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她的一顆心,驀地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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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的兩天,溫柔忙於籌備溫如嚴的喪禮,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

  言殊找到她辦公室的時候,溫柔正在撰寫訃告,一見來人,眉頭立刻不悅地擰在了一起。

  「我現在沒有功夫應付你,出去!」

  這逐客令,下得又冷又不講情面,但言殊也沒有放在心上,自顧自往下說,「溫小姐,我只是奉命,替我家老闆轉交一份東西的。」

  他拿出一個皮的文件袋,遞到溫柔的面前,「只要您收下了,我就會離開。」

  溫柔接得很快,但她丟得也很快。

  言殊還沒有轉身呢,那包東西就被溫柔高高拋起,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然後落進了垃圾桶里。

  言殊對溫柔這樣子的舉動一點也不意外,他輕輕笑了一下,規勸道:「溫小姐,您還是看一看的好……還是說,您對您父親的死,真的一點懷疑都沒有?」

  溫柔的瞳孔驟然緊縮,但她依舊低著頭,沒有搭腔。

  然後言殊就離開了。

  腳步聲逐漸遠去,直到最後再也聽不見,溫柔周身冷冽的氣勢,這才慢慢地歸於平靜。

  然後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直起背,往後仰了仰。

  視線望向天花板,竟有一時的重影,溫柔甩甩腦袋,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父親罹患腦癌,死因卻是血管梗塞。她怎麼可能覺得這中間沒有蹊蹺。

  明明上午還問過護士,例行檢查的結果一切正常,既然正常,那麼好端端,就不會憑空冒出一塊血塊,堵住了他的腦血管。

  領回父親的遺體之後,溫柔去找了當天照管溫如嚴的護士,卻發現她已經主動請辭了。

  電話里她一直在和溫柔道歉,責怪自己沒有照顧好溫如嚴,是她的失職害得病人沒有在第一時間得到搶救,她覺得以後沒臉再見溫柔,說到最後,已經是泣不成聲。

  溫柔聽得心裡也很難受,可她剛想繼續追問,那名護士卻把電話掛斷了。

  之後,就再也聯繫不上她……

  這條線索斷得突兀,溫柔於是派人去查監控。

  一幀一幀地找,總會有所收穫。

  然而結果卻讓她非常失望。

  溫柔不是傻子,這擺明了是有人在刻意遮掩,否則在這個遍布監控的醫院裡,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那麼,是誰?

  溫柔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未知的旋渦之中,完全沒有頭緒。

  下一秒,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落在那個被她丟進垃圾桶的文件袋上。停頓了很久很久。

  這是言殊送過來的,言殊就代表了冷斯城,那個男人,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溫柔猛地站起了身,走到垃圾桶邊上,從一堆廢紙團里將那份文件袋拾了出來,然後扯開了封皮。

  哪知力道過大,整個袋子破得七零八落的,裡面的東西嘩啦呼啦掉了出來,瞬間落了滿桌。

  那是一堆照片。

  溫柔隨便撿起一張,照片並不是很清晰,但認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在看到夏清源的那一瞬。溫柔渾身的血液,一下子全部沖回了腦袋裡。

  她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那個女人!

  夏清源不在溫柔的懷疑名單裡面,她還沒有那個資格。

  而且,她曾傷害過父親一次,父親為什麼會和她單獨見面?

  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想到竟然怎麼查都查不到夏清源的身上,溫柔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夏清源是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能耐的,到底誰在幫她,其實答案呼之欲出。

  她曾是誰心尖上的人,又懷了誰的孩子呢?

  就因為這些舊情,他就可以隻手遮天了,是麼?

  -

  溫柔怒氣沖沖地闖進了穆寒時的辦公室。

  「啪——」

  沒有任何的開場白,她將一沓子照片甩在他的辦公桌上。

  穆寒時詫異地抬起頭,剛想說話,溫柔冷聲的質問便劈頭蓋腦砸了下來,「你為什麼要包庇夏清源?」

  穆寒時看看一臉怒容的溫柔,又看看照片上的兩個人,愈發不解,「你在說什麼?我包庇夏清源?我什麼時候包庇她了?」

  溫柔讓他不要再裝,穆寒時也有些惱了,皺眉問:「這些照片是從哪裡來的?」

  「言殊……」

  「那個冷斯城的手下?」

  穆寒時的聲音瞬間冷了三分,濃重的陰鬱之色襲上眉間,久久未散。

  他不用再說話,溫柔從男人的臉上便能讀出他的失望和諷刺。

  被穆寒時那樣靜靜看著,溫柔心裡一半火焰一半冰雪,說不出的痛苦。

  可是冷斯城……

  溫柔根本就不相信冷斯城,她當然也有想過照片的真實性,可讓她真正懷疑的,其實並不是這些照片。

  這一些東西,不過是導火索罷了。

  「好,不說冷斯城,也不說這些照片!」

  溫柔死死盯著穆寒時,生怕錯漏了他臉上任何的細微表情,「我問你,我爸出事之後,我第一時間問你發生了什麼,你當時就在醫院,你搶救的他,你不可能不知道,可你為什麼不肯回答我?」

