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你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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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會場,撲面而來的就是混合著各種奇怪味道的熱氣,以及一派人滿為患、熱火朝天的景象。

  但熱鬧是指眼睛看到的,六千多人擠在裡面,卻沒有想像中那麼嘈雜,大部分人都是靜靜地走,靜靜的看,就連有意向停下來交談也很小聲,也不知是須知中的「不許大聲喧譁」太有震懾力,還是大家都習慣如此。

  見莫希兩人有些驚訝,帶路的藍袍人居然破天荒的出聲解釋,「擺在明面上售賣的東西大都是尋常,普通人看著稀奇,圈內人就看不上了。這三天的交易,其實最主要是信息的交換,通過這種方式交談、打探、交易,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或者物品。」

  莫希下意識將視線投向最近的攤位,攤主是位穿著厚羊毛褂的老人,老神在在地坐在毯子上,面前只放著個支起來的三角紙板,上面用毛筆寫著幾個大字:售銀色符紙一張,求六百年份何首烏,無關者勿擾。

  真是簡單粗暴又通俗易懂!

  繼續往前,有個攤位倒是擺著不少東西,雕著太極圖的銅葫蘆,麒麟送子的擺件,利於功名事業的文昌塔,八卦羅盤樣式的掛鍾等等。

  只是守攤的居然是個七八歲的女童,齊劉海齊耳短髮,水靈靈的大眼睛,鮮嫩紅潤的小臉蛋,可愛精緻得像個洋娃娃,說起話來卻頭頭是道,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相符的世故老成,「這是梅花錢,可以旺官運防小人,放在辦公室的抽屜里,事業就如芝麻開花蹭蹭往上升,保管半年內小升一年大升,若是放在椅背,就能防止小人在背後重傷,掛在腰間可以保平安……」

  在她攤前蹲著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聽得兩眼放光,十分意動,顯然是位典型的門外漢,才會被三言兩語說得動了心。

  一路看下來,直接擺著的東西的攤位,大多數是風水擺件、普通法器以及什麼牛角狗爪之類辟邪的小玩意兒,還有不少是像最開始看見的老人那樣,直截了當的標明出售之物和所求,這類一般是丹方藥方,藥材藥丸、靈性之物、稀有符籙等。

  莫希看了心裡一動,拉了拉唐瑾胳膊,低聲道:「你說,一會兒我也租個攤位如何?」

  「你不會是要--」唐瑾瞥過來,見她不像是開玩笑,不由笑道:「會不會太高調了。」

  莫希眨了眨眼睛,「這樣比較快,也能證明我確實在努力找。」

  唐瑾想了想,道:「可是這樣一來,如果別的人也想要怎麼辦?」

  莫希知道他指的是發布搶奪金靈元石的那人,如果對方的目標也是五行靈元石,那肯定不會放過「玄門聚」這樣大好的機會,一旦她租了攤位求所需,必然也將自己暴露於人前。

  「那就各憑本事搶嘍!」

  機會和風險是對等的,說不定也會有意外之喜呢。

  不過眼下,還得先解決那個討厭的道人。

  藍袍人把他們帶到最裡面,也就是比試報名的地方,那裡支著幾張桌子,後面坐著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見了他便趕緊起身,點頭哈腰的樣子,神色十分恭敬。

  莫希靜靜看著,心裡琢磨難不成這個藍袍人並不是他們以為巡視的人,還有別的更高的身份?

  聽說了兩人要對抗挑戰,那人推了推眼鏡,從抽屜里拿出張印著免責協議書的紙張,「你們過來簽字吧。」

  莫希和皮衣男過去簽了字,他就開始打電話,安排人布置挑戰台。

  比試報名點這裡,一直備受關注,畢竟在這破倉庫里時間長了也很無聊,每天的比試就成了最佳調味劑,看到藍袍人領著三人過去,立即有好事者跟過去圍觀,得知兩人不是報名比試,而是要進行對抗戰,立即興奮起來。

  其實比試和對抗差不多就一個意思,不同的是,比試是官方組織的,主要目的是相互切磋,展示實力,現場還設有專門人員進行保護,在特殊情況下會出手干預,不會危及比試者的生命。

  但對抗戰就不一樣了,那是雙方自願發起的,主要目的是解決私人恩怨或者比個高低,官方只負責提供場地,開設賭局盈利,就如藍袍人之前說的,生死各憑本事,哪怕一方死在挑戰台上,也不會有人為此負責。

