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要不要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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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情在開始以前,我把它(他)假設的很難很難,自己制定的周詳的計劃,預想好每一步的困難,甚至想好了遇到困難的解決辦法,然後投身其中準備大幹一場。但是,到了真正實施的時候,忽然發現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順利,你積攢了滿身的力氣卻無處下手了。所有的困難都沒有,所有的設想都不存在,一切都你想的最順利的情況還順利。這種感情,讓人覺得心裡沒底兒。

  我現在就是這樣,在感情的事上,我遇到了空城記。像少女時期,自己暗戀某人很久,然後鼓足了這輩子所有的勇氣跑去表白,那人說我也一直喜歡你。如果是在少女時期,我信。現在,我不相信。

  華遠樹對我的態度就是這樣,我試著接近他,誰知才一接近,他就對我表達了濃烈的愛意,還是不摻假的。

  他離開我的辦公室以後,我咬著簽字筆桿糾結了半天。

  一件事情順利到我無從下手,這是我人生的第一次。我有一種錯覺,這是假的。同時又知道,這是真的。

  他的主動把我嚇退了,準備保持現狀兩三周,看看情況再說。我與華遠樹的關係被我定格在這種不遠不近的距離。

  一周時間迅速過去,他對我還是老樣子。他身上再也看不到那些暴戾的氣質,每天都是暖暖的。體貼的約飯局,有時找一些他自己圈子裡的朋友聚聚。從我的感覺,他是真的在把我帶入他的社交圈。

  在吃飯的時候,那些人也開一些玩笑,說華少這一回是遇到真愛了之類的話。每到這個時候,他都是微微笑著看我,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在我們互相試探的關係當中,唯一不和諧的因素就是程墨了。他陰魂不散的隨時會出現,剛開始我覺得彆扭,到後來覺得習慣。

  又是一個周五,我與華遠樹去吃西餐,牛排加紅酒,吃好以報他紳士的把我送到了家門口,把我拉到懷裡親了一下臉頰,禮貌的說再見晚安。我向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就要上樓了。他發動車子,調頭準備離開。

  我一回頭就看到了程墨站在家門口的綠植旁邊,一直看著我。

  他這樣神出鬼沒慣了,我以前會有吃驚的表情,現在沒有了,我習慣了。我幾步走到他面前,笑著對他說:「程少,你在這裡看多久了?」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淡淡然然的說:「我這幾天感覺到你演技有提高,面對自己心裡一直討厭的人,都能做到如此,真是不容易。」

  我不想和他繼續鬥嘴,繞過他說:「我演技一直都在線的,只不過看站在對面的人,值不值得我的演而已。」

  在我與他錯身而過時,他聲音低低的說了一句:「明天周六,我想你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沈—末—要—訂—婚—了。」

  最後一小句,他一字一頓。

  我本以為自己能像對華遠樹一樣,毫不在意的走過去,但他的話讓我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一笑:「看樣子你果然忘記了,自我催眠的不錯嘛。」

  「謝謝提醒,我記得。」我聲音冷了下來。

  進到客廳,與關雲珠也是心不在焉的說了幾句,我就匆忙上樓了。

  我把自己房間的門關上,然後反鎖,確定程墨不會突然進來以後,我才鬆了一口氣。

  沈末要訂婚。這件事我一早就知道的,只是一直以來都沒有準確的消息,我以為這個消息會無限期的往後推遲,沒想到它居然來得猝不及防,在我把它徹底忽略以後,就這樣準確的到來了。

  坐在床上,我眼淚嘩嘩的往下流。

  這是我的弱軟,面對沈末時,我的軟弱。

  我和華遠樹的關係沒有再進一步,我以為自己是因為得之入易,心裡失了分寸,現在來看,不是。我不想和華遠樹更進一步,是因為我心裡對沈末還有幻想。在剛才從程墨嘴裡知道這個消息以後,我心裡僅存的一點幻想沒了,說不出是踏實還是難過,我現在一動也不想動。

  程墨整個晚上都沒來煩我,等我自己收拾好情緒不再哭的時候,已經到了夜裡十二點半。

  我以為自己會難過很久,洗完臉以後看看時間,才過去了一個半小時。我自己無聲的苦笑了一下,然後躺在床上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我神清氣爽的下樓。沒想到程墨居然起來了,等我轉過樓梯拐角就看到他一直看著我的眼睛。

