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詭異的童謠
說話的是位戴著太陽鏡的女士，一頭濃密烏亮的短髮，外套系在腰間，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很漂亮，一看就是熱衷於健身和戶外運動的類型。
女人取下太陽鏡，朝陳夜御伸出手，熱情道：「我叫畢艾雪，是一位考古愛好者，已經是第五次來且末了，很高興能遇到對這裡感興趣的同好，我只有一個人，能加入你們嗎？」
她笑起來時，眼角堆起幾條隱約可見的眼紋，可見不太年輕了。
陳夜御禮節性的伸手與之輕握。
「我的朋友都是第一次來，剛才不過是簡單介紹，談不上感興趣。」
言下之意是婉拒了，他這次來主要是祭奠死去的父親，而且要和莫希他們討論關於厭火城的事，不太方便外人加入。
畢艾雪似乎沒聽出拒絕的意思，依舊很熱切地說道：「沒關係，就聊聊天吧，剛才你們所說我挺感興趣的，關於且末的傳說。」
莫希禮貌地朝她點頭微笑，然後說道：「關於且末世外桃源的傳說，你是怎麼看呢？」
傍晚的眼光還是很刺眼，畢艾雪重新將太陽鏡戴好，「我只是覺得，或許，原本且末就是一個世外桃源，後來經歷了戰爭、風沙、疾病、別的未知原因等，環境變得惡劣，人口縮減，生活水平驟降也不一定。」
莫希道：「且末最早的記錄出自於《漢書》，在東漢時併入鄯善，作為絲綢之路的重要驛站，且末的繁榮時期應該是在漢唐，因為受漢文化的影響，當地子民展開綠洲農耕，種植五穀畝，加上葡萄美酒、肥沃的牧場，確實可以算得上是世外桃源，只是……不知道珠寶要做和解釋。」
「確實，書里提及且末方位、種植、畜產和作兵，就是沒有提及珠寶，當時西域諸國都設有譯長一職，若且末藏有大量珠寶財富，不可能連隻言片語都沒有。」
一直拿著手機到處找信號的唐瑾忽然插嘴說道：「且末不是盛產玉料麼，一腳踩空掉進礦坑也是有可能的啊。」
幾人怔住，乍一聽好像……挺有道理的。
畢艾雪笑了笑，「不錯，且末是和田玉的主產地，盛產白玉、粉玉、青玉和金山玉，但玉脈通常掩埋較深，沒那麼容易踩空，而且傳說中提及的是紅色的寶石。」
陳夜御點頭，「童謠里確實提及會發光的紅寶石。」
唐瑾好奇，「什麼童謠？之前怎麼沒聽你說起過。」
「要不是這位女士提起，我都沒想起來，是一首不知道怎麼流傳下來的童謠，大意是：
雪花飄飄，飄到草上，地白了；
小孩跑跑，跑到雪上，不見了；
天黑了，雪融了，
美麗的紅寶石閃著光，
哎呀呀，再也不會怕冷了。」
陳夜御聲音很清潤好聽，童謠意思也很童真，但莫希和唐瑾都聽出一聲雞皮疙瘩，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跑到雪上不見了是什麼意思，被雪埋了？」唐瑾想起他們剛才說的話，皺眉，「還是掉坑裡了？」
陳夜御說道：「結合『建在珠寶上的王城』的傳說，應該是一腳踩空掉了下去，所以天黑了，也就是洞裡沒有光，雪融了，洞裡沒有雪，見到了美麗的紅寶石，也不覺得冷了。」
唐瑾搓了搓手臂，「我還是覺得詭異，聽了不舒服。」
莫希也有同感，「再也不會怕冷了」這句話讓她想起賣火柴的小女孩，一大把火柴的火光中，小女孩見到了奶奶，飛去那個沒有飢餓，沒有寒冷，沒有痛苦的天國。
畢艾雪突然說道：「對了，你們是第一次來的話，強烈推薦過夜，晚上的沙漠雖然很冷，但也別有一番風味，在這裡能看到最美的星河，今夜有一支探險隊要在沙漠裡舉行party，好多人都會參加的。」
