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孤陰煞和孤陽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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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明明忍了又忍,還真給忍住了。

  他拿手的是槍法,近身格鬥根本不是唐瑾的對手,動起手來太吃虧,於是郭明明把掉地上的抽紙盒撿起來,象徵性地表示自己收拾過了。

  唐瑾倒也不是真的要他收拾,愜意地喝著啤酒,估摸著暴脾氣的郭明明又要炸,才慢悠悠地說道:「關於熒惑守心的傳言,我有辦法消除了。」

  郭明明變臉神功已然大成,爆發邊緣的惱怒也能瞬間切換成驚喜臉,「是麼,說說看,你打算怎麼做?」

  如此收發自如的情緒控制,不去演戲可惜了,唐瑾為國家失去一名優秀演員暗自可惜。

  「輿論的影響,強行控制會引起反彈,所以我打算,製造出另一個勁爆的話題,轉移大眾注意力。」

  郭明明也知道這個道理,問題是有足夠重量和關注度的話題,哪是說有就有的,可以編造同樣會起到欲蓋彌彰的反作用,現在的網友可不好糊弄。

  「什麼話題,你可別踩雷!」

  唐瑾將剩下的啤酒喝完,起身揚手一擲,易拉罐在空中划過一個弧度,準確無誤的落進垃圾桶。

  「明明,你是懷疑我的智商,還是懷疑你看人的眼光,等驗收成果就行。」

  說完他朝臥室走去,昨晚莫希睡了後,他安排了好多事,加上與佳人共處一室,心情微妙得不行,根本無心睡覺,這會兒回來才開始困,得補覺去了。

  郭明明恨恨地說了句,「說了不准叫我明明!」

  回答他是「嘭」的關門聲,郭明明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來的目的,是讓唐瑾行事低調點,不要在雲城大張旗鼓的搞動作,結果被一通攪合給忘了,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等門裡那位睡醒後,當晚就搞了一個大動作。

  且說莫希在張隊的陪同下,來到幾個事故交匯的地點--北辰立交橋。

  這裡是北市區重要的交通樞紐,連接多條主要交通幹道,高架、車行道路、非機動車道路、人行道路,還有一條火車軌道橫穿其中,每日車來車往。

  立交橋是十多年前修建的,據說工程竣工後,試通行那日就發生了車禍,參與剪彩的一位市領導回去沒兩天就死了,死因不明,讓人覺得這橋十分的不吉利,而且這些年來,北辰立交橋發生的交通事故的確是最多的,還有橋下整治無果的混亂。

  橋下通公交車站,加上橋的西面就是北辰時代廣場,周圍都是寫字樓和住宅區,所以來往的行人也不少。城管查得不嚴時,還有很多賣水果、燒烤和支小攤的商販,熙熙攘攘,很是熱鬧。因為橋下道路交錯複雜,人員流動性大,小偷小摸頻繁,電動車搶包事件也時有發生,甚至還發生過數起命案。市相關執法部門進行了數次整頓,但最多清爽一兩月,又恢復了之前的嘈雜混亂。

  久而久之,北辰立交橋成了雲城的一個都市怪談地。

  張隊曾調查過這附近,也聽到些關於這座立交橋的傳聞,一一說給了莫希聽。

  這些傳聞,無外乎什麼午夜路過這裡,會有一身白衣的女鬼搭話問路之類,莫希邊聽邊看手機上的地圖,放大縮小看了一會兒後,笑道:「原來如此,這裡風水不好,所以容易出事。」

  張隊聽了稀奇,問道:「你還懂風水,怎麼個不好法?」

  「只懂一點點而已。」

  莫希將地圖往下拉,放大給張隊看,「你看這是立交橋,東北方向有家市人民醫院,而西南方這裡,有北辰區公安局,旁邊還有個加油站。」

  張隊不明所以,醫院、公安局、加油站,這不很正常嘛。

  「從風水學上講,醫院本就陰氣重,加上這市人民醫院樓層不高,被周圍的高樓圍住不宜被陽光照射,所以此地犯孤陰煞。而公安局屬皇氣和霸氣,殺氣重,屬於至陽之地,附近還有加油站,火也屬陽,所以這一片犯孤陽煞。」

