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殷勤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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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末看我的眼神本來是很堅定,但在此時忽然閃爍了一下,雖然只一下,也讓我發現了。

  「你在說謊!」我心裡的死灰復燃。

  「沒有,我說是的真的,沒必要騙你,更不想騙你一輩子,或者說句自私,我不想騙我一輩子。」沈末看著我嘆氣,「程紫……」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不對,我應該叫你林靜言。」

  時間靜默了,一切都靜默了,我不知道要問什麼。一個男人,已經當著你的面,把話說得如此清楚了,我還能說什麼。

  「你的房間沒動,去休息一下,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或者送你去上班。」沈末說完,起身回了房間。

  我盯著他離開,從他站起來到他走到自己房間門,腳步都沒停一下,甚至我從他的背影里還看出幾分厭煩來。

  我本來應該撲過去,拉著他,對他說我心裡所想,說我對他的捨不得,解釋我對他並不像他說的那樣只有感激,但挪不動腳步。不知道為什麼,我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一動也動不得。

  他的房間門關上的聲響,在我耳朵里如同驚雷。

  我在只有我一個人的客廳里坐了很久,沈末沒再出來。我手裡捧的茶慢慢涼了,當窗口透進蒙蒙的青色時,我走出了沈末的家,甚至幫他帶好了房門,院門。

  一個人走在帝都清冷的凌晨,看著東方的天空從青色一點一點變白,然後再染上了些許胭脂色,我知道太陽快出來了。

  街邊賣早點的攤主正在忙碌的準備出攤,小三輪車上拉著大大小小的鍋和桌椅板凳。

  我走出胡同口,站在平安大街上伸手打了一輛計程車,說了公司的地址就靠在后座上閉上眼睛。

  計程車司機叫醒了我,他拍了拍我的肩說:「姑娘,到了。」

  我睜開眼,看到了辦公樓,還有東邊天空薄薄的一層紅雲。真沒想到帝都早上的交通這麼好走,還沒走到太陽出來就到了。

  我一伸手準備給計程車司機付車費,才尷尬的發現居然沒帶錢包。

  他發現我摸向腰間的手停了下來,臉色也動了動,說:「姑娘,你不會和我說沒帶錢吧?」

  生活是現實的,不管你是什麼樣的心情,赤果果的現實都能在恰當的時候一巴掌把你糊醒。

  我心裡的悲傷和無助因為沒帶錢包,無法付出租費的事,一下就清醒過來。我小心的看著計程車司機,看了看時間,算著現在誰可能這麼早來公司上班,然後我好找人借點車費。

  昨天晚上出來的很瀟灑,去的時候有餘悠然送,包都扔在后座上,下車時又沒帶,在沈末家空坐了一個晚上,一肚子的委屈出門,然後打車,來公司,身上除了一個手機,其它的都沒帶。

  「等一下。」我想著。

  司機正準備說什麼,有人過來敲了一下玻璃,計程車司機以為有人要打車,搖下玻璃說:「先等一會?」

  我順著聲音望過去,看到華遠樹關切的站在窗戶外,看著我問:「怎麼了?」

  我眼睛一亮,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樣:「我沒帶錢包,能不能幫我付個車費?」

  此刻,看華遠煙,是左右都順眼的。

  他拿出錢夾,掏出一張一百的遞了過去,對司機說:「不用找了。」

  在上樓的電梯裡,他看著我問:「現在公司業務這麼忙嗎?一大早就來加班?」

  「嗯。」我點頭,不想細說。等一下我到了辦公室門口,估計在等一會兒了,門禁卡什麼都沒帶,我連辦公室也進不去。

  「不對呀,沒帶包?」他又問。

  我還沒想好怎麼編個謊話圓過去,他的臉就湊了過來,把我逼到了電梯一側,眼睛深邃的看著我說:「臉色發白,眼圈鐵青,眼睛裡還有紅血絲,我看你是一晚上沒睡覺才對。」

  「沒有,你想多了。」我看著他,假裝自己很輕鬆的說,「華總這麼敏銳的觀察力,應該去當福爾摩斯了。」

  他笑了笑說:「我沒猜錯,你在掩飾,而且你沒辦公室的鑰匙?」

  猜對就猜對了唄,那麼得意的是笑是為什麼,顯你牙白啊!

  我在心裡誹謗著華遠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能聽到別人心裡的話,馬上又說:「走吧,到我辦公室坐一會兒吧。」