陳夜御微怔，他每年都來這兒，卻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種活動，「在這裡舉行嗎？」
「不是，還要往前一公里左右，你們是怎麼來的，跟團還是自駕？」
「我們……」陳夜御轉頭，見唐瑾低聲和莫希說了句什麼，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
「我們沒有開車。」
「沒關係，那一會兒做我的車過去吧。」畢艾雪用手一指，遠處停著排越野車，「聽說只要湊個份子錢，就能得到烤肉和啤酒，不過名額有限，我們得儘早趕過去。」
陳夜御沒想到她擅自就決定了，正想著如何拒絕，就聽唐瑾說道：「反正我們也不急著走，去看看吧。」
「就是，一起去吧，我一個人去有點害怕，有伴就放心多了。」畢艾雪一笑就露出一口大白牙。
「可對你而言，我們也是陌生人吧。」陳夜御說道。
畢艾雪笑，「三位男的俊，女的美，俗話說相由心生，我相信你們。」
陳夜御看向莫希，「你的意見呢？」
「小陳哥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去看看吧，若覺得不舒服再離開就是。」
連莫希都這麼說，陳夜御也沒了反對的理由。
三人跟著畢艾雪穿過數個風蝕脊岩堆，來到停車的地方，一輛頗有些年月的toyota越野車，輪胎有些癟，這是為了增大著力面積特意放了點氣，方便在沙漠中行走。
上了車，唐瑾掃了眼車廂，隨意地問道：「畢姐，你是一個人開車來的？」
「本來是和朋友約好的，但他臨時有點事耽擱了，要晚一天才能來，所以我要一個人度過一晚，這才找你們作伴的。」
莫希問道：「沙漠裡經常舉行party嗎？」
「靠近城鎮的地方還挺普遍的，人們會在沙漠裡飆車、跳舞、喝酒，還有駱駝可以騎，不過往裡深入就很少了，畢竟人也少。這裡靠近且末遺址，現在又是旅遊旺季，人才稍微多些，有些追求刺激和熱鬧的冒險者，就會提前放出消息，約大家聚在一起party，其實就是湊一起過夜，喝酒唱歌，暢談各自的經歷，如果想打探什麼消息，那也是不錯的機會。」
畢艾雪的車開得不快，但即便這樣，莫希絆著安全帶都被顛來晃去，心想幸好是做的直升飛機來，要是一路這樣顛過來真受不了。
唐瑾倒是挺適應的，要不是看莫希顛得難受，他都想車再開快點，不過這樣也好，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抱著莫希了，美名其曰怕她撞到頭。
車子穿越過一片沙石地，進入一個個沙丘，蜿蜒前進了一段路後，前方出現數輛越野車，停成個半圓，中間搭著帳篷，放著很動感的音樂，已經有十多號人在哪兒，有人從車上搬著東西，有人在生火。
見遠處有車駕駛過來就招手歡呼，領頭的是個胖子，非常熱情地跑過來。
「歡迎參加『狂沙之夜』，不用食物的話免費，湊個熱鬧，享用食物和酒水則每人五百。」
話是這麼說，但來這的人多半都是沖食物和酒水，哪怕一開始不用的，後面也會忍不住，畢竟在這荒涼的沙漠之地，看著別人大吃大喝根本忍不住。
畢艾雪頭伸出車窗，皺眉道：「怎麼這麼貴！我聽說一般就兩三百吧。」
胖子用手扇著風，大汗淋漓地說道：「體諒下啦大姐，畢竟這麼遠的路，我們運來成本也很高，今天可是有新鮮的小羊腿哦！」
唐瑾走下車，「胖子，微信轉給你成嗎，身上沒裝現金。」
見車上忽然下來個俊美得不像話的男人，胖子眼睛都看直了，接著又見莫希走了下來，被肥肉堆成縫的小眼睛都閃著驚艷的光，差點想說免費請你們都成，最終還是金錢占上風，吞咽了口口水道：「這裡沒……沒信號。」
唐瑾皺眉，「那怎麼辦？刷卡成麼？」