  她只是悲痛而已,可她並沒有失去理智。

  穆寒時沒有料到溫柔會忽然問這個,一時有些怔愣。

  男人的然讓溫柔的心猛地一沉,她冷著嗓音,繼續問:「還有,我向你借過程逸的吧?我想讓他跟進我爸的事,因為我派去的人什麼都查不到,可是你拒絕了。你為什麼要拒絕?」

  穆寒時喉結上下滾動著,別過了視線,「程逸他……有其他的事情在做。」

  「然後,我如果問他在做什麼呢?你肯定又不會說的是不是?」

  不是不會說,是不能說,是……不知道該從何處說起。

  他讓程逸,去處理奶奶的腎臟移植手術了。

  而這個腎臟,是從溫如嚴的遺體內摘取出來的。

  現在如果告訴溫柔,哪怕她問一個為什麼她父親的腎源會和奶奶匹配這樣最最簡單不過的問題,自己都回答不上來。

  穆寒時發現,既然一開始,選擇了對溫柔隱瞞事實。那麼,除了繼續隱瞞下去,別無他法。

  又是沉……

  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靜止不動了。

  溫柔驀地笑了,很淒冷的笑容,有些時候,沉比利語,還要來得傷人的多。

  「怪不得,什麼都查不出來了,他們哪裡是程逸的對手,我又哪裡,是你的對手。」

  穆寒時急急地辯解,「溫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關於溫如嚴在死前見過夏清源,他也是現在看到了照片,才知道的。

  那天只顧著搶救,事後顧不得多問情況,但據副手說,是一個女人將昏迷的溫如嚴送進急救室的。

  現在看來,那個人就是夏清源了。

  可穆寒時沒有想到,溫柔一直查到今天,還是一無所獲,反而是通過冷斯城,才知道了真相。

  她以為是自己在幫夏清源,但是他沒有。

  那麼,又會是誰?

  穆寒時最懷疑的人就是冷斯城,他看似在幫溫柔,實則自導自演一齣戲,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眼下和溫柔分析,她根本聽不進去,畢竟她之前問出的問題,自己沒有一個好好回答了。

  「不管我怎麼想,事實是,我爸的死,夏清源她脫不了干係!這件事,我一定會追究到底!穆寒時,對你我只有一句話,如果你還要繼續包庇她,我連你也不放過!」

  溫柔的眼睛裡儘是鋒芒,她真的很認真在說這番話,然而穆寒時卻讓她冷靜,他覺得她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了。

  溫柔嗆出一聲冷笑,高聲地反問,「冷靜?我為什麼要冷靜?現在是我爸死了,我最親的、最尊敬的人,他死了!我絕不會讓他死得這麼不明不白!」

  一見溫柔轉過身,穆寒時立刻拉住了她的手,「你要去哪裡?」

  「放開!」

  她咬緊牙關。死命地掙。

  「溫柔!」

  「我讓你放開!」

  溫柔一聲低吼,重重甩了下手臂,那個力道,像是她已經不準備要這條胳膊了一般,穆寒時害怕傷到她,趕緊鬆了手。

  他甚至沒有看到人是怎麼跑出去的,剛要追,「砰」地一聲,大門已經被她用力甩上。

  -

  溫柔先是去了夏柒柒的病房。

  原先的床位上此刻躺了一位中年婦女,正在給病人輸液的護士向溫柔解釋,夏柒柒的姐姐前天下午就給她辦了出院手續了。

  溫柔不由冷笑,夏柒柒的情況她也是知道的。腿呢是早就好了,還整天賴在醫院裡不走。

  當然,可能她並不想賴著,讓一個身體健康的人待在醫院裡,該是多麼難受的一件事。

  但是,夏清源不讓夏清源出院,她想必也沒有說「不」的權利。

  估計夏清源,是指望她妹妹的病情能有所惡化,她能找著理由鬧得自己不得安寧?

  那就一直等著好了,急著出院幹什麼?

  前天下午……不正是自己父親出事的時候嗎?

  溫柔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緊,骨節給她扣得咯嘣作響,女人的眼睛裡已經沒有半分熱度了。射出的冷芒堪比利刃,似是能把空氣都剁成碎末。

  把護士和病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好在溫柔沒有在病房裡多做停留,否則,所有人都非得減壽十年不可!

