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偷窺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監控上沒有拍到剛才的孩子,他沒有走進攝像頭的鏡頭範圍,唐瑾懷疑自己是不是多疑了,或許只是某個房客的孩子,正好在自己出門時躲在走廊鏡頭偷看,但這個解釋並不能說服他,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剛才那個目光太過赤裸直白,落在唐瑾身上的一瞬間,讓他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就像某些動物遇到危機時產生的預警,使他確定那絕對是讓人不舒服的窺視,而非不經意的撞見。

  不過唐瑾到底沉得住氣,和楊朔打了個電話,就死皮賴臉的去了莫希的房間,仿佛要在那兒生根發芽似的,一直到很晚都不走。

  莫希擔心陳夜御那邊的情況,時間很晚了但也沒有睡意,便沒有趕他走,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我哥今天打電話說要出國談收購的事,問我能不能趕回去和他一起去。」

  唐瑾巴不得趕緊離開這裡,但莫希要是跟著去國外,豈不是又得分開,「你不是不管家裡生意的事,跟著去幹嘛?」

  「生意上的事我確實一竅不通,就不能去旅遊啊!」莫希背著手來到窗子邊,望著天上的星星說道:「以前我身體不好,都沒有和家裡人出過遠門,上次哥哥來惑奪嶺,我們就約好以後多出去走走,彌補缺失的遺憾。」

  莫爾居然綁定親情強勢搶人,他倒是不遺憾了,那自己呢,好不容易談個戀愛,這邊有個虎視眈眈的道士,家裡還有個不知打什麼主意的妹控,誰都要和他搶人,更讓人心塞的是莫希完全不理解他想要獨處的苦心,剛才不是催他走就是問小陳哥傳消息回來沒有,唐瑾差點沒把自己醋死,這會兒更是臭著一張臉,「你又要陪陳夜御來這祭奠,又想和莫爾去國外旅遊,那我呢?」

  莫希怔住,回頭看著他眨了眨眼睛,「你怎麼?」

  唐瑾氣不打一處來,揚起手上的焱龍戒說道:「戒指都送了,你得對我負起責任來,怎麼能光想著陪別的男人!」

  莫希這才發現他在不滿,噗嗤笑出聲,手肘往後撐著窗台無奈道:「唐二少,我們最近天天在一起,這都不算陪,你還想怎麼著,揣兜里隨身裝著?」

  唐瑾杵著下巴認真思考,「這倒是個好主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兜。」

  莫希翻了個白眼,老實說,唐瑾初見時,端的是高貴冷艷的范兒,清冷的瞳仁斜斜一睨,三分笑意中帶著七分疏離,如今卻忽然從貓科變成犬科,黏人度直線上升,幾乎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

  唐瑾繼續道:「而且這次是我陪你,不是你陪我,你陪的是陳夜御。」

  莫希見他半坐半靠在桌子邊,吊頂水晶燈照射下,略長的頭髮隨意的順朝後,零碎的滑落幾根在額角,俊美得不像話,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陰影,琉璃瞳閃著幽怨的光,看得她心跳加快的同時有些歉意,確實最近一直在想陳夜御的事,換位思考,若是唐瑾一直惦記著別的女人她應該也會不高興吧。

  莫希側頭笑,對他勾了勾手指,「過來,我補償你!」

  唐瑾被她這個俏皮的表情愉悅到,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邁開長腿朝她走去。

  等他靠近窗口時,忽然生出些不對勁,瞳仁緊縮,迅速摟著莫希靠在窗邊的牆上,與此同時立即朝窗外看去。

  莫希被他忽然警戒的行動弄得愣住,下意識跟著看向窗外。

  他們住在三樓,酒店前面是熙熙攘攘的街區,後面則是條偏僻的小路,人流量少比較安靜,莫希的房間正靠朝這邊,透過窗子能看到路旁一排排的楊胡林。

  大概是很少有人走的緣故,外面的路燈壞了也沒有進行維修,夜裡只有酒店下方花壇里的地燈會射出微弱的光線,幾乎沒有什麼照明作用,莫希看過去時,只看見空無一人的昏暗樹林,並沒有引起她注意的存在。

  唐瑾微微皺著眉,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莫希心裡一咯噔,「你看見了什麼?」

  就在剛才,唐瑾又感受到了之前那種窺視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枝和濃厚的夜色,仿佛一道炙熱的光投射過來,然而定睛看去時卻沒能看到目標。