胖子：「……」這位爺，您當這裡是杜拜啊！
「給！四個人的，兩千。」陳夜御走了下來，遞過一疊鈔票，胖子抬眼一瞧，又被驚艷到。
畢艾雪正在拿錢包，抽出五百遞給陳夜御。
陳夜御沒收，「不用了，我們坐你的車，就當車費了。」
畢艾雪也不矯情，說了句「謝了」，把錢收進錢包。
四人跟著胖子走了過去，一伙人見到新加入的同伴，紛紛露出驚艷的表情，我滴乖乖，這顏值平日難得一見，今日居然湊集三個！
天色漸晚，光線黯淡下去，氣溫開始下降，好在篝火生了起來，穿上外套圍在火堆前倒也不太冷，另一邊他們在自帶的烤架上開始烤肉串，啤酒也搬了出來。
一個編著蜈蚣辮的女孩過來給他們遞罐裝啤酒，「你們是第一次來沙漠吧，一看就是不怎麼出門的，皮膚保養得真好。」
莫希接了過來放在身邊，問道：「你們經常來嗎？」
「也不算經常吧，一年兩三次，這地方會讓人上癮，只要來過一次，就會還想再來。」
蜈蚣辮喝了一口啤酒，後倒用手肘支著身體，仰頭看著漸漸清晰的繁星，「在城市裡可看不到這樣的美景，和陌生人一起喝酒聊天，能讓人覺得很自在，很多人都是通過這樣排解壓力的。」
「確實很美，只是美麗通常伴隨著危險，在沙漠遇到壞天氣很危險吧。」
「恩，去年折返時遇到大風，車子都完全陷進沙里，當時我們躲在兩輛車中間，一吸氣就滿鼻子沙，遮天蔽日的啥都看不清，那會兒我都要嚇死了，想著以後再也不來了。」
「可等平安回家後，好了傷疤忘了疼，又期待起下一次出發。」蜈蚣辮說起以往的經歷，眼裡亮晶晶的，可見是真的喜歡這種驚險刺激的生活。
「對了，你們呢，為什麼來這兒？」
莫希抿了抿唇，說道：「我是學歷史的，對且末古城很感興趣，便約著朋友一起來了。」
「真羨慕你啊！」蜈蚣辮偏頭看了看她旁邊的兩人，捅了捅她，八卦道：「他兩誰是你男朋友啊？」
不等莫希開口，一旁和人說著話的唐瑾忽然轉身，摟住莫希道：「我們這麼相配，一眼就看出來了吧。」
蜈蚣辮聽出他語氣中的強烈的占有欲，促狹道：「是很配，帥哥，你倆是明星嗎，我怎麼看著有些眼熟啊。」
「明星誰跑這來受罪，大概長得好看的都差不多吧。」唐瑾插科打諢。
蜈蚣辮看向一旁的陳夜御，「那他呢，有對象沒？不會是那位大姐吧，這年齡差也太大了。」
唐瑾心想陳夜御年齡也不小了。
莫希不知道該如何說：「那位大姐是剛才在且末遺址遇到的，我們沒有車，是搭乘她的車來的。」
「你們沒有開車，難道是跟團？不對，跟團不過夜的，難道……天吶！聽說今日有人開著直升機來的，不會就是你們吧！」
蜈蚣辮這一聲驚叫，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
最怕空氣忽然安靜，被人這麼看著挺尷尬的，就聽唐瑾道：「怎麼，有車了不起，歧視開飛機的啊！」
被他這一打岔，氣氛再次活躍起來。
小羊腿烤好了，肉香濃郁，眾人圍著篝火分食，說起各自的經歷以及奇聞怪談。
「我來的時候在路上遇到位維吾爾老人，說當初唐玄奘西天取經的時候，受到過且末國王的盛情接待，送了好多珠寶做盤纏，他推辭不掉又不便拿走，乾脆埋在地下，至今還未被人找到。」
有人嗤笑道：「那是因為根本沒有吧，一個西遊記有名，西域諸國都說接待過唐長老，那他得多忙，光顧周遊列國還取什麼經。」
「不能這麼說吧，畢竟西域有三十六國，一路西行的話，總是能見到不少王國的，畢竟要倒換官文。」
「我記得書里提到過車遲國，就是三個國師那段，是不是就是當時的車師？」
「《西遊記》畢竟是神話故事，《大唐西域記》提到的尼壤城，應該是已經覆滅的精絕，兩國相鄰，所以唐玄奘當年可能也來過且末。」
