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 靈寶道
北湼山。
雖然星微派因為地宮事件弄得灰頭土臉，但到底是有底蘊有實力的大派，調查真相的同時也沒有耽擱舉辦活動，受到事件波及的門派只是少數，看熱鬧歸看熱鬧，大多數人的精力和興趣還是在玄門聚本身。
三日的時間很短，莫希已經錯過第一天，剩下的時間不能再浪費，天色蒙蒙亮就起床了。
開門，一股清新寒冷的空氣撲面而來，遠處茶樹連綿，近處建築別致，盤山而建，十分有特色，像個環境優美的度假山莊。
由於第一次來，附近也沒個人能問路，莫希決定先隨便走走看看。
穿過長長蜿蜒的走廊，剛轉到樓梯口，一個高大的身影猛地竄上來－－
莫希心裡一驚，完全是條件反射的踏步移位，迅速閃開，才避免了一場火星撞地球的慘劇。
「哦！sorry！我不知道有人。」
雖是虛驚一場，那人也知道自己莽撞了，趕緊道歉。
看清對方一米九幾的塊頭，莫希扯了扯嘴角，暗道幸好沒撞上去，不然要命啊。
「沒事。」
莫希淡淡說完這句，朝樓梯走去。
誰知那人卻忽然眼睛一亮，攔住她興奮道：「咦，你是莫希！」
莫希眉頭微蹙，停下腳步審視著他，個子高，塊頭大，一頭棕色捲毛，五官略深邃，有些像混血兒，但她對此人完全沒有印象。
「你認識我？」
「不認識。」捲毛伸手一指，露出口白牙笑道：「但我認得你的頭髮，昨天你被救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了，聽別人說的你的名字。」
昨天她是被陳夜御抱出來的，莫希有些尷尬，別開目光沒有做聲。
捲毛不會察言觀色，依舊興奮道：「我都聽說了，中了那麼厲害的毒還能保持理智，我太佩服你了！對了，我姓魯，單名一個圭字，我能和你成為朋友嗎？」
說完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莫希本來都想走了，忽然聽到他的名字，瞬間怔住。
魯圭，這不是唐瑾說的那個華僑麼，他手上有金靈元石！
按捺住內心的激動，莫希定了定神，笑眯眯地伸出手，「當然可以，我叫莫希，你已經知道了。」
魯圭滿臉驚喜地和她握了手，偏頭看了眼走廊，「那個，你是要去餐廳吧，能不能等一下，我回房間拿東西馬上出來。」
雖然奇怪他的熱情，但此舉正中下懷，莫希點頭笑道：「好，我等你。」
魯圭立即一陣風地跑了，片刻後走廊那頭傳來重重的關門聲，腳步聲響起，沒一會兒他就跑回來，左側胸口明顯比之前鼓起來，不知道往衣服裡面的口袋塞了什麼東西。
會是金靈元石嗎？
莫希眸光閃了閃，和他有一撘沒一撘地說著話，其實基本都是魯圭在說，此人完全是個話癆，才片刻功夫，就從昨晚吃了幾碗飯說到他爺爺叫魯衛，滷味？聽得莫希更餓了。
餐廳在住處下方的小花園旁邊，穿過一條鵝卵石小道就到。
來到門口時，莫希碰見了抬著餐盤往外走的陳夜御。
兩人四目一對，又都不自然地避開，昨天的事，讓他們多少有些尷尬。
魯圭還在前面說著話，忽然見莫希沒跟上來，停下腳步回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裡奇怪，他們不是關係很好麼，怎麼見面都不說話？
「小陳哥，早啊。」最終，莫希率先開口打招呼。
昨天她迷迷糊糊的，很多事都沒有清晰的記憶，反而沒有太過糾結，心情稍作調整，還是像從前那樣和他說話。
「嗯，早。」陳夜御也溫和如初，緩緩地笑了笑，「我正打算給師父送了餐去找你，沒想到你已經起了，怎麼不多睡會兒。」
「昨兒睡了一天了，而且……」莫希捂著肚子，「餓死了。」
想著昨天來的時候她就喊餓，陳夜御不由失笑，「那快進去吧，早餐是自取的，夠你吃了。」
「嗯，那我去了。」莫希往餐廳走去，和陳夜御錯身時，偏頭調皮地笑道：「小陳哥，昨天謝謝你帶我出來，嗯，還有，你做的菜很好吃！」
陳夜御眼神微暖，溫和道：「你沒事就好，飯菜要是喜歡，有機會再做給你吃。」
莫希哈哈笑道：「那怎麼行，君子遠庖廚，小陳哥這雙手可是得用來掐訣畫符的，我怎麼好意思讓你做飯給我吃。」
君子遠庖廚，如果是唐瑾的話，她就不會這麼說了吧。
