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牽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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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墨看著我挑了挑眉,一副很驚訝的樣子,過了半晌才打了個響指說:「真沒想到你心理素質還不錯,居然在我面前這麼坦然。」

  「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真的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我看著他問,「你知道以後,為什麼不及時戳穿我?」

  「我揭穿了你,怎麼會還有接下來這麼精彩的事?」他笑著問我。

  「不理解。」我搖頭。

  程墨沒說話,用一副你應該理解的表情看著我,我盯了他眼睛片刻,忽然就明白了一切。程墨是故意的,他應該是一早就知道了事情的過程,而不是僅僅知道我的身份是假的。

  「鑑定報告呢?」我問,「那個報告是真的還是假的?」

  「沈末拿錢想買通檢測的事,我故意讓他以為自己成功了。其實,即使你們沒什麼動作,我也不會讓你的真正身份曝光,因為你還有用。我妹妹的死太不值了,如果華家不用整個家來陪葬,都對不起她剛剛雙十的年齡。還有,你的死,也挺不值的。不過,你敢冒充她,也該死。」程墨說。

  他的聲音冷冰冰的,讓我更加不寒而慄的是他的話。因為他在說死的時候,眼睛裡凌厲的狠意讓我覺得心慌。

  程墨是一個說得到做得到的人,我隱約都能看到自己的下場,好像是不得好死。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再說什麼也沒意義。我就想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現在你是知道了全部,還一部分?」我問。

  此刻面對程墨,我心平氣和,一直懸著的心反而沉下來。反正事情到了這一步,也不可能再壞下去。我相信或許接下來就是否極泰來,如果泰沒來,那就說明我掛了。人生的低谷我經歷了幾次,生死也經歷了幾次,現在並不是我遇到的最壞的情況。

  想到這裡,我自己心裡覺得可笑,從與方建國結婚到離婚,再到經歷的這些事,短短的兩年時間,我差不多把別人一輩子都遇不到的事經歷了。如果我現在死了,唯一讓我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兩個孩子。他們現在,或許以為我死了,徹底死了。

  「你覺得呢?」他反問。

  看著篤定的樣子,我笑了笑:「你知道了全部,對吧?」

  他一猶豫說:「應該是大部分,比如說中間的一些細節,我就不清楚。」

  「你想知道嗎?」我問。

  他搖了搖頭:「不想知道,現在知道的這些事,就足夠了。」

  程墨和我心平氣和的說了這么半天的話,並沒有什麼不合理的舉動,我一顆心放回肚子裡。他應該短時間裡不會弄死我,或許我還有其它用處。

  「我明白,你還需要我做什麼?」我又問。

  這回輪到他驚訝了,問:「咦,你還挺自覺。」

  「不是我自覺,而是一路走過來遇到的事太多,學精了。」我看著他的眼睛,「你不告訴我沈末的下落,想必就是想讓我配合你做點什麼事,對吧?」

  「聰明。」程墨由衷的誇了我一句。

  「沈末的下落,你是知道的。」我說。

  這一回他一攤手:「這個我可真的不知道,你猜錯了。還有,對於你配合不配合,我完全不用沈末來要脅你,因為你和我的目的是一致的。」

  在他話音才落的時候,我想到了,他確實和我目的一致,要華家倒台。

  「到時候你帶走你的孩子,還有一筆安家費,然後從我面前消失。」程墨說到這裡,居然一副為難的樣子,想了半天才又說,「其實我一直不挑破的原因是,你對我爸媽還算可以,至少哄得他們挺開心的。那天晚上你自己在露台上自言自語,我聽到了,忽然覺得你也不像我想得那麼壞。」

  他說的那天晚上我知道,那是我與沈末分手以後最糾結的一個晚上,半夜睡不著覺,我跑到露台上去透氣,自語了幾句,好像說的是把這一切說出來怎麼樣。我聲音很小,以為是深夜,不會有人上來,沒想到還是被程墨聽到了。

  「你聽得真巧?」我諷刺了他一句。

  「那是自然,家裡住了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我還不知道她的目的所在,自然要處處防著,萬一是賊呢。」程墨說。

  他最後一句話又恢復了平常愛開玩笑的語氣,我知道短時間內他不會為難我了。

  但是,我們說了這么半天,他隻字不擔沈末的下落,只有兩個可能性,一是沈末的下落他真的不知道,二是他不想說。

  眼前的危機化解了,一想到沈末,我眉頭不由又皺到了一起。

  程墨看著我皺眉沉思的樣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引起我的注意力,看著我說:「林靜言,麻煩你在談判的時候不要跑神,我現在不動你,不代表以後不動你,你現在別這麼輕鬆的放下警惕,就像把我已經劃入無害的圈子,我和沈末不同,我對你絕對不會是有感情的。如果有,也是因為你這張臉而產生的一些親情。」