在場的人都是熱愛冒險之人，談起當年的勇於冒險和探索的唐長老，話題一打開就止不住了。
「說起這個，你們聽說過鬼洞族嗎？」一個包著楓葉頭巾的男人忽然說道。
女人取下太陽鏡，朝陳夜御伸出手，熱情道：「我叫畢艾雪，是一位考古愛好者，已經是第五次來且末了，很高興能遇到對這裡感興趣的同好，我只有一個人，能加入你們嗎？」
她笑起來時，眼角堆起幾條隱約可見的眼紋，可見不太年輕了。
陳夜御禮節性的伸手與之輕握。
「我的朋友都是第一次來，剛才不過是簡單介紹，談不上感興趣。」
言下之意是婉拒了，他這次來主要是祭奠死去的父親，而且要和莫希他們討論關於厭火城的事，不太方便外人加入。
畢艾雪似乎沒聽出拒絕的意思，依舊很熱切地說道：「沒關係，就聊聊天吧，剛才你們所說我挺感興趣的，關於且末的傳說。」
莫希禮貌地朝她點頭微笑，然後說道：「關於且末世外桃源的傳說，你是怎麼看呢？」
傍晚的眼光還是很刺眼，畢艾雪重新將太陽鏡戴好，「我只是覺得，或許，原本且末就是一個世外桃源，後來經歷了戰爭、風沙、疾病、別的未知原因等，環境變得惡劣，人口縮減，生活水平驟降也不一定。」
莫希道：「且末最早的記錄出自於《漢書》，在東漢時併入鄯善，作為絲綢之路的重要驛站，且末的繁榮時期應該是在漢唐，因為受漢文化的影響，當地子民展開綠洲農耕，種植五穀畝，加上葡萄美酒、肥沃的牧場，確實可以算得上是世外桃源，只是……不知道珠寶要做和解釋。」
「確實，書里提及且末方位、種植、畜產和作兵，就是沒有提及珠寶，當時西域諸國都設有譯長一職，若且末藏有大量珠寶財富，不可能連隻言片語都沒有。」
一直拿著手機到處找信號的唐瑾忽然插嘴說道：「且末不是盛產玉料麼，一腳踩空掉進礦坑也是有可能的啊。」
幾人怔住，乍一聽好像……挺有道理的。
畢艾雪笑了笑，「不錯，且末是和田玉的主產地，盛產白玉、粉玉、青玉和金山玉，但玉脈通常掩埋較深，沒那麼容易踩空，而且傳說中提及的是紅色的寶石。」
陳夜御點頭，「童謠里確實提及會發光的紅寶石。」
唐瑾好奇，「什麼童謠？之前怎麼沒聽你說起過。」
「要不是這位女士提起，我都沒想起來，是一首不知道怎麼流傳下來的童謠，大意是：
雪花飄飄，飄到草上，地白了；
小孩跑跑，跑到雪上，不見了；
天黑了，雪融了，
美麗的紅寶石閃著光，
哎呀呀，再也不會怕冷了。」
陳夜御聲音很清潤好聽，童謠意思也很童真，但莫希和唐瑾都聽出一聲雞皮疙瘩，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跑到雪上不見了是什麼意思，被雪埋了？」唐瑾想起他們剛才說的話，皺眉，「還是掉坑裡了？」
陳夜御說道：「結合『建在珠寶上的王城』的傳說，應該是一腳踩空掉了下去，所以天黑了，也就是洞裡沒有光，雪融了，洞裡沒有雪，見到了美麗的紅寶石，也不覺得冷了。」
唐瑾搓了搓手臂，「我還是覺得詭異，聽了不舒服。」
莫希也有同感，「再也不會怕冷了」這句話讓她想起賣火柴的小女孩，一大把火柴的火光中，小女孩見到了奶奶，飛去那個沒有飢餓，沒有寒冷，沒有痛苦的天國。
畢艾雪突然說道：「對了，你們是第一次來的話，強烈推薦過夜，晚上的沙漠雖然很冷，但也別有一番風味，在這裡能看到最美的星河，今夜有一支探險隊要在沙漠裡舉行party，好多人都會參加的。」
陳夜御微怔，他每年都來這兒，卻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種活動，「在這裡舉行嗎？」
「不是，還要往前一公里左右，你們是怎麼來的，跟團還是自駕？」