  唐瑾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定了定神,轉向莫希的時候眼裡瞬間多了七分笑意,「寶貝兒,我就不能單純地抱抱你麼。」

  這人真是什麼時候都不忘了撩,莫希被他這一打岔都忘了剛才的事,小臉微紅,「我說不能,你就不抱了嗎?」

  「當然--不能!」唐瑾抬起手指在她唇上輕點,「女人慣是口是心非,你這是在邀請我『歡迎來抱』吧!」

  莫希震驚他突如其來的「不要臉」,翻了個白眼,「你什麼時候對女人那麼了解了!」

  唐瑾笑,「了解的不多,這話衛智宸老愛說,我覺得在某種場合還蠻適用。」

  「某種」二字被他說得曖昧旖旎,莫希伸出手指點在他胸膛上,阻止他越靠越近,正色道:「說正經的,剛才你看到什麼了?」

  「看你啊!」唐瑾特別正經地說道,見莫希靜靜地看著自己,才側頭說道:「好吧,其實有人在覷覦爺的美色,一直在暗中偷窺我……」

  他想說「我們」的,後來又覺得以莫希的感知,如果有人在窺視肯定有感覺,但方才她站在窗前那麼久也沒察覺,莫非那目光是沖自己來的?

  莫希見他說到一半陷入了沉思,不由得微微驚訝,「有人在偷窺你?剛才嗎?」

  說著她就探出頭去看窗外,如果附近有人她剛才應該能發現,可是唐瑾也不會無的放矢,聚靈體的感知本來就比常人要靈敏。

  「其實白天也有一次。」

  唐瑾將之前在走廊遇到的目光也告訴她,「我通知了楊朔私下調查,免得打草驚蛇。」

  「之前還懷疑是自己敏感過度,現在看來,應該不是我的錯覺。」他雖然疑惑,臉上卻看不出緊張,將莫希拉離窗口,「別看了,萬一那個變態偷窺狂還在,豈不是便宜他享了眼福。」

  莫希皺眉,「你不是說可能是個孩子?」

  「走廊上那道身影閃太快,我沒來得及看清,感覺上很矮,可能是孩子,也許是五短身材的侏儒,羨慕我這種身高大長腿,化渴望為變態暗中偷窺……」

  他說著說著就開始扯淡。

  莫希:「……」

  而此時的楊胡林中,某株枝繁葉茂的樹枝上,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像是無家可歸的流浪貓一樣,眼睛定定的看著酒店三樓的窗戶,仰著脖子深深地對著空氣吸了口氣,神色貪婪而又享受。

  次日,陳夜御終於傳來了消息。

  說是沒能找到當年的古城,他們準備折返了。

  找不到古城意味著不用冒險,但同時也找不到想要的答案,莫希說不清楚這算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但對唐瑾而言無疑是好消息,終於可以離開這個到處充滿著烤羊肉味的地方,再待下去,他都覺得自己是孜然味的了。

  楊朔通過酒店排查了可疑的人,還查看了監控錄像,但都沒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他們住酒店是縣裡唯一的四星酒店,三樓a區是豪華客房,沒有帶孩子的賓客入住,而唐瑾提及的那個時間段,電梯口、過道上的監控並沒有拍攝到符合描述的人。

  「除了大門入口,酒店還有別的通道嗎?」楊朔問。

  酒店經理並不認得他們的身份,但他認得錢啊,這幾位客人出手極其大方,定的客房和餐飲都是最貴的,而且不像別的來玩的旅客只住一兩天,一住就十多天,這樣的大金主絕對不能得罪,於是耐心解釋道:「安全通道就在電梯口,如果有人經過的話肯定能被攝像頭拍到,而且我們的安保人員24小時都在工作,絕對不會讓可疑的人在酒店裡流竄的。」

  楊朔不為所動,「窗口呢,你把方位圖給我一份。」

  經理心裡腹誹著這麼多事,一邊讓人拿來了圖紙,「西側這裡有三扇窗戶,面向著街道,人來人往不可能從這裡翻進去,東南位置有扇大落地玻璃窗,是為了方便客人觀察楊胡林,通常只有最上面的窗口會開著,但下方都是玻璃,周圍也沒有可以攀爬的落腳處,這裡可是三樓,更不可能有人從這裡進入。」