  溫柔取了車,踩下油門的時候,她笑得冰冷又殘酷——夏清源,你以為,你可以逃到哪裡去?

  現在是上班時間,電視台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

  溫柔的車子直接停在了大門口,她下車,保安連忙上前攔住她。強調這裡不能停車。

  「那你砸了好了!」

  冷冰冰地留下這麼一句話,溫柔大步往裡走。

  保安竟是忘了追上去,他摸了摸心口,有種劫後餘生的錯覺。

  演播廳里,夏清源正在採訪一位最近剛剛走紅的娛樂圈新人。

  但她事先沒有做好功課,導致採訪進行得不是很順暢。

  對上臉上早已沒有笑容的小藝人,夏清源也覺得非常抱歉,但她真的沒有辦法,自從那天帶妹妹離開了醫院,自己的狀態,就一直沒有好過。

  這麼強撐著來上班,也是希望在忙碌的工作中。能夠讓她暫時忘記掉一些不好的事情,但現在看來,根本沒有用。

  夏清源已經可以想見導演會怎麼把她罵得狗血淋頭了。

  幸好是錄播,要是直播的話,這場一結束,下台之後,她也可以直接下崗了!

  這麼想著,又不知道該問什麼問題了,夏清源扶住額頭,覺得自己需要休息一下。

  她剛準備給導演一個手勢,演播室的門,卻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夏清源起先並不在意,工作人員進進出出那是常有的事,然而餘光一瞥,她的臉刷地就白了,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怎……怎麼了啊?」

  小藝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該跟著站起來。

  下一秒,原本還在她眼前的主持人忽地矮了一大截,一聲慘叫過後,便離她越來越遠,一連五級台階夏清源就那麼硬生生被人拖了下去。

  真的是用拖的,鞋跟磨在地面上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從小藝人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個背影,玲瓏瘦纖,應該是個女人。

  但這樣可怕的力氣,真的是一個女人能有的嗎?

  小藝人除了傻眼,做不出多餘的反應。

  不僅是她,現場所有人,包括導演、工作人員,還有一干觀眾,全部都傻掉了。

  直到夏清源的聲音徹底消失,大家才如夢初醒地回過神。

  這時,有個聲音弱弱來了句,「這種情況,是不是該報警啊?」

  -

  溫柔一路將夏清源拖至大門口。

  一個女人像是拽小雞仔似的拖著另外一個女人,也算是奇觀了。

  但路上的人也只是看著,沒人敢上前詢問或者是勸說,就連那個人高馬大的男保安。見到溫柔的第一反應,都是悄悄地往後退了好幾步,想要躲起來一樣。

  夏清源已經快要把喉嚨都喊啞了,在溫柔側身打開車門的那瞬間,她奮力撞了一下她的胳膊,終於掙開了她的手。

  「溫柔,你發什麼瘋?!」

  夏清源一張臉脹成了豬肝色,憤憤地吼了一聲。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腕,袖子上面全是褶皺,連線頭都被扯出來了,可見她用了多狠的力氣。

  溫柔一句話都不說,直接搡了一把夏清源的背,將她摁進了車裡。

  夏清源半個身子倒在車座上,一隻腳卻還在外面,溫柔根本不管,直接揮上了車門,嚇得她趕緊縮回了腳。

  身上痛得不行,夏清源嘶了好幾口涼氣,她拭過眼角,指尖上竟全是濕意。

  她這是把自己眼淚都給逼出來了!

  夏清源又驚又氣,轉過臉瞪著溫柔,「你到底要幹嘛?!」

  回答她的是瞬間飈高的車速。

  沒系安全帶,夏清源狠狠撞在了椅背上,又是一陣劇烈的頭暈目眩。

  性能極好的跑車,在馬路上猛衝,溫柔像是在參加f1賽車一般,連彎道都沒有減速。

  夏清源快被她這不要命的開車方式嚇死,白著臉再說不出一句話來,抬手死死地抓住了把手。

  然而,她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下車的時候,溫柔是揪著夏清源的頭髮下來的,對方原本想死守在車裡的念頭立刻粉碎,疼得哇哇直叫不說,兩條腿也只能跟著溫柔往前移動。

  她不知道這是哪裡,但迎面走來的下人們,都恭敬地朝溫柔鞠躬。喚她「大小姐」。

  他們像是看不到自己一般,哪怕她覺得頭皮都快要給溫柔扯下來了,不停地喊著救命,也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溫柔命人在溫苑搭了一個臨時的鐵棚子,作為停靈之用。