  所以,一聽馬上有對抗戰進行,其中一方還是個年輕貌美的姑娘,頓時引起了不少人興趣,呼朋引伴地前去看熱鬧。

  挑戰台並不設在倉庫內,而是在倉庫後面一塊清理出來的空地上,官方秉承簡單粗暴的一貫原則,用油漆在地上畫了個五十平米左右的框,用於比試和挑戰。

  莫希掃了眼地上的藍油漆,猜測應該是漆大門的時候用剩的,其中一條邊的漆都快沒了,慘慘澹淡地往前延伸,到底是沒能和對面的接口匯合,現場要是有強迫症患者,絕對能逼死一大波。

  雖然台子簡陋,但絲毫不損官方豪氣,幾個人搬出張桌子,現場開設起賭局來。

  圍觀群眾則打量著兩位對抗者,竊竊私語。

  「那不是方琿麼,聽說他最擅長的是引火術。」

  「不對,引火術算什麼,他最強的地方在於分火術,可以精準的擊中目標,幾年前潘家莊不是鬧鬼麼,據說就是他去解決的,同時操控兩道天火前後夾擊,當場把那個厲鬼燒得灰飛煙滅。」

  「兩道天火!這精神力也太強了吧,我最多能藉助符籙引火,還沒法控制攻擊範圍,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唉,我可是聽說他現在可以控制三道天火了。」

  「三道!這種程度都可以參加比試了,這次准贏啊,我要壓他!」

  方琿雖然脾氣暴躁,性格不好,但畢竟是圈子裡的老人了,不少人都認識他,聽說其能分火三道,都紛紛給壓他會贏。

  也有些人沒有輕易下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莫希,覺得這女孩淡定得不正常,甚至有眼尖的已經認出她來,畢竟銀行搶劫案後她的臉多次出現在新聞里,還有些是聽說了她的事特意了解過。

  只是玄門中人大都把時間花來提升實力,很少管俗事,所以大部分人依舊不知道她是誰,也並不看好她,太年輕了,還是個女娃,哪怕天賦異稟也比不上經驗,尤其眾目睽睽下行咒,更是考驗人的定力。

  人群中,一位少年驚訝地「咦」了一聲,他旁邊的男人問:「師弟,怎麼了?」

  少年正是頭晚識破假道士身份的那人,他看見了要開始對抗戰的莫希,立即興奮道:「師兄,我們壓乙方贏好不好?」

  他臉上還帶著瘀傷,眼睛卻亮晶晶的帶著期求,蘇允情一把勾住他的脖頸,眉毛揚了揚,促狹道:「以前是誰說賭博不好的,說!你是不是有情況?」

  說完透過人群瞥了一眼莫希,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看上人家了?」

  少年蘇允欲被他粗魯的動作扯到後背的傷,疼得一陣吸氣,臉色脹紅,有些氣急敗壞,「師兄你又亂說,人家姑娘有相好的,就是旁邊那個很好看的男人。」

  「好看的男人!有我好看麼!」蘇允情瞪了他一眼,立即伸長脖子去探「敵情」,但因為角度問題,脖子都伸酸了也只能看見個後腦勺。

  就後腦勺而言,勉強算是……比自己好看吧。

  蘇允情不願意承認輸了後腦勺,認為自己是受了髮型的牽累。

  之前他指導這位小師弟引雷時,不小心被失控的雷劈到,雖然保住了帥得驚天地泣鬼神的臉,一頭秀髮卻盡數毀之,氣得他哭昏過去三次,可眼淚也救不了焦枯的頭髮,在師父第三次拎著桶冰水劈頭蓋臉的澆下,說聞到了焦糊味時,他不得不含淚遞了光頭,每天與毛囊進行溫情對話,希望頭髮快點長出來。