  「你不行,不代表別人不行。」楊朔冷冷地說了一句,然後對面色難看的酒店經理髮問,「從這裡到我們房間中間有沒有攝像頭。」

  「沒……沒有。」酒店經理臉上的微笑都要保持不住了,也不知是覺得楊朔異想天開還是不耐煩,「從這裡轉彎就是你們住的房間,只有七八米,中間沒有安裝,不過對面那一頭有攝像頭。」

  「落地窗外面呢?」

  「有一個,在酒店側面,如果有人試圖從這裡爬上去,肯定會被監視到。」

  「調出錄像查看。」

  「……」

  經理覺得這些有錢人就是小題大做,屁大點事都要費勁折騰,不就是被看了一眼麼,身上能少塊肉麼,定級明星都沒那麼嬌貴!

  再次確認了監控錄像後,還是一無所獲,酒店背後的小路風平浪靜,別說沒人攀爬,連路過的人都沒幾個。

  酒店經理一臉「看吧我說不可能你偏不信」的表情,氣定神閒地看著楊朔,本以為他再也折騰不出什麼新花樣,誰知楊朔來一句,「去落地窗看看。」

  酒店經理:「……」

  落地窗不算大,呈一個拱形,下方是整塊玻璃,上方兩邊各有個小窗子,用支架支起半扇,就打開的空間而言,成年人是肯定進不來的,即便是身材瘦小的孩子,除非有翅膀,不然也不可能從這裡爬進來。

  酒店打掃得很及時,地攤上雖然有些沙粒,但沒有明顯的腳印痕跡,楊朔很想爬上玻璃仔細看看,但見經理一臉受了天大冤屈的表情,便沒有再刺激他,而是獨自繞到酒店背後檢查好半天,然後打電話把唐瑾叫了出來。

  「這是……某種野獸的爪痕?」唐瑾凝眉看著樹幹上明顯還新的痕跡,「這種地方不可能有凶獸,會是貓嗎?」

  跟來的莫希看了一眼,立即說道:「不可能,貓爪不會那麼大。」

  「確實!」唐瑾站定朝酒店看去,發現這裡正好可以看到莫希的房間,昨晚那道視線很可能就來自抓痕主人。

  「而且這個位置,不高不低的。」莫希伸手比了比,「倒是附和你認為是小孩的假設,不過人的手指可沒那麼鋒利。」

  莫希鼻頭輕輕嗅了嗅,然後湊近仔細查看,果然在抓痕邊緣看到了些許血跡,她抬頭看向樹幹,楊胡林葉子已經發黃,仿佛有金色的火在樹上肆意燃燒,層層盡染,蔓延天跡。

  「借我扶一下。」

  莫希伸手杵著唐瑾肩膀,稍微使勁跳起,同時腳踩著樹幹一蹬,身體便騰空躍起,雙手趁機抱住上方較粗的枝椏,腰腹使勁,旋身盪到樹上,乾淨利索得讓楊朔忍不住驚嘆。

  莫希踩著樹幹邊轉邊看,彎著身子繞到樹幹後面時,忽然說道:「這裡也有抓痕。」

  她慢慢蹲下,手放在抓痕上,瞥了一眼房間窗口,「如果偷窺者是躲在這裡,加上夜色掩蓋的話,確實不容易發現。」

  只是,那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牆壁那邊也有抓痕。」楊朔說道。

  莫希跳下樹,唐瑾接了她一把,然後三人朝著落地窗下方的牆沿走去。

  「就在那兒。」

  楊朔手指著二樓到三樓中間的隔斷,那裡有個不足十公分的邊緣,因為周圍沒有手可以借力的地方,人除非有吸盤吸在牆上或者有借力的繩索,否則無法站在那裡,但此時,光滑的米色外牆上卻有幾個詭異的抓痕。

  牆上的痕跡沒有樹上的明顯,需要在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淺淺的幾道,更像是銳利的器物刮的痕跡,難為楊朔在明晃晃的太陽下還能看到這個細節。

  「樹幹上的抓痕是自上至下,深淺不一,說明偷窺者用力時心情是不穩定的,而牆上的抓痕更連貫,方向傾斜朝上,更像是借力留下的,不過兩邊抓痕指間距離差不多,應該是同一個人。」

  說到後面,楊朔表情有些古怪,「……或者不是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