  「因為這片區十分熱鬧,加上立交橋溝通六個方向,孤陰煞和孤陽煞被車輛往來衝散不少,所以給周圍的人帶來的影響並不嚴重,但這裡就不一樣了。」

  莫希指著立交橋中間交集的位置,也是橋下方通行人的片區,「因為車輛與行人的往來,東北方向孤陰煞順著車流向南,而西南方向的孤陽煞則向北,兩股氣息正好在這裡碰撞,沖設磁場太強便產生凶煞。路過的司機若八字輕的很容易受到影響,心情煩躁焦慮就會發生碰撞摩擦,頻出車禍。而行人也是如此,受煞氣影響戾氣會比較重,易爆發紛爭和滋生犯罪。」

  張隊越聽臉色越凝肅,「這個什麼陰煞陽煞的,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

  莫希單手把玩著手機,十分輕鬆的說道:「很容易解決啊,醫院或公安局隨便搬走一家就行。」

  「這樣就可以了?」張隊有些意外。

  「還有一種辦法,找高人作法,將此地的凶煞強行鎮壓。不過太麻煩,還是搬遷來得快。」

  張隊心中一動,問道:「你可以嗎?」

  莫希不置可否,笑了一下收起手機,說道:「凶煞之地容易聚陰,不過這裡卻有些太過乾淨。」

  她所說的乾淨,自然不是環境,而是指亡魂陰靈之類的存在。

  這時,張隊手機響了,他朝莫希示意一聲,走到過道旁的綠化帶邊接電話。

  莫希右前方是公交進站,等張隊的時候她也在觀察四周,結果短短不到一分鐘,就有三個拉黑車的人過來詢問要不要走,其中一個電動車被拒絕後,還依依不饒的用不標準的普通話說道:「公交車很難等的,人又多,你都不一定上得去,坐我的車很快的啦,上來吧!」

  「謝謝,我不坐車。」

  莫希皺眉後退了幾步,那人肆無忌憚的上下看了她好幾眼,意猶未盡地移開目光,用腳劃著名電動車朝前尋找下一個目標。

  正在這時,莫希餘光忽然掃到一個帶鴨舌帽的外國男人,樣子有些眼熟,她猛地轉頭,面前出現最新款的蘋果手機,一個三角眼的男人湊近低聲道,「九成新,要不要?」

  那人離得太近,猝不及防下莫希被嚇了一跳,忙後退拒絕,再次瞟向剛才的方向,那個鴨舌帽不見了。

  三角眼見她好像只有一個人,便大著膽子靠近,露出一口黃牙,噴著難聞的煙臭味,「美女,我這兒還有其他好東西,你可以再看看。」

  莫希皺眉,轉身準備走,誰知那人竟然面目可憎的伸手去攔,三番兩次受到騷擾,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氣,「滾開!」

  三角眼面上閃過一絲兇惡,不懷好意的說道:「小妞還挺辣,一個人?」

  莫希眯起眼,內心的不耐和憤怒已經達頂,三角眼卻以為她怕了,噁心的邪笑著,不知死活的抬手去捏她的臉。

  然而手才伸至一半,莫希就抬腳踹了過去。

  她這一腳踹得十分猛,直擊對方的腹部,伴隨著慘叫三角眼倒飛出很遠,重重的落在公交車道上,擦著地面又劃出數米,夏天穿得薄,劇烈的摩擦使得他胳膊血淋淋的,捂著肚子躺地上直哼唧。