  「想好了要不要去嗎?」他問。

  我知道他問的是什麼,搖了搖頭說:「不去了,輸了就輸了,沒必要去看贏的那人的得意的臉色。」

  我說著來到桌子前,拿起一杯水喝了起來。

  程墨好一會兒都沒說話,我以為他都離開了,放下杯子時一回頭就看到了他已經走到我身後了,因為距離太近,我差一點撞到了他鼻子,嚇了我一跳。

  「真的不去?」他反覆確認。

  「不去。」我堅定的搖頭。

  「我覺得如果真的放下了,不在乎了就應該去,讓他看看,沒了他你一樣活得很好很好,至少比和他在一起時更好。」程墨說。

  他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我沒聽,搖了搖頭不再理他。

  「看樣子,你心裡並沒有真的放下啊,否則怎麼會怕見他。」程墨不依不饒。

  我原本想開了,抱著眼不見心不煩的態度,想把這件事忽略過去。我昨天晚上想過,我去,沈末尷尬,我也尷尬,我不去才是最好的。何況,沈末並沒有特意給我送請柬,那就說明他不願意我去。我何必在分手以後,還自討沒趣的去給別人堵心呢。人要有自知之明,所以我不去。

  「照我說,你還是去吧,去才能讓沈末知道,你把他當成了一個屁。」程墨還在說。

  我被他說得頭都大了,覺得耳朵邊不停的有聲音在響起,猛的回頭對他吼道:「我說了不去就不去,你幹嘛非要讓我去?我去萬一控制不住自己,怎麼辦?是我丟臉,還是他丟臉?或者二人一起丟臉?」

  我的聲音很大,程墨驚呆了。

  在家裡,我從來沒發過脾氣,因我心裡知道,這個家對我來說是不能放肆的地方,所以不管有什麼情緒,我都努力壓制著。

  我嘴裡的「臉」字才一出口,我就看到了關雲珠和程思言穿著真絲的家居服出現在樓梯。

  他們應該沒聽到我和程墨之前的對話,只聽到我的怒吼還有最後一句話,以為程墨惹了我,程思言直接就對程墨吼了一句:「程墨,你大周六早的鬧什麼,怎麼把妹妹氣成這樣子。」

  按程墨以前的脾氣,必定會出言為自己辯解,但今天他沒有,只是動了動嘴唇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緩了一下才說:「是我不對,以後我不惹她還不行嗎!」

  「這樣就對了,你們是親兄妹,你又是哥哥,說話的時候多注意點兒。阿紫性格好,你也不能老是欺負她吧。」關雲珠說。

  「知道了。」程墨一皺眉,就像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說,「爸,媽,我今天有事,先出去一下,早飯和午飯都不在家裡吃了。」

  「帶你妹妹一起去玩唄。」程思言道。

  「她是女生,今天的場面不合適她看。」程墨隨便搪塞過去,身上就穿著那件淺灰色的純棉休閒褲,一件米色圓領t恤,把那件深米色純麻西服往肩上一扔,推開門就走了。

  看到他離開,我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程思言走到廚房看阿姨有沒有做好早餐,關雲珠到來我身邊,輕聲問:「怎麼了?程墨又欺負你了?」

  「不是,我們就絆了兩句嘴。」我簡單說。

  她不信,繼續柔聲說:「以後他欺負你,你和我說,我繞不了他。」

  我應了下來,與她閒聊些有的沒的,心情慢慢平復下來。此時,阿姨也把早餐做好了,我看看時間早上八點。

  起得早,一天的時間都被拉長了不少。

  早餐過後,關雲珠對我招了招手說:「來,阿紫,媽媽有一些首飾,現在你戴著正合適的,跟我來看看喜歡不喜歡。」

  我閒著也無事,馬上點頭跟了過去。

  在這個時候,余悠然從門外面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紅色的東西站在距離我和媽媽不遠的地方說:「阿紫的請柬。」

  關雲珠一皺眉問:「誰送來的?」

  「人還在外面等著呢。」余悠然道。

  我有點驚訝,現在會有誰給我發請柬?沈末?不太可能,他要發早就發了。

  「我看看。」關雲珠直接接了過去。

  我看到她先動了手,自己也不好一把奪過來,就在一旁站著,眼睛往打開的請柬瞄了過去。請柬一打開,我就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沈末的名字。

  「沈末?」我輕聲問,「他給我發請柬?」

  我覺得不可思議。

  關雲珠兩眼看完,把請柬遞到我手裡,眼神灼灼的說:「阿紫,有人挑釁上門了。」

  我接過請柬看了一眼,請柬是沈末訂婚宴的,發請柬的人不是沈末,是谷心。那天,我在沈末的院子裡見過她。

  「有人親自來送的?不是快遞?」我忍住心頭的疼問余悠然。

  「不是,是谷心的人親自送來的。」余悠然說。

  關雲珠認真的看著我:「阿紫,你敢不敢去見這個人呢?」

  如果是沈末發的請柬,我一定不去。但谷心,我沒必要給她這個面子。她大概是想考驗一下,沈末在那種場合看到我,會是什麼反應吧。我想到這裡,不由冷笑了一聲。用這種方法考驗一個男人,應該是最蠢的辦法了。