  已經被他看破,我沒繼續裝的意思,順坡下驢說:「謝謝華總。」

  我不知道華遠樹的公司現在是幹什麼,現在才六點四十,居然已經有不少員工在上班了,我跟在他身後走進公司,一路上被人注視。

  一走進華遠樹的辦公室,就有人送進來熱咖啡,他徵求了一下我的意見問:「你想喝什麼?」

  我此時頭有點疼,聞到咖啡也覺得挺香的,就說:「和你一樣吧。」

  那個女助理馬上就把咖啡放下,出去五分鐘又端進來一杯。

  華遠樹的辦公室很大,我目測了一下差不多有七八十平米,靠著落地窗的地方擺著綠植、風水魚缸,還有一組會客用的大真皮沙發,沙發旁邊靠牆的地方放著一組書架。

  他指了指沙發對我說:「你坐在那裡休息一會兒。」

  說完他站起來走到書架旁邊打開了一個隱形柜子,變戲法一樣拉出一條毯子,直接扔給我說:「睡一會兒吧,等到八點一刻我叫你。」

  我也真是困極了,抱著柔軟的毯子,居然就這麼神奇的睡著了。

  華遠樹說話不算數,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一刻,滿辦公室都是陽光,沙發拐角茶几上的蘭花被太陽一曬,花香極了,我是被這種若有若無的香味給刺激醒的。

  睜開眼我就看到了華遠樹還在忙,他穿著得體的西服,整個人坐得端正極了,全神貫注看著電腦,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我動了一下,故意製造了一些響動。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一揚笑了起來:「睡了一覺,氣色好多了。」

  「謝謝華總,我要下去上班了,現在時間太晚了。」我看著牆上的掛鍾,馬上把毯子收了起來,抱在懷裡,「這個我帶下去,洗好了再給您送上來。」

  「不用麻煩,放在這裡,有人會送去洗的。」他指了指沙發前的大茶几說,「你睡覺的時候,我讓秘書上給你買了吃的,吃點東西再下去,熬夜加上不好好吃飯,老很快的。」

  我有點不好意思,在一個男人面前睡沙發,怎麼都覺得彆扭。華遠樹今天的表現又讓我覺得有點怪,從來沒覺得他是一個細心和溫柔的男人,但今天,居然會有這樣的錯覺,莫名的把這兩個詞安到他身上了。

  「不用了,謝謝。」我說。

  「吃完再走,否則今天就不用出這個辦公室的門了。」他拿按了桌子上一個按鈕,「除非我打開,沒人能打開這扇門。」

  我無奈的重新坐下來,拿起筷子胡亂吃了幾口早餐。抬頭問他:「可以了嗎?」

  華遠樹看了一下茶几上的殘局,把門打開了。

  我對他本來是一肚子感激的,現在被他逼著吃了一頓早飯,心裡有點不爽快,站起來直接走出去。

  公司業務量跟上來以後,工作忙到每天中午都訂盒飯吃。這樣忙著,我反而忘記了自己私人感情上的難過,身心都覺得輕鬆。

  我晚上加班到十點,等我放下手裡的事以後,辦公室外面只剩下零星的幾個員工在趕報告。面對窗子外的萬家燈火,我伸了個懶腰,決定回家。就在我走出公司樓門,站在路邊準備打車時,一輛車子停在我面前,車窗搖下來,程墨欠揍的笑臉露了出來:「小姑娘,坐車嗎?」

  我嘆氣,然後拉開門上車問:「你怎麼知道我現在下班?」

  「順路回家,打電話問了媽,知道你沒回去,所以,我就來了。」程墨回頭看我一眼,「我來試個運氣。」

  「運氣不錯。」我笑了笑。

  昨天晚上他與關雲珠聊了那么半天,今天又是一臉笑意的,想必對於華遠煙的事,有了什麼主意。

  「華遠煙懷的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我忍不住問。

  「你問我,我問誰去?」程墨一臉的不在乎。

  「那你和她有沒有發生關係,你總能確定吧?」我反問。

  「這個能確定,但我不能確定,除了我以外,還有誰和她發生過關係。」程墨說,「華家真是有意思,生一個老爸不詳的孩子,也不嫌丟人現眼。」

  他的話難聽起來。

  「你要怎麼處理?聽之任之?」我又問。

  程墨略一沉默:「你想那麼多做什麼,管好自己的事吧。沈末呢,昨天晚上去見沈末,結果如何?」

  「你也不用管,我自己的事,自己處理。」我懶得和他細說,直接頂了回去。今天的程墨很給力,居然沒追問。

  工作,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時間居然也過得飛快。而且天道酬勤這句話,也只有在工作上才是完全正確的。三個月以後,公司的業績翻了一翻。

  華遠煙沒再來找過我,華遠樹與我倒是時常見面,甚至他有時會放下高冷總裁的身段,來我的辦公室找我,最初只說公事,後來慢慢也能閒聊了。

  我在做季度總結,他又敲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對於他的到來,我已經習以為常了,只抬頭對他說:「華總今天來是給我送業務嗎?」

  「差不多。」他笑了笑。

  「那等一下,我馬上就好。」我麻利的保存著電腦里的文檔對他說。

  他沒介意,自己走到窗邊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翻了幾下,就在此時他的手機響了,他看了我一眼,輕聲接通問道:「您好,哪位?」

  我豎起耳朵。

  別說我八卦,聽到別人講電話豎起耳朵就跟條件反射一樣,我有時控制不住自己。

  「什麼,流產?在哪個醫院?」華遠樹抬高了聲音。

  我的手一下就停了下來,整個人都僵住了。他說到流產,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一個——華遠煙。

  今天的第二更,周六周日正常更新,下周一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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