  然而半個月了,頭頂毫無動靜,一想到自己可能再也帥不回去,蘇允情就恨不得引發天雷挨個劈過去,讓別人也禿了和自己作伴。

  蘇允欲不知道自家師兄在打著什麼主意,眼看著壓甲方的人越來越多,覺得無論如何也要對恩人表示支持,奈何身無分文。

  昨天滿身傷回去,被師兄無情嘲笑一番後還沒收了零用錢,說不給他亂跑的機會,現在想要下注只能把錢要回來。

  「師兄,只要你把錢還給我,回去後我就替你刷一個星期廁所。」

  蘇允情心裡一動,得寸進尺地說道:「一個月。」

  於此同時,前面傳來提醒的聲音,「各位注意了,要下注的抓緊時間,還有最後三分鐘就封盤了。」

  蘇允欲忿忿,明明就是他自己的零用錢,但和無恥師兄對陣他從來沒贏過,時間不等人,只好咬牙道:「成交!你快點去下注。」

  蘇允情這才心滿意足地去下注,先替小師弟買乙方贏,隨後又想萬一這女孩輸了,豈不是白白損失一筆錢,於是又趁著蘇允欲不注意,悄悄給甲方也下了注。

  正準備離開時--

  「可以手機支付麼,我壓乙方贏。」唐瑾等時間快到了才走過來,手機在指尖靈活的打著轉兒。

  「可以,你壓多少。」

  「嗯,甲方現在總共壓了多了?」

  「九萬七千八百六十五元。」

  「哦。」唐瑾笑眯眯地說道:「那我湊個整數,壓十萬。」

  工作人員心裡吃驚,不由得深深看了他一眼,開設賭局只是用來助興,在場的也並非所有人都會下注,大部分人都才壓個幾十幾百的,少數幾個有錢人才壓上萬,他居然一來就壓十萬,是對女朋友太有信心,還是純粹討她歡心。

  唐瑾劃了帳,收起手機,瞥向從剛才就一直盯著自己看的蘇允情,視線在他光溜溜的腦袋上一滑,心想和尚也跑來湊熱鬧,然後轉身走了。

  蘇大帥遭受了髮型和顏值的雙重碾壓,一臉悲痛地走到師弟身邊,任蘇允欲追問怎麼了就是不開口。

  而唐瑾的十萬一壓下去,賠率立即發生了變化,許多人還來不及反應,場上的對抗戰就開始了。

  早就等得不耐煩的方琿率先走進藍漆框中,為了方便活動,還把皮衣脫了,背著手一臉陰沉嚴肅地站著。

  莫希則是相反的情況,因為外面風大,怕冷的她直接把羽絨服的帽子也戴上了,只露出一圈小臉,雙手插兜慢悠悠的走進場,站到了方琿對面。

  因為不想讓人覺得自己以大欺小,方琿便站著不動,想等對方先念咒或者掐訣後再出招。

  但他不動,莫希也沒動,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干站著,只有冷冷的風無情刮過。

  「我是不是走錯片場了,這是比乾瞪眼麼?」

  「快動手啊,冷死了!」

  「方前輩,快用你的引火術啊,打敗那小妞我就能贏錢了。」

  蘇允欲聽著沒人看好恩人,頓時急了,搜腸刮肚的想說點什麼,最終嘴巴張了張,喊出一句:「加油!」

  沒頭沒尾的,別人也不知道他是在給誰加油,聽得蘇允情直搖頭,他明明那麼帥那麼聰明,怎麼會養出個那麼蠢的小師弟!

  最淡定的要數唐瑾,他今天穿了白色高領毛衣,黑色休閒褲,低幫靴子,外罩一件高級定製寶藍色長款毛呢大衣,光是站著就說不出的丰神俊朗、氣質高貴,把一幫不修邊幅的修道中人襯得灰頭土臉。

  藍袍人暗暗將其打量一番,心道奇怪,此人周身怎麼有種奇怪的氣場,就像……溫養出靈性的美玉,柔和、輕靈,讓人心生親近。

  莫非他身上佩戴了一塊極品靈玉?

  藍袍人心裡一動,裝作不經意的說道:「小兄弟,你看起來好像完全不擔心。」

  唐瑾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擔心啊。」

  「那老道怎麼還不開始,我怕凍著她。」

  藍袍人:「……」

  他乾咳一聲,淡淡說道:「這個方琿,引火術已經運用得爐火純青,行咒比常人要快,你的小女朋友只有先動手才有機會。」

  唐瑾略微驚訝,總覺得對方是在暗示自己提醒莫希先行出招,但別人不知道,他卻非常清楚,在速度上沒人能比得過莫希,不管是身法還是行咒。

  所以他完全沒有擔心,依舊淡定地等著。

  場中,莫希冷得受不了,忍不住說道:「你到底怎麼回事,動手啊!磨嘰什麼啊!」

  聽了這話方琿氣得差點吐血,好心給她時間先行咒,居然反被嫌棄說他磨嘰,簡直豈有此理!