「我們……」陳夜御轉頭，見唐瑾低聲和莫希說了句什麼，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
「我們沒有開車。」
「沒關係，那一會兒做我的車過去吧。」畢艾雪用手一指，遠處停著排越野車，「聽說只要湊個份子錢，就能得到烤肉和啤酒，不過名額有限，我們得儘早趕過去。」
陳夜御沒想到她擅自就決定了，正想著如何拒絕，就聽唐瑾說道：「反正我們也不急著走，去看看吧。」
「就是，一起去吧，我一個人去有點害怕，有伴就放心多了。」畢艾雪一笑就露出一口大白牙。
「可對你而言，我們也是陌生人吧。」陳夜御說道。
畢艾雪笑，「三位男的俊，女的美，俗話說相由心生，我相信你們。」
陳夜御看向莫希，「你的意見呢？」
「小陳哥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去看看吧，若覺得不舒服再離開就是。」
連莫希都這麼說，陳夜御也沒了反對的理由。
三人跟著畢艾雪穿過數個風蝕脊岩堆，來到停車的地方，一輛頗有些年月的toyota越野車，輪胎有些癟，這是為了增大著力面積特意放了點氣，方便在沙漠中行走。
上了車，唐瑾掃了眼車廂，隨意地問道：「畢姐，你是一個人開車來的？」
「本來是和朋友約好的，但他臨時有點事耽擱了，要晚一天才能來，所以我要一個人度過一晚，這才找你們作伴的。」
莫希問道：「沙漠裡經常舉行party嗎？」
「靠近城鎮的地方還挺普遍的，人們會在沙漠裡飆車、跳舞、喝酒，還有駱駝可以騎，不過往裡深入就很少了，畢竟人也少。這裡靠近且末遺址，現在又是旅遊旺季，人才稍微多些，有些追求刺激和熱鬧的冒險者，就會提前放出消息，約大家聚在一起party，其實就是湊一起過夜，喝酒唱歌，暢談各自的經歷，如果想打探什麼消息，那也是不錯的機會。」
畢艾雪的車開得不快，但即便這樣，莫希絆著安全帶都被顛來晃去，心想幸好是做的直升飛機來，要是一路這樣顛過來真受不了。
唐瑾倒是挺適應的，要不是看莫希顛得難受，他都想車再開快點，不過這樣也好，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抱著莫希了，美名其曰怕她撞到頭。
車子穿越過一片沙石地，進入一個個沙丘，蜿蜒前進了一段路後，前方出現數輛越野車，停成個半圓，中間搭著帳篷，放著很動感的音樂，已經有十多號人在哪兒，有人從車上搬著東西，有人在生火。
見遠處有車駕駛過來就招手歡呼，領頭的是個胖子，非常熱情地跑過來。
「歡迎參加『狂沙之夜』，不用食物的話免費，湊個熱鬧，享用食物和酒水則每人五百。」
話是這麼說，但來這的人多半都是沖食物和酒水，哪怕一開始不用的，後面也會忍不住，畢竟在這荒涼的沙漠之地，看著別人大吃大喝根本忍不住。
畢艾雪頭伸出車窗，皺眉道：「怎麼這麼貴！我聽說一般就兩三百吧。」
胖子用手扇著風，大汗淋漓地說道：「體諒下啦大姐，畢竟這麼遠的路，我們運來成本也很高，今天可是有新鮮的小羊腿哦！」
唐瑾走下車，「胖子，微信轉給你成嗎，身上沒裝現金。」
見車上忽然下來個俊美得不像話的男人，胖子眼睛都看直了，接著又見莫希走了下來，被肥肉堆成縫的小眼睛都閃著驚艷的光，差點想說免費請你們都成，最終還是金錢占上風，吞咽了口口水道：「這裡沒……沒信號。」
唐瑾皺眉，「那怎麼辦？刷卡成麼？」
胖子：「……」這位爺，您當這裡是杜拜啊！
「給！四個人的，兩千。」陳夜御走了下來，遞過一疊鈔票，胖子抬眼一瞧，又被驚艷到。
畢艾雪正在拿錢包，抽出五百遞給陳夜御。
陳夜御沒收，「不用了，我們坐你的車，就當車費了。」