  我不知道他和我重申這些有什麼意義,抬頭看了他一眼說:「我知道,在華家被扳倒以前,你應該不會動我,至於以後我不在意。你了解我的經歷,應該知道一個女人在經歷了這麼多以後,還能活著,能看重的東西已經很少了。我的軟肋你知道,一個是孩子,一個是沈末。所以只要我把這兩個軟肋安排好,接下來的事,是好是壞,是死是活,對我都沒影響。」

  我在和程墨說這些時很輕鬆,真的沒一點心理壓力,唯一隱隱心痛的是,沈末這一次的離開是有預謀的,還是為了保護我。在沈末那裡,應該還不知道程墨已經知道了一切吧,所以他才把這一切扛下來。但是,似乎又不對?

  程墨忽然站了起來,走到我對面,表情冷冷的看著我,在我還沒弄清楚他要幹什麼時,他伸出手一下捏住了我的下巴,用力把我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他的手很有力,捏得我下頜骨隱隱作痛,不得不跟著他站了起來。

  緊接著他的眸子就湊了過來,距離我的眼睛只有幾公分的遠。他的眼神如刀,一點一點探進來,刮著我的神經。

  我有些不敢直視他,到了最後強撐著。

  不知道他與我對視了多久,在我失去防備時,他猛然鬆手,我一下就跌坐在椅子上。

  「林靜言,你不要以為頂著一張我妹妹的臉,我就真的對你下不去手。」程墨一反常態,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質都是黑色的,「我可以先劃畫了這張臉,再對你下手。你也不要以為,離了你我成不了事,我想搞倒華家,分分鐘的事。你也並不像你想的那麼重要。」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害怕,最差的結果就是死。」我強自鎮定的說。

  「不,最差的結果是生不如死。」程墨居高臨下看著我,「我很少對女人動手,但你差點讓我例外一次。」

  我不知道現在說什麼?榮幸嗎?讓你對我動手。

  但是,不管怎麼樣,一想到從開始到現在,我都是在程墨的眼皮子底下,由著他看猴戲一樣看我在他面前演戲,心裡就膈應的難受。

  我自以為聰明,自以為天衣無縫,不想別人早就看穿了一切。在他面前,我除了假裝淡定和不在意,還能有什麼表現?

  「滾!」程墨對我吐出一個字。

  我站起來就走,才走到門口聽到他又說:「站住!」

  我心道你讓我滾我就滾,讓我站住我就站住?憑什麼我要那麼聽你的話?

  就在我拉住門把手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程墨追了過來,我一回頭就被他抓住了手腕。他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甩,把我扔到了沙發上,問:「我說的話你沒聽到?」

  「程墨,你想怎麼樣?」我馬上從沙發上爬起來,為了掩飾自己的狼狽,迅速的站直了身子。

  「不想怎麼樣,就是想看看牽線木偶是怎麼訓練成的。」程墨看著我,眼神古怪。

  我不敢在此時惹怒他,只得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與他對視。

  他看了我一會兒說:「林靜言,其實你還有一個辦法可以活得很好。」

  「讓我受制於你,處片聽你安排?」我反問。

  他的眼神不太正常,看我就像看一件物品,我馬上就想到了他在想什麼。果然,我這話一出口,他倒是點了點頭:「嗯,只有聽我的安排,你才能過得好。否則,別說你,就連沈末也是死路一條,你不想讓他死吧?」

  他的話讓我心裡一驚,馬上想到剛才他說的都是假的,他知道沈末的下落。我馬上就急了:「程墨,你剛才騙我?」

  「騙你怎麼了?」他反問,「你沒騙過我嗎?你騙了我們全家。」

  他說到最後時,聲音抬高了一點。

  「是的,那我現在回去和你全家說個清楚。」我站了起來。

  被人這樣控制,我不願意,即使是死,我也不願意。原本,我對關雲珠和程思言心存愧疚的,被程墨這樣一激,情急之下什麼樣的話都敢說。

  「你敢!」程墨站了起來,擋住我的去路。

  我根本沒準走,就與他面對面站著。

  「如果你不聽我的安排,敢亂來,我保證沈末會分成幾十份,一點一點快遞到你手裡,除了沈末,還有兩個孩子,這三個人足夠支撐一段時間了。」程墨道。

  他陰冷的目光盯著我,我站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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