  「好!既然你這麼說,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他拿出一張火符,持於指尖開始念咒。

  引火術是一個籠統說法,其中包含的法術不計其數,光是引來的火就分冥火、陽火、天火。冥火也稱陰火,這種火用手去摸的話感覺不到溫度,但同樣有「灼傷」能力,最可怕的是此火的傷害能力是持續的,只要沾染一點,就會無知無覺被持續被傷害,等反應過來時多半已經回天無力。

  陽火是莫希常用的一種,五行之中木生火,對於掌控著草木之精的墨家而言,非常容易感應天地間的火元素,在殺傷性法術中屬於運用最得心應手的一類。

  天火聽起來牛逼,其實卻是最普通的火種,點燃的蠟燭、燒著的柴火、爆炸後的大火等等都屬於天火,這類火威力不及前兩種,但容易引發,持續時間長,若能精確操控,殺傷力同樣不可小覷。

  方琿念咒的語速很快,等力量積蓄到一定時,開始踏步罡。

  在閉上眼存思的一瞬,他看了眼對面的莫希,見她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作,連臉色都沒變一下,心裡兀的一個咯噔。

  什麼樣的情況下,一個弱小的人會在面臨危險的情況下沒有畏懼?

  因為對方是個傻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臨危險。

  但那女孩傻嗎?從之前的對話可以看出,她或許狂妄自大,但絕對不傻。

  那麼,還有另一隻情況。

  所謂的「弱」只是自己一廂情願,因為足夠強大的人,根本不會把那點「危險」放在眼裡。

  一瞬間,方琿想了很多,但他沒時間細想下去,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必須集中精力完成最後的步驟。

  方琿的疑慮,也是圍觀者的疑慮,看著至今都沒有動作的女孩,忍不住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那女孩還不開始行咒,是不是放棄抵抗了。」

  「這又不是比試切磋,還帶放棄認輸的,這可是對抗戰啊,說成是生死戰也行,不反擊的話只有被動挨打了。」

  「啊!那可是天火啊,會燒死人的。」

  不過也有看出些端倪來的人,乙方太鎮靜了,哪怕自大也不是這麼個狀態,如果不是自大,那只有一種可能,絕對自信!

  蘇允情眨了眨眼睛,再次搭上小師弟肩膀,壓著他問道:「哎,你倒是給師兄說說,到底是怎麼認識人家的?」

  蘇允欲正墊著腳尖看著場中情況,被他一壓,頓時矮了下去,很是無奈地說道:「師兄別鬧,想看比賽,過後再和你說。」

  「你果然有事瞞著我。」蘇允情在他頭上使勁敲了個爆栗,「和昨晚有關吧,你調戲人家才被打了?不對,就你這紙糊的臉皮,有色心也沒色膽,快說,到底是什麼原因,為什麼寧願替我掃一個月廁所,也要給她下注?」

  蘇允欲捂著頭,覺得自己攤上這麼個師兄真是倒霉,為什麼偏偏是二師兄陪他來參加玄門聚,來的要是大師兄就好了,再不濟,三師兄也行啊。

  正在這時,場上的氣場忽然變了,一股寒風平地而起,接著空氣隱隱變得暖。

  方琿踏步完畢,緩緩睜開了眼睛,咒語未停,指尖一松,火符隨著風飄起,瞬間冒出火焰將符籙吞噬,接著火勢被風不斷拉長。

  圍觀人群全都屏息看著。

  方琿開始一邊念咒,一邊掐訣,隨著他的手勢,拉長的火勢開始團在一起,不斷在空中打著轉,像極了哪吒的風火輪。

  火輪邊轉邊分離出一縷小火,小火漸漸與母體拉開距離,越變越大,很快就長得和母體一般大小。

  圍觀人群開始驚嘆。

  莫希靜靜看著,覺得這個所謂的分火術簡直匪夷所思,看起來或許有震撼力,但速度也太慢了,真正和鬼物動起手來時,有人幫忙牽引爭取時間還好,獨自對戰的話,哪只鬼會傻乎乎的等著你一點一點分火,早就撲過來對付主體了。

  她的不理解,看在方琿眼裡就成了震撼,聽著周圍傳來的讚嘆,心裡也找回了之前的自信,分火術馬上就要完成,到時候對方就是後悔也晚了,他要在這裡報之前的被辱之仇,還能一戰成名。

