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入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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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繩索很細,攀爬起來非常困難,尤其到了岩面中部還會受到瀑布水流的衝擊,給行動帶來非常大的阻力。

  羅旭採用倒掛式的方法,雙腳勾住繩索,手腳並用移到石門附近,一邊抵禦水流衝擊,一邊試圖用腳踩住突出的岩石穩住身形,然而這裡的石頭非常滑膩,他試了幾次都不成功,只好將匕首插入石門縫隙才暫時穩住身形。

  接下來便是研究石門,他先是用胳膊去推,但因為不好使勁,石門完全絲毫不動,他只好改變策略,用胳膊夾緊繩索,身體保持水平與石門呈直角,屈膝猛踢。

  這個過程非常耗體力,很快羅旭便堅持不住了,卻還是沒能打開石門。

  莫希喊道:「羅大哥,你先回來吧,我們重新想辦法。」

  章叔幾人在一旁看著,見沒能打開石門不免失望。

  一定有什麼沒注意到的地方,羅旭很不甘心,但現在他手臂已經覺得吃力,只好往回撤。

  剛抽回匕首塞到腰間,意外忽然發生了,一截樹枝從上游隨著水流落下,羅旭在躲避過程中忽然手滑,鬆開了抓住的繩索,身子立即往後倒,幸好他的腳還死死勾著繩索,倒掛在繩索上沒有掉下去。

  莫希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方可是水流漩渦,掉下去不知會被卷到什麼地方,肺里的氧氣一旦耗盡等待的便是死亡,剛才真是讓她捏了把汗。

  「羅大哥,你沒事吧?要不要幫忙?」

  「沒事!」羅旭從水流中伸出手擺了擺,「我發現個東西,可能是機關。」

  他的聲音被水流沖得聽不太清楚,但至少沒有慌亂的感覺,莫希的心稍安。

  羅旭繼續保持倒掛的姿勢在岩壁上摸索著,不知道在做什麼,隔了一會忽然聽見「哐當--」的聲音響起,上方的那道石門緩緩往內退。

  門開了!

  沒想到遇險時不小心發現了機關,簡直是意外之喜!

  石門往後退的時候逐漸露出個黑黝黝的洞口,章叔立即拿手電去照,難掩興奮之色,激動地吩咐手下收拾東西準備進洞。

  羅旭抓著繩索朝石門盪去,很快便翻身上了洞口,他從包里掏出手電往裡照了照,然後扯著嗓子對莫希喊道:「這裡也有安全繩索,他們的人確實進去過,我先去探探路,你在外面接應吧。」

  莫希也大聲說道:「好!不過羅大哥你要注意安全,有危險就儘快退回來。」

  羅旭比了個ok的手勢,一閃身就不見了,隨後章叔三人也通過繩索進到石門內。

  莫希回到營地,右眼忽然跳了起來。

  她心神不寧,開始後悔讓羅旭進去冒險,但事已至此後悔也沒用,除非追著去把人帶出來,可是別說她沒有勇氣爬過那一段繩索,這裡還有個林亞,總不能放著傷員不管吧。

  水潭的水位並沒有降到底,持續時間大概為一個小時,章叔他們離開不久後,漩渦便消失了,水面不再往下降,隨著瀑布的持續流入反而開始上升,天快亮的時候,水面已經淹到了石門。

  莫希還在擔心水倒灌進去怎麼辦,誰知沒一會兒石門就自動重新合了起來。

  這石門的關閉應該和水流有關,當流進去的水超過一定時就會觸發機關,自動關上門隔開水源,只是不知道這機關石門從裡面打不打得開,之前的大部隊消失了那麼多天沒有音訊,羅旭會不會也被困在裡面。

  莫希越想越不安,根本無心休息。

  林亞睡醒過來,見旁邊的帳篷不見了,也見不到人,好不容易在水潭邊找到發呆的莫希,推了她一把,「哎,你怎麼在這兒啊,其他人呢?」

  莫希回神,這才發現天已經大亮了,她指了指水裡,「他們都在下面。」

  林亞眼睛一瞪,「你不會是趁著夜黑風高,殺人放水吧!」

  莫希無語,替她檢查了傷口,發現恢復得不錯,已經完全消腫了,「應該沒事了,若傷口還疼的話可以再敷一些羅大哥拿來的草藥。」

  「還有點麻,但已經不疼了。哎,你還沒說其他人到底去哪兒了,不會是知道了黑鱷的身份打算先下手為強,真的把他們……」林亞比了個滅口的手勢,看其精力旺盛的樣子顯然昨晚睡得不錯。

  莫希翻了個白眼,又將半夜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最後道:「既然你已經沒事了,那就趕緊下山吧。」

