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鋼筆和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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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發生的事超出所有人想像,像是一場詭異荒誕的鬧劇,偏偏又是真實發生的,喬緯嘴上罵得凶,最後還是希望唐家能不計較家人的無禮,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可憐天下父母心,即便喬西雨間接害死了他,到頭來還是想保護她。

  喬家的人灰溜溜的走了,經此一事,大概不會再打宅子的主意了。

  一時間,眾人都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里,氣氛有些冷。

  唐瑾片刻不耽擱地從小侄子那取回焱龍戒,寶貝地戴上,張小淼好奇道:「小瑾,這是啥寶貝,為什麼放浩浩身上他就不哭了?」

  唐瑾得意,「焱龍戒,水火不侵,驅邪避祟,世間僅此一個,獨一無二!」

  張小淼聽得一愣一愣的,「小瑾,士別半年當刮目相看,你現在越來越會忽悠人了!」

  唐瑾笑而不語,故作高深,就聽外面有聲音傳來,「誰在忽悠人啊?」

  「外公!」張小淼大喜,起身跑出去。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只見從外面走進一個身穿中山裝的老人,滿頭銀髮,不怒自威。在他身後,還有兩位年輕人,其中一位是隨行的警衛員,另一位是其小孫子唐笙。

  唐首長一到,氣氛竟比之前還凝肅些,三叔公笑道:「大哥要是早點來,往那兒一坐,就這氣勢,保管那要房子的開不了口!」

  張小淼立即繪聲繪色地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然後趁機找靠山,「小瑾那戒指,說叫什麼焱龍戒,水火不侵,驅邪避祟什麼的,我尋思著他是在忽悠我!」

  「哦?」唐首長看向唐瑾,不動聲色地掃過一旁的莫希,板起臉說道:「這戒指真那麼神奇?不許撒謊!」

  他積威已久,聲音才略大,旁邊的唐笙就不由得站直了些。

  唐瑾撇了撇嘴,「大伯公,您這招嚇唬唐笙還成,我可不怕,戒指是我的,有什麼功用還非得報告不成!」

  唐笙:「……」真是躺著也中槍啊!

  「哼!知道戒指是你的,還怕我們搶了你的不成!」唐首長走上主位,朝唐老爺子和三叔公點點頭,坐在留給自己的位置,話鋒一轉,「既然你不願說,那就由莫丫頭說吧。」

  突然被點名,莫希正要開口,就被唐瑾攔下,「大伯公,之前三叔公見面就送了小希一套絕版古籍,您倒好,反而惦記上我手裡的寶貝,這沒見面禮,我可不依!」

  唐首長頓時覺得好氣,瞪了一眼唐老爺子,「都是老二寵的,這小子越發無法無天了!」

  唐老爺子疼孫媳婦,幫腔道:「別廢話,見面禮拿出來,不然我也不依!」

  唐首長:「……」

  這日子沒法過了,一個個都騎到他頭上去,真是豈有此理!

  他伸出手,唐笙立即遞上一個盒子,眼裡還有些羨慕和捨不得。

  「莫丫頭啊!」

  莫希立即上前。

  「我不像你二爺爺,三爺爺那麼有錢,拿不出什麼好東西。」他將盒子遞了過去,「這裡面是一支鋼筆,不是什麼名筆,也不值幾個錢,但這是一位貴人所贈,對我而言也有很重要的意義,現在送給你,希望你能好好保存。」

  莫希怔住,唐首長分明對鋼筆很有感情,又是故人所贈,為什麼要送給自己,而且看其他人的反應,震驚!不解!沉思!就連唐瑾都很是困惑。

  見莫希愣住,唐老爺子開口道:「小希啊,既然你和小瑾兩情相悅,咱們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你也別見外,大伯公給的接著就是。」

  「謝謝唐首長。」

  莫希接了過來,又聽唐瑾說道:「爺爺,您別光顧著說別人,您老的見面禮可是拖了三天了!」

  「哈哈哈,你小子倒是真疼媳婦,我可沒忘,這不打算壓軸嘛!」唐老爺子的自戀引來兩兄弟的一頓鄙視,訕訕笑了兩聲,從桌上拿起一個盒子,笑眯眯遞給莫希,「這東西我早準備好了,原本打算你們結婚再拿出來的,為了不落人下,只能現在出手了。」

  「謝謝唐爺爺。」

  莫希接過,那種奇怪的感覺更重了,她和唐瑾雖然彼此有意,但到底沒有結婚也沒定親,怎麼第一次見面唐家的長輩就出手如此隆重……雖然拿她當自己人這一點讓人感動,可也太快了吧!