畢艾雪也不矯情，說了句「謝了」，把錢收進錢包。
四人跟著胖子走了過去，一伙人見到新加入的同伴，紛紛露出驚艷的表情，我滴乖乖，這顏值平日難得一見，今日居然湊集三個！
天色漸晚，光線黯淡下去，氣溫開始下降，好在篝火生了起來，穿上外套圍在火堆前倒也不太冷，另一邊他們在自帶的烤架上開始烤肉串，啤酒也搬了出來。
一個編著蜈蚣辮的女孩過來給他們遞罐裝啤酒，「你們是第一次來沙漠吧，一看就是不怎麼出門的，皮膚保養得真好。」
莫希接了過來放在身邊，問道：「你們經常來嗎？」
「也不算經常吧，一年兩三次，這地方會讓人上癮，只要來過一次，就會還想再來。」
蜈蚣辮喝了一口啤酒，後倒用手肘支著身體，仰頭看著漸漸清晰的繁星，「在城市裡可看不到這樣的美景，和陌生人一起喝酒聊天，能讓人覺得很自在，很多人都是通過這樣排解壓力的。」
「確實很美，只是美麗通常伴隨著危險，在沙漠遇到壞天氣很危險吧。」
「恩，去年折返時遇到大風，車子都完全陷進沙里，當時我們躲在兩輛車中間，一吸氣就滿鼻子沙，遮天蔽日的啥都看不清，那會兒我都要嚇死了，想著以後再也不來了。」
「可等平安回家後，好了傷疤忘了疼，又期待起下一次出發。」蜈蚣辮說起以往的經歷，眼裡亮晶晶的，可見是真的喜歡這種驚險刺激的生活。
「對了，你們呢，為什麼來這兒？」
莫希抿了抿唇，說道：「我是學歷史的，對且末古城很感興趣，便約著朋友一起來了。」
「真羨慕你啊！」蜈蚣辮偏頭看了看她旁邊的兩人，捅了捅她，八卦道：「他兩誰是你男朋友啊？」
不等莫希開口，一旁和人說著話的唐瑾忽然轉身，摟住莫希道：「我們這麼相配，一眼就看出來了吧。」
蜈蚣辮聽出他語氣中的強烈的占有欲，促狹道：「是很配，帥哥，你倆是明星嗎，我怎麼看著有些眼熟啊。」
「明星誰跑這來受罪，大概長得好看的都差不多吧。」唐瑾插科打諢。
蜈蚣辮看向一旁的陳夜御，「那他呢，有對象沒？不會是那位大姐吧，這年齡差也太大了。」
唐瑾心想陳夜御年齡也不小了。
莫希不知道該如何說：「那位大姐是剛才在且末遺址遇到的，我們沒有車，是搭乘她的車來的。」
「你們沒有開車，難道是跟團？不對，跟團不過夜的，難道……天吶！聽說今日有人開著直升機來的，不會就是你們吧！」
蜈蚣辮這一聲驚叫，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
最怕空氣忽然安靜，被人這麼看著挺尷尬的，就聽唐瑾道：「怎麼，有車了不起，歧視開飛機的啊！」
被他這一打岔，氣氛再次活躍起來。
小羊腿烤好了，肉香濃郁，眾人圍著篝火分食，說起各自的經歷以及奇聞怪談。
「我來的時候在路上遇到位維吾爾老人，說當初唐玄奘西天取經的時候，受到過且末國王的盛情接待，送了好多珠寶做盤纏，他推辭不掉又不便拿走，乾脆埋在地下，至今還未被人找到。」
有人嗤笑道：「那是因為根本沒有吧，一個西遊記有名，西域諸國都說接待過唐長老，那他得多忙，光顧周遊列國還取什麼經。」
「不能這麼說吧，畢竟西域有三十六國，一路西行的話，總是能見到不少王國的，畢竟要倒換官文。」
「我記得書里提到過車遲國，就是三個國師那段，是不是就是當時的車師？」
「《西遊記》畢竟是神話故事，《大唐西域記》提到的尼壤城，應該是已經覆滅的精絕，兩國相鄰，所以唐玄奘當年可能也來過且末。」
在場的人都是熱愛冒險之人，談起當年的勇於冒險和探索的唐長老，話題一打開就止不住了。
「說起這個，你們聽說過鬼洞族嗎？」一個包著楓葉頭巾的男人忽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