  火團成功一分為二後,方琿並沒有停下來,繼續開始下一波分離,因為火元素的聚集,空氣中隱隱透著燥熱。

  很快,在人們的驚嘆中,三個火團成功分離,方琿眼裡閃過一絲得意,隨後陰冷得意地盯著莫希,手勢驟然變換。

  火團分別從三個方向朝莫希衝去,像是流星炮彈似的,後面拖著長長的尾巴,漂亮而又危險。

  可是,面對這樣的攻勢,莫希卻完全沒有慌亂,只是終於把手從兜里拿了出來。

  在正面那個火團即將到達面前時挪動了身形,她靈活的避開了第一擊,接著後背像長眼睛似的,都不用回頭就側身移開,躲避了從側面繞過來的第二個火團,再一個閃身,輕鬆地避開第三個火團。

  方琿沒想到她能輕易躲開第一波攻擊,臉色發沉,掐著訣重新控制三個火團展開第二波攻擊。

  一個火團足有臉盆那麼大,不說砸在人身上,哪怕只沾上一點,也會把衣服燒著,對於女孩子而言,在人前就算丟了臉。

  可是三個火球不斷撲來,她就是有本事完全避開,不然一絲火苗燎到身上,而且身影靈動得像是在跳舞,穿梭在火球之間,移形換影,腳步生風,畫面美得像是場難得一見的特技表演。

  圍觀群眾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有人拍手叫起好來!

  「這是……在踏步罡!」藍袍人不由上前一步,死死盯著場裡的身影,一直平淡無波臉上盡顯震驚。

  唐瑾眼角輕瞥,心想至於那麼驚訝麼,一會兒還不把眼珠子都給瞪出來。

  人群中的蘇允情抱手杵著下巴,視線落在莫希放在胸前的手上,眼睛微微眯起,嘀咕道:「難道她是在踏步掐訣,到底是什麼法術,完全沒見過。」

  他猜得不錯,莫希確實在掐訣。

  一般人行咒,步罡、咒語以及手訣是配套的,比如掐引火手訣時,不可能踏九天玄雷步罡,所以人們習慣將手訣和步罡聯繫在一起看。

  但莫希卻不遵守這一套,現在她掐的只是平時用的引火訣,踏的卻是和引火沒有任何關係的步伐,單純躲避火團而已。

  說起來複雜,但實際這些過程都發生在瞬間,莫希掐訣也不過三息時間,一個拳頭大的火球就憑空出現。

  並指一揚,火球就撲向離得最近的火團,只見紅光一閃,臉盆大小的火團就被不到自身十分之一的火球給……吃了!

  現場傳來整齊的吸氣聲,方琿臉色頓時變得難看,這怎麼可能!那么小的火怎麼能吞併自己的天火,難道是純陽火焰?

  可是,她到底是怎麼凝聚的,根本沒見她使用符籙!?

  不等他想明白,莫希已經指揮著火球,接二連三的吞併了另外兩個火團,然後並指一點,火球就到了方琿面前。

  「你輸了。」莫希淡淡道。

  方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準備了那麼久,就那麼片刻就被她輕易化解了,炙熱的火光烤得他鐵青的臉想鬼一樣難看。

  「不可能,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莫希攤手,沒有掐訣也沒有念咒,但火球在是穩穩地懸在半空。

  「有什麼不可能的,不就是引火術麼,你能我自然也能。」

  方琿臉色頓時陰沉下去,瘋狂地吼道:「我剛才那不是普通的引火術,而是分火術!」

  「哦,這樣?」

  莫希抬起手,並指一划,半空的火球就一份為二,接著再一划,二變四,四變八……

  方琿嘴巴越張越大,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現場也是一片詭異的安靜。

  莫希伸出手掌,隨意的做了個抓的動作,分裂的火球重新再次凝聚在一起,依舊是剛才那個紅彤彤的樣子。

  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並指凌空畫了個炎爆符,輕輕往火球上一點,炙熱的火球頓時往天空射去,炸出一朵美麗絢爛的火花,紅色火雨紛紛降落,與半空消失不見。

  圍觀群眾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是玄術?真的不是魔術麼!

  等回過神,所有人都發出了不可思議的驚嘆,方琿卻在人們熱烈的討論聲中跌坐在地,臉色蒼白中隱隱發青!

  輸了!還輸得那麼徹底!

  一直以來引以為豪的分火術,在人家面前幼稚得像是拙劣的戲法,虧他還想著報仇揚名,結果被碾壓的卻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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