  唐瑾打來盒子一看,頓時無語,「爺爺,您怎麼送一塊斷玉!」

  「哎呀你這小子手怎麼那麼快!」唐老爺子佯怒道:「這玉雖然只有一半,但也是很重要的寶貝,這是你奶奶當年差點用命換來的!」

  唐瑾臉色稍緩,隨即道:「既然是奶奶重要的東西,您可以自己留著嘛。」

  「就你話多,這是你奶奶說要留給孫媳婦的,有意見嗎!」

  「沒!我哪敢啊!」唐瑾心想騙鬼呢,我出生時奶奶早就沒了,要留也該留給大嫂,不過老頭子給東西就給東西,又是語焉不詳又是說謊!還有大伯公那鋼筆怎麼回事,總覺得唐笙那小子一臉割肉的痛心表情。

  接下來,順理成章的進入賀壽環節,由唐瑞柯帶頭,依次說著祝壽賀詞並送上壽禮。

  唐瑾不知道從哪兒又弄來把古劍,哄得唐老爺子合不攏嘴。

  莫希的禮物其實已經送出,唐老爺子剛想替她解釋幾句,卻見她拿出一幅唐寅的真跡,頓時眼睛都移不開,連唐瑞柯都「咦」了一聲!

  這是莫爾特意替她準備的,說起這幅畫,與唐莫兩家還挺有緣。

  二十多年前的某次拍賣會上,舉辦方拿出了一幅唐寅真跡,唐老爺子鍾愛其畫,唐瑞柯打算拍下送給老爺子,而與之競拍的正是莫氏總裁--莫希的父親。

  兩人都對這幅畫勢在必得,不斷加價,中途唐瑞柯的秘書突然接到電話,說他老婆要生了,老爺子讓他趕緊趕回去。

  於是乎,這幅畫最終落到莫家,而唐瑞柯急急忙忙回去後,趕巧唐瑾出生。

  沒想到時隔多年,這幅畫竟然以這樣的形式到了唐老爺子手中,命運真是神奇難測!

  祝壽進行到一半,唐首長就以路途勞累先行離開,一直到晚上壽宴也沒出現,警衛員弄了點雞湯泡飯拿過去。

  壽宴結束後,唐老爺子忽然單獨叫住莫希,神色糾結,有些不好意思,「小希啊,我給你說個事。」

  「唐爺爺,您說!」

  「就是,你送我那仙丹,我想讓你大伯公服用,成嗎?」

  莫希微怔,然後道:「唐爺爺,寶靈丹我已經送給您,自然您說了算。只是……唐首長的身體似乎有恙,加上年紀大了,光吃寶靈丹也不能恢復健康。」

  唐老爺子驚訝,「你能看出來?」

  「唐首長面色發黃、鼻頭有坑,口唇乾燥、無血色,應該是長期脾胃功能不好,加上最近精神緊張、休息不好造成身體負擔過重,想必白日一直在強撐吧。」

  「對,大哥年輕時受過傷,傷及心臟附近,雖然搶救過來,卻留下怕冷畏寒,心口疼的毛病,尤其老了以後,那病痛更是折磨人。我就想問問,這種情況能吃藥嗎?」

  「可以,寶靈丹是溫補,有三個月的藥效期,唐首長服用也不會有問題,只是他氣鬱凝滯,可能吸收不太好,這樣吧,我再開個泡腳的方子,每日泡二十分鐘可激發藥效,雖然不能讓他的病徹底好,但身體肯定會舒服很多的。」

