燒不退,意識渙散,很嚴重。

  穆寒時小心托起溫柔的後腦,將她打橫抱起來。

  柔弱無骨的小女人垂頸貼著他寬厚的胸膛,悶悶呼吸,幾綹髮絲散下來,遮住了潮紅的側臉。

  穆寒時抱溫柔上樓。

  走到一半,溫柔忽然不安分地朝空中揮出一拳,穆寒時嚇了一跳,動作迅猛地躲開,同時原地穩住了身形,避免倆人摔下樓梯。

  低頭看她,一張小臉緊皺,眉峰都扭曲了,唇哆嗦著,白得毫無血色。

  大概是做了噩夢。

  穆寒時緊了緊手上的力道,卻聽到溫柔碎碎地帶著點哭腔呢喃出聲——「時哥哥……」

  這三個字,猶如林中響箭,呼嘯刺進男人的心房!

  時哥哥。

  他已經許久許久,沒聽到有人這麼叫自己了。

  久到穆寒時都快忘記,這個稱呼是溫柔起的,也只有她會這麼叫。

  二十多年前溫家庭院驚鴻一面,饒是青澀懵懂天真無邪。

  如今,那段兒時記憶恐怕早已成為了彼此心中的一座孤墳,空空然荒蕪到底。

  「時哥哥……」

  溫柔低低囈語,睜不開的眼睛兩角,淚光在閃。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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