  林亞冷哼一聲,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沒什麼用,留下來只是個累贅,這才迫不及待趕我走吧。」

  「怎麼會!你給我帶來黑鱷的消息,幫大忙了,我很感謝也沒有覺得你是累贅,只是……」莫希看向已經恢復如初的水潭,眉間染上一抹凝重,「羅大哥在裡面不知道會遇上什麼,若是晚上還沒有出來,我就要進去找他。」

  「那有什麼,我也一起去不就得了。」林亞十分的不以為意。

  莫希看向她,「裡面可能很危險,之前黑鱷那些人進去後就沒有出來,你又受了傷,傷口碰到水也不好,而且如果……」

  「好了別羅里吧嗦一副為了我考慮的樣子,我不需要。」林亞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睨向莫希說道:「我又不是為了你才來的,而是為了瑾,他沒讓我撤走,我就不走。」

  莫希眉毛微微挑起,想說點什麼最終放棄不再管她,回到營地隨便吃了點餅乾,她便開始仔細觀察周圍,那個岩壁上的石門肯定是人造的,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存在,是不是和周圍的石俑有關,她需要儘快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方便晚上行動。

  林亞上午還跟著她這裡走走那裡看看,下午就乾脆躺吊床上休息,無聊了就去水潭邊釣魚,可惜什麼都沒釣到,回來喊餓,莫希把最後一包餅乾給她,說:「你要是打算留下來的話,這就是最後的食物,之後會很辛苦。」

  林亞毫不客氣的往嘴裡塞著餅乾,含糊說道:「那我把最後的食物吃了,如果餓死的話,也是你比我先死吧。」

  莫希手裡編著樹藤,面不改色地說道:「一般人沒有水活不到三天,沒有食物活不過半月,你認為自己餓得了幾天?」

  「挨餓這方面我們瘦子很吃虧誒,都沒有脂肪來消耗,我可不想餓成皮包骨頭。」林亞往嘴裡送了口水,看向莫希說道:「莫非你很能扛餓?」

  「不能,我很怕餓,所以能吃的時候會吃很多,除了消耗大還有就是……我曾經被困在一個峽谷,整整36天沒有東西吃,只能喝點露水,那種滋味真的再也不想經歷了。」

  林亞一臉不相信,「16天我還勉強相信,一個多月騙誰呢,何況你堂堂千金小姐,怎麼會跑去荒郊野嶺那種地方……」

  說到這她忽然頓住,哎呀呀!眼下這種情況不也是荒郊野嶺嘛,這個莫家大小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人家豪門千金都愛去義大利巴黎購物,她卻愛往深山裡鑽,編樹藤的手法如此嫻熟,剛才的話倒也不全是瞎編,不過36天太誇張了。

  莫希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那次被困是墨雪螢14歲時的經歷,峽谷中有毒瘴,她無意中闖入導致暫時性失明,峽谷中沒有食物,也沒有水流,身上的辟穀丹只能堅持15天,剩下的日子要不是靠著引來的靈氣蘊養身體,她差點餓死在那裡。

  從那之後,她就很怕餓。

  但比起怕餓,她更怕羅旭出事,所以無論如何也要進到那個山洞裡,剛才她也不全是在發呆,而是考慮了很多可能面臨的情況,並儘可能地做足準備,無論是物質上的還是精神上的。

  親自編制的藤繩比起人造的繩索更有安全感,手裡感受到草木之精的存在,能幫她削減對水的恐懼,從瀑布上方往下吊,不看水面的話,應該能克服心理障礙。

  現在最大的問題便是,昨晚水位下降是持續性的還是偶然性,若只是偶然性的,那她只能重新想辦法了。

  焦急的等待半夜後,水潭再次發生了異變,等水位降至露出石門時,莫希開始攀著藤繩往下降移,她特意把樹藤編在一起加粗,方便手腳著力,然後腰上也綁了根安全藤繩,哪怕手腳打滑也不會掉進水裡,可謂是萬無一失。

  移動到之前羅旭擺弄機關的位置,瀑布的水流沖得人視線受阻,莫希摸索好半天才發現那裡有個凸出的半圓,巴掌大小,圓周明顯與石壁沒有完全貼合,她手覆蓋上去左右轉了轉,沒用,於是改成按壓的方式,果然有所鬆動。

  只是手上的力氣有限,試了幾次也不能完全按進去,加上這樣一來她避免不了的看到下方打轉的水流,心跳頓時加快,呼吸也急促起來,一股難受的暈眩感襲來。

  必須速戰速決!