  唐老爺子激動道:「真的!那太好了!」

  「嗯!」莫希微笑,「這次是我沒考慮周到,只製作了一份寶靈丹,幸好有三顆,三位爺爺各服用一顆吧,剩下的療程,我會在趕在時間到時製作出來的。」

  唐老爺子忙道:「不不,小希,你誤會了,爺爺不是那個意思,夠了!一份爺爺就很滿足了!」

  「我知道,這是我自己的意思,畢竟收了兩位爺爺的東西,禮尚往來,應該的,何況你們都是唐瑾敬重的長輩,我也希望三位爺爺健康長壽!」

  唐老爺子由衷感嘆:「好孩子,小瑾能遇上你,是他的福氣,爺爺一定爭取多活幾年,等著抱重孫吶!哈哈哈!」

  莫希:「……」

  走出飯廳後,唐瑾在遊廊等自己,旁邊還有張小淼、唐晟、唐袖和唐笙。

  唐老爺子說了句好好玩,不許打架,然後就心急火燎地離開了。

  張小淼咂舌,「這年紀還打架,得有多幼稚!」隨即瞥到一旁的唐笙,「呃,原來唐長老在,那就說不準了。」

  因為唐笙聽起來特像唐僧,所以榮獲了唐長老之名。

  唐笙不滿了,「喂,我一直在好麼!別無視我啊!何況今年我不想切磋了,給小瑾在女朋友面前留點面子!」

  唐瑾正低聲和莫希說著話,還一心二用丟給他個中指。

  唐笙立即炸了,「唐瑾,別以為過年贏我一次就天下無敵了,這半年多我可又進步了!」

  唐晟靠著廊柱悠悠道:「你能換個新鮮的詞嗎,這話連我都聽膩了。」

  唐笙臉都黑了,罵道「關你什麼事」,唐袖和張小淼偷著笑。

  「唐笙和我同歲,從五歲起他就開始挑戰我,結果一次都沒贏過,哈哈!」唐瑾本不覺得有啥可顯擺的,但莫希在旁邊就忍不住翹尾巴,摟著她道:「我勸你放棄吧,以前你贏不了我,以後更不可能了,我可是拜了師的!」

  唐袖頓時不幹了,「師父,明明是我先入的門,你啥都沒教我呢。」然後又戳戳唐瑾,「喂,快叫師兄!」

  張小淼也跟著起鬨,說學的什麼,亮出來。

  經過白天那件事,幾人對莫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問這問那,唐笙沒能親眼見著,大感遺憾。

  「唐笙,大伯公拿出來的那支鋼筆,是不是有什麼來頭?」唐瑾忽然發問。

  「來頭可大了,沒想到爺爺居然送給你們,心疼死我了,到底誰才是親孫子!」唐笙說著就來氣,捂著心口一副受傷的表情。

  張小淼催促,「快說說,到底咋回事?」

  「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我爸說漏嘴,知道一些。」唐笙做賊地看了看四周,這才壓低聲音道:「你們知道我爺爺有心口疼的毛病,知道為什麼嗎?」

  唐晟說道:「聽說是為了讓某位高層人士安全撤離,打掩護受的傷。」

  「對,那位所謂高層人士,正是如今宮裡那位……」唐笙指了指頭頂的天,「為了感謝救命之恩,那位送了我爺爺一支鋼筆,筆是普通的筆,但其中的人情可大了。前些年我爸遭惡意誣陷,爺爺都沒捨得動用這支筆,如今卻拱手送人,你們說誰才是親生的,哎呦,我肝疼!」

  張小淼也捂著心口,「我也疼,這是尚方寶劍啊,這麼好的東西不給親外孫女,我一定是遇到了個假外公!」

  唐瑾神色凝重起來,眉頭緊鎖,琉璃瞳泛著淺淺的光,有些冰冷,張小淼說那支筆是尚方寶劍,可他卻覺得像是免死金牌,包括爺爺語焉不詳的斷玉,都讓他有種老一輩在拼命想辦法給他們保駕護航的感覺。

  而且,這事似乎已經謀劃很久了,應該是與自己有關,可是為什麼呢?一直以來,爺爺都對他特別疼愛,在某些事上完全寵溺,某些事又近乎嚴苛,比如不讓他接觸女性,從小上的就是男校,奇怪的藥水,加入特情科,還有突然讓他進京兩年尋找什麼「貴人」。

  唐瑾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提前織好的網中,從爺爺們的舉動來看,這應該是一件很危險的事,要命的是,不知情的他竟然把無辜的莫希扯了進來……想及此,唐瑾猶如被澆了一桶冰水,從頭涼到腳。

  莫希最先感覺到異常,發現他面色全無,渾身冰冷,嚇了一跳,「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是不是著涼了?」

  唐笙等人也奇怪地看著他,怎麼好好的忽然就變了臉色。

  「那個,我剛才開玩笑的啊,不會搶你們的鋼筆的。」張小淼緩和氣氛道。

  唐瑾垂下睫毛,握住莫希的手,扯唇笑道:「沒事,今晚陪我好嗎?」

  這話說得曖昧,但沒人在這時候起鬨,任誰都能出唐瑾狀態不對,唐袖想說什麼,被唐晟拉住,輕輕搖了搖頭。

  莫希回握他的手,笑道:「好。」

  唐瑾牽著她往外走,「來到這還沒出過門,我帶你去河裡划船。」

  「好。」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張小淼說道:「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小瑾突然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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