  她還請了一位大師,來給父親誦讀經書,超度他往生。

  到了靈堂,正好大師正要離開,溫柔平靜送別了他,轉臉就橫腳踢在了夏清源的後膝蓋上,聲沉似鐵地吐出兩個字,「跪下!」

  夏清源的腿早就軟了,被她這麼一喝,身子一沉,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她的面前就是深色的棺木,夏清源只看了一眼,趕緊低下了頭去,四周那股香火的味道特別的瘮人,她的脊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從頭頂傳來溫柔森冷的嗓音,「知道我為什麼要帶你到這裡來嗎?」

  夏清源整個人都快要抖成篩糠了,像是忘記了怎麼出聲一般,半晌才斷斷續續地張開了唇,「對……對……對不起……」

  「我不是讓你來道歉的!」溫柔蹲下身去,扯住夏清源的頭髮讓她抬起頭來。凌厲地質問道:「說,你那天對我爸做了什麼?!」

  夏清源怔了一瞬,她以為溫柔什麼都已經查出來了,但現在看起來,她好像並沒有全部知情。

  在溫柔如此憤怒的狀態下,她不得不自我保護,連忙搖著頭,可憐兮兮地哭出了聲,「我……我什麼都沒有做啊……」

  「你以為,我會信嗎?」

  溫柔拍著夏清源的臉頰,咬牙切齒。

  掌心全是溫熱的淚水,溫柔簡直快要被氣笑。

  她哭什麼?

  她有什麼好哭的?

  眼淚來得這樣快,是指望自己會心軟還是怎麼的?

  「溫、溫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遇上了溫董事長,和他說了一小會話……」

  溫柔眼神一凜,打斷她,「你說了什麼?」

  「我……我告訴他……我懷了寒時的孩子……希望……希望他可以勸勸你,讓你離開寒時……」

  夏清源越說,聲音便越低,她心虛得不得了。

  在溫如嚴面前她尚且還可以理直氣壯,但是面對溫柔,她真的擔心她已經知道了,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根本就不是穆寒時的!

  可是夏清源沒有辦法。只能賭一把,她賭穆寒時沒有告訴溫柔。

  因為男人的品格和性情就放在那裡,他不會用揭人傷疤的方式來證明他對溫柔的愛。

  夏清源相信,穆寒時是可憐自己的,他覺得他對不起自己,不然也不會,明明是冷斯城強aa暴了她,他還硬生生擔下了這個責任,甚至幫她想好了一切的退路。

  事實證明,夏清源賭對了。

  溫柔並沒有任何反駁,只是她的眼神更冷了。

  這讓夏清源非常的害怕,她吸了一口氣。繼續道,「然後,溫董事長,忽然就從輪椅上倒下去了……我、我給嚇壞了,連忙叫了人來,把他送進了急救室……」

  「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沒有狠毒到丟下我爸,讓他在原地自生自滅的地步啊?!」

  「沒有沒……」

  夏清源慌忙擺手,然而她的第二個「沒有」還未說完,溫柔已經一個耳光甩在了她的臉上。

  「你知不知道,我爸現階段的治療,不能有任何大的情緒波動。你卻跑過去和他說那些話!你不說不自在是吧?我警告你別去騷擾奶奶,你直接跑去騷擾我爸?!」

  夏清源給溫柔打蒙了,倒在地上,腦子裡嗡鳴一片。

  溫柔泣血一般的嗓音一字不落地刺痛著她的耳膜。

  「你把他氣得氣急攻心,血塊沿著心血管一直流到了腦血管,然後堵住了!你知道腦血管堵住之後搶救不回來會怎樣嗎,會腦死亡!你知道腦死亡是什麼意思嗎?就是我爸的心臟還在跳,但是在醫學上,他卻死了!他就這樣被你活活氣死了!」

  「不……不……」

  夏清源不停地搖著頭,這個罪名太大了,她承受不住。

  這些事情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知道的話,她又怎麼敢說那些話去刺激溫如嚴。

  她那個時候一定是鬼迷心竅了,她瘋了,她被逼急了,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夏清源,你真的該死!」

  溫柔赤紅著眼講完那句話,伸手,扼住了夏清源的脖子,然後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她面無表情地將人抵在棺木上,手上的力度,一寸一寸地收緊。

  在窒息的恐懼里,夏清源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她想說話,但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溫柔的眼底寫滿了殺意,她是真的想要了自己的命!

  誰來……誰來救救她……

  「溫柔!!」

  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清越響亮的男聲,像是一束強光一般,將夏清源灰敗的雙眸瞬間點亮。

  溫柔知道來的人是誰,可她充耳未聞,她的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要讓眼前這個女人活在世上!

  然而下一秒,身子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開,溫柔猝不及防,迎面撞上了一旁的桌子,桌上的瓜果和燭台。應聲砸了一地。

  溫柔有些木地直起了身體,轉了過來,她靜靜地看著穆寒時。

  只覺得一顆心,驀地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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