  莫希一咬牙,抓住藤繩往下降了些,扣住個勉強能借力岩面,直接用手肘使勁朝半圓敲去,敲了幾次後,哐當--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石門緩緩打開了。

  上方的林亞聽到動靜,大聲問:「是不是門開了?」

  「對,門開了。」莫希攀著藤繩跳上洞口,解開了腰上的安全繩,使勁晃了晃藤繩,對林亞喊道:「我要進洞了,你下來的時候小心!」

  林亞帶上帽子拉緊拉鏈,把防水外衣的手袖扎了起來,避免傷口遇水感染,沒有綁安全繩,直接攀著藤繩下滑,受傷的手臂不太使得上勁,但好在這距離也不算長,藉助腿部的力量控住速度,很快也到達洞口,被莫希拉了進去。

  裡面很黑,洞口的光只能看清石門後有個半米寬的溝渠,外面流進的水會先注入這個溝渠,流向某個地方然後觸發機關門。

  莫希身上的衣服雖然防水,但頭髮和鞋子都濕透了,進到洞裡便冷得發抖,林亞也哆嗦著身子,說裡面那麼陰冷肯定會有很多蛇吧。

  這大概便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

  「我的藥粉你還帶著吧,只要注意點別踩到蛇就不會有事。」

  「裡面那麼黑,怎麼注意啊,手電也不是全方位能照到的。」

  說完,林亞從包里掏出支強光手電,打開後一束白光射了出去,頓時有什麼被驚動,發出撲騰翅膀的聲音,只見個黑影一閃而過,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麼。

  「臥槽!裡面還有活物!」林亞驚呼。

  「大概是蝙蝠吧,洞裡存在生物也是個好消息,說明別的地方有出口,也不用擔心通風的問題。」

  手電不停地掃視著,光影間也讓莫希大致看清了洞裡情況,空間不大,可以說是逼仄,溝渠後面有個陡坡,一塊突出的石頭上拴著安全繩,其他人應該是下了那道坡。

  莫希把綁在背包上的竹子取下,這是出發前準備的,一端被分成十多公分左右的細條,她把細條攏起塞入放包里的乾燥柴火,裡面是很耐燒的木塊,外面包了引火的枯草和松脂,然後再把細條捆綁好,這樣的火把能燒很久,少煙而明亮。

  這次沒有羅旭借打火機,她並指凌空畫了道火符,揚手指向火把,火光迸出瞬間點燃了枯草松脂,火焰跳動起來,兩人的影子也隨之舞動起來,在洞裡頗有些詭異之感。

  林亞一直在觀察洞內的情況,沒有注意到她的動作,見火把亮起先是吃了一驚,然後嗤笑道:「我說你是原始人嗎,進山怎麼不帶個手電筒,這火能照多遠啊!」

  莫希懶得和她多解釋,火把確實沒有強光手電射程遠,但也有自身的優點,驅寒、壯膽、嚇退野獸,必要時能作為攻擊武器,而且用陽火引燃的火把,還具有破除陰邪的作用。

  她用火把照向前方,陡坡傾斜向下,角度接近於垂直,看不清下面是什麼情況。

  「這裡有救生繩索,也省的我們再想辦法,就這樣滑下去吧,你可以嗎?」莫希問。

  林亞聳了聳肩表示沒問題。

  坡面陡峭,直接往下走的話人會很難控制好重心,超前容易一頭栽下去,朝後會失重下滑,無論哪一種都容易受傷,而藉助繩索可以調整重心,穩住身形。

  莫希先下去,她將繩索往手臂上纏了幾道,邊放邊往下走。

  下了約十多米,繩索就到頭了,不過後面的坡面漸緩,岩石也多了起來,走起來要容易得多。

  不一會兒林亞也下來了,取下咬在嘴裡的手電筒,吐了口口水,嫌棄地說道:「這洞裡怎麼那麼難聞啊,不會有什麼屍體腐爛了吧。」

  這裡很潮濕,有股洞穴特有的腐臭味,但能感覺到空氣有流通,並不是全封閉的狀態。

  莫希舉著火把走朝前,經過一段雜亂的岩石堆後,出現了大面積岩壁,她們進到一個石洞裡,洞頂幾乎擦著莫希的頭頂,火把也只能平舉著,林亞個子小巧倒是影響不大,但也要隨時注意頭頂突出的石塊,避免撞上去。

  「這裡有腳印,size那麼大應該是個老外。」

  「哇,這塊石頭像不像個馬臉,一毛一樣啊!」

  林亞一路嘴裡都絮絮叨叨停不下來,在這寂靜漆黑的山洞裡,不停說話確實能緩解心理上的緊張和壓抑。

  莫希則一直沉默,偶爾「嗯」兩聲,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洞兩邊的石壁上,既然這個洞口是人為打造的,那裡面肯定也存在人類的痕跡。

  走著走著,林亞的手電筒掃到前面的牆壁,突然「啊」了一聲,白著臉後退兩步,扯著莫希小聲說道:「那裡……有雙眼睛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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