  「媽,我去見,有什麼不敢見的。」我揚了揚眉說。

  關雲珠聽到我的話笑了笑,伸出手摸了一下我的頭:「要不要媽媽陪著你?」

  「不用。」我搖了搖頭。

  跟程墨在一起時間久了,這種場面我還是hold住的。

  關雲珠點了點頭說:「好,有事讓悠然去叫我,等一下你處理好了,來樓上找我。」

  「嗯,好的。」我應了一聲。

  余悠然出去把那個穿著西服的男人請進來時,關雲珠已經上樓了。我坐在客廳的白色沙發里等著他。

  那人進房間以後,先左右看了一眼,然後把目光聚到我身上,用一種很恭敬的態度說:「程紫小姐,我是受人之託來送請柬的。」

  「我看到了,是谷心讓你送的,她今天訂婚,現在距離儀式開始還有三個小時,才來送請柬,是不是有點晚了。何況,別人也未必有時間。」我笑著說。

  單從語氣和表情來看,我沒有一點異樣。

  面對沈末,我或許還有點不淡定,但面對一個谷心支過來的人,我情緒波動個屁,就算有波動也不能被他看出來。

  「谷心小姐說,您如果看到請柬,一定會去的。我的任務就是把請柬直接送到您手裡,所以剛才沒見到你以前,我不能離開。現在我的任務完成了,程紫小姐,再見。」他一直都沒坐,對著我畢恭畢敬的說完這番話,轉身就走了。

  余悠然用眼光問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把這小子打一頓再放走。我對他搖了搖頭,在那人快走到門口時說:「你回去告訴谷心,我一定會去的,只不過她通知得晚了,我可能會晚到一會兒。」

  那人腳步一頓停下來,然後回頭看著我說:「好的,我一定轉告。」

  看著那個男人離開,余悠然有點不解的問:「真不理解你們女人,既然不想去,為什麼不直接拒絕掉?」

  我看了他一眼:「這個問題你可以去問你女朋友。」

  他的臉一紅不再說話。

  我走進關雲珠房間時,她在桌子上攤開了幾個首飾盒,每一個裡面都滿滿的,有些裝的是碧綠的手鐲,有些是戒指,更多的是項鍊。一眼望過去,滿目的珠光寶氣,我有點被晃花了眼。

  「媽,這麼多啊。」我說。

  「女人嘛,首飾一定會很多的,不同的場合戴不同的道飾嘛。」關雲珠把我拉過去,讓我坐下來說,「喜歡哪個自己挑,我現在戴的少了,放著也是浪費。」

  我湊過去認真的一個一個看過去,最後說:「這些都好華麗啊,我覺得自己也沒場合戴的。」

  關雲珠一笑,從盒子裡挑出一套金珠的首飾對我說:「這一套你戴上應該不錯,你皮膚白適合戴這個顏色,大氣又貴氣。」

  我側頭看了一眼一旁的鏡子,確實不錯,有首飾的襯托,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

  「今天正好是適合戴這個的場合,禮服你去挑一套,上一次要給你辦生日宴,你不同意,白白訂了三套禮服,浪費了。」關雲珠說。

  「我在帝都沒什麼朋友,過什麼生日。」我有點不好意思。說起生日的事,我滿臉都是尷尬。

  從華遠樹為我辦的生日宴回來以後,程墨就幫我訂好的禮服,並且著手準備生日宴的事。我知道以後,馬上拒絕了。

  華遠樹準備的,我能接受是因為我確實在想盡辦法接近他。而程家準備的規模更加宏大,我卻是接受無能的。因為我不是程紫,在這些重大場合上我演不好這個角色,最重要的是我心裡有鬼,受之有愧。

  在我堅定的拒絕下,生日宴沒能成功舉辦,我鬆了一口氣,不過禮服是定製好的,也就沒有退回去。

  「禮服、首飾和鞋是女人不可缺少的物品。」關雲珠端詳了我一下說,「今天穿那件淺藍色的禮服吧,配這種光澤和顏色的金珠最漂亮不過。」

  「好。」我應了一聲就準備往樓上衣帽間跑,準備把禮服拿下來。

  「讓悠然去拿。」關雲珠打了個電話到客廳,幾分鐘以後余悠然就把禮服送了過來。

  我覺得這樣打扮太過隆重了,有些猶豫著要不要穿。關雲珠看著鏡子裡糾結的我,笑了笑,把手搭到我的肩上說:「谷心請你去觀禮,自然就是想在場面上和你較一下高低,你要是樸素得跟個路人一樣去,正好隨了她的願。也算是在眾人面前,證明一下沈末的選擇是正確的。」

  人的鬥志就是這樣被激起來的,我也不例外。聽完關雲珠說的話,馬上動手換好禮服,戴好首飾。事後我才知道,像這種極品的正圓金珠,一串的價格是帝都一套小平米的房子,頓時覺得那條項鍊重起來。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今天是兩章合一章的節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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