  周圍的人瞠目結舌,莫希的速度太快,以致沒人看清她的動作,都不明白那人是怎麼飛出去的。

  發現莫希這邊遇到麻煩後,張隊匆匆結束了通話走過來,誰知剛收起電話,就有個人從自己面前橫著飛著出去,他神經立即繃緊,飛快趕了過來,「怎麼動起手來了,他是什麼人?」

  「一個流氓!」

  莫希亭亭玉立的站在那兒,仿佛剛才踹出那一腳的人不是她,心裡想著應該沒有看錯,剛才帶鴨舌帽的外國人,和那日出現在會展的是同一個人,看樣子他們的活動地點就在附近。

  張隊看向躺在路中間的三角眼,有些無奈的說道:「那你也別下那麼重手,萬一踹出什麼問題,對方趁機勒索。」

  莫希輕笑一聲,毫不在意的說道:「我下的是腳,也不怕勒索。」

  張隊被她的壕屬性震住,也是,莫家大小姐用錢都能砸死對方,怕什麼勒索。

  周圍忽然喧譁起來,原來公交車要進站了,三角眼還躺地上扭個不停,旁邊有人大聲提醒,他面色驚恐不斷掙扎,可就是起不來。

  眾人覺得莫名其妙,但莫希看得分明,就在三角眼倒地後,忽然憑空出現了一個長發女人,面色發青,眼皮半塌拉著,渾身上下散發著陰氣。

  她先是嘴角一高一低的露出個惡毒的笑容,然後反向坐在三角眼腰上,雙手死死的壓著他的腳,不讓其掙脫,而前方已經有公交車緩緩開了過來。

  莫希扶了一下額頭,陰魂不會無緣無故害人性命,其中有什麼仇怨她不想管,但這三角眼是自己踹過去的,若他就這樣死了,自己也算背負了一條人命。

  沒辦法,只好出手了。

  四周的騷動更大,公交車已經轉彎過來,完全不清楚狀況的司機沒能讀懂周圍人的揮手示意,還以為車來了乘客太過喜悅。

  等看到前面躺著個人時,司機才開始火冒三丈,這碰瓷的也太不要臉了,一點職業素養都沒有,隔著大老遠就躺好一抽一抽的,演技還那麼浮誇。

  好在進入環道後車速不快,司機按喇叭踩剎車也不耽擱破口大罵,將碰瓷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然後公交車在離三角眼一米左右停住。

  莫希不動聲色的收了退煞訣,除了張隊猜到一些,其他人都不知道這一出到底怎麼回事,只看見車停住以後,三角眼忽然一骨碌翻身爬起,在司機劈頭蓋臉的怒罵聲發瘋似的跑了。

  眾人見他神色驚恐,身手利索,更是坐實了其打算碰瓷的險惡居心。

  只有莫希看見,他一走,那個陰魂也跟著消失了。

  「對了,張警官,剛才我好像看見那個外國人了,就是叫ken的那人,不過只匆匆一瞥,後來被那個流氓攔住,再看時就找不到了。」莫希說道。

  張隊十分激動,「在哪看見的?我們可以調監控。」

  「那邊。」

  莫希指著剛才鴨舌帽出現的位置,「他應該是過了人行道往那個方向走了,手裡提著超市購物袋。」

  「超市?旁邊的北辰時代廣場有個大型超市,走路去超市,那他很可能就住在附近。」張隊掏出手機調出地圖,確認莫希所指的位置,看著看著臉色就變了,「那邊是環城北路……黑臘巷就在那裡!」

  黑臘巷,異度彼岸花酒吧!

  之後兩人分頭行動,張隊去調附近的監控,莫希則去酒吧。

  黑臘巷是一條名副其實的巷子,路不寬,兩輛轎車並排行駛都夠嗆,邊上是新舊交雜的居民樓,零星散布著些小飯館和酒吧。

  其中以酒吧居多,可以算是酒吧一條街了,只是路上來玩的行人不多,可能因為時間還早,有些酒吧關著門,門前的牌子上寫著晚上6點營業。

  莫希在巷子深處找到了異度彼岸花,門頭很小,上下左右砌成粗糙的石面牆,內陷的門是復古的兩扇木頭門,方方正正漆成朱紅色,上面掛一道黑底紅字的匾額,也就是招牌,用篆體寫著「異度彼岸花」五個字。

  莫希不懂是不是有人就喜歡這種風格,但她肯定不喜歡,因為看著這酒吧,大熱天的還叫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怎麼說呢,酒吧單看吧,還能說裝潢特別個性,但與周圍結合起來,就有一種非常強烈的違和感,好像是茫茫大海中的孤島,黑白畫面中特別濃墨重彩的一筆,就如之前在立交橋下,熱鬧的人群中的那個陰魂,存在卻又不存在,透著強烈的格格不入。

  有些標新立異會讓人眼前一亮,但過於特立獨行,忽略周遭環境的映射,就會讓人生出牴觸和不適,這個酒吧給莫希感覺,就是如此。

  忽然,莫希感覺到有一道審視的目光落在身上。

  她側頭,見一個栗色頭髮的女人從不遠處走來,三十歲左右,畫著精緻的妝容,五官不是很漂亮,卻屬於耐看的類型,一雙丹鳳眼毫不收斂的看著她。

  「酒吧晚上七點才開門,你來早了。」

  莫希微微皺眉,她不喜歡這種肆無忌憚的目光,好像看的不是人,而是一件心儀的物品。

  女人依舊盯著她看,戴著翡翠戒指的手指朝前一伸揚,嘴角漾起個嫵媚的笑容,「別緊張,我就住附近,也經常來這家酒吧。」

  莫希有些拿不準這人是過分熱情,還是別有意圖,繼續不動聲色。

  女人慢慢走過來,與她擦身而過時,忽然伸手摸向她肩上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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