陳夜御心中有些發酸，臉上笑容依舊，「外面冷，你快進去吧，我一會兒再過來。」
「嗯，一會兒見。」
莫希邁步，魯圭跟了過去，走了一段路，忽然小聲說道：「剛才那個男人，他喜歡你。」
莫希撩起眼皮，不悅道：「你一個男人居然那麼八卦！」
可惜魯圭根本不懂什麼叫看人臉色，擠了擠眼睛說道：「你不回應他，是不是因為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莫希丟了個白眼給他，「關你什麼事！莫非你也喜歡我！」
「當然不是！」魯圭趕緊否認，抱著胸一副「你別打我主意」的模樣，「我可是有老婆的人了！」
莫希：「……」
魯圭以為她不信，忙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調出照片遞過去，「喏，這個是我大老婆，這是二老婆，還有這個，是我現在的最愛，怎麼樣？是不是很可愛啊！」
屏幕上划過的一張張動漫美女，或性感貓耳獸娘，或精靈小可愛，還有穿著水手服的女學生，莫希眯眼看著面前小山似的壯漢，心道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反差－－可惜萌不起來。
「少爺！」
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快步走過來，到面前時警惕地瞥向莫希，拉著魯圭走到旁邊，壓低聲音道：「東西拿來了嗎？」
魯圭拍了拍胸口，「嗯，在這兒呢。」
「行，我們現在去找雲道長吧。」
「現在？我還沒吃東西呢。」
「別吃了，先辦正事，免得節外生枝。」
「那……好吧。」
兩人雖然刻意壓低聲音，但以莫希的耳力還是聽的一清二楚，很快，魯圭走過來，歉意地和莫希說道：「對不起，不能陪你吃早餐了，我有點事要處理。」
莫希心裡快速思索著，面上裝得很隨意，輕輕擺手，「沒事，你去忙吧。」
看著兩人匆匆離開，她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從沉思中回神，那餐盤取了豆漿包子，找了個位子坐下，迫不及待地吃起來。
餐廳原本就有不少人，後來人越來越多，有人認出了莫希，竊竊私語地討論著她，莫希也不理會，自顧自地吃著。
「呦，大妹子！早啊！」
蘇允情嘴裡塞了個包子，端著餐盤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笑道：「身體沒事了吧？」
「嗯，沒事了。」莫希往他身後看了看，沒見著蘇允欲，不由問道：「你師弟呢，他怎麼樣？」
「身體沒事，只是－－」他指著自己塞得鼓鼓囊囊的臉，笑得沒心沒肺，「小孩子臉皮薄，昨天醒來發現自己……哈哈，反正躲在屋裡死活不出來！你說這有什麼，又不是光著屁股被拖出來，有什麼好害羞的！」
莫希：「……」
旁邊有幾桌人的臉色難看起來，昨日他們門中弟子出了大醜，雖事出有因，畢竟讓人看了笑話，心裡本就非常不舒服，這會兒聽到他幸災樂禍的聲音，頓時火冒三丈。
其中一個蓄著長發的男人哼了一聲，道：「有些人自己沒本事，靠女人保護才逃脫一劫，要是我也沒臉見人，早就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他刻意抬高了聲音，以致所有人都聽見了。
莫希眉頭微微蹙起，就聽蘇允情毫不客氣地回道：「有女人保護那也是咱的本事，總不像某些人，發起情來連男人都不放過，我說多大臉吶，還想埋了自己，土都嫌噁心！」
那人氣得臉色鐵青，使勁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
「你什麼你！」蘇允情瞭起眼皮，根本不給他機會，繼續損道：「昨日露老二的那人是你師弟吧，嘖嘖，怪不得抓著葉賢那小子不放，原來是好這一口，怎的，莫非你和他也有一腿，吃醋了？」
莫希忍不住噗嗤笑出聲，這蘇允情嘴真毒！
那人氣得頭頂冒煙，踹開凳子就要衝過去動手，被身邊的人趕緊拉住，畢竟星微派有規矩，在他們地盤私鬥的話會被直接請出去。
蘇允情那廝還在火上澆油，「哎呦呦，戳到痛處了！放心吧，別說你家那位沒有得逞，即便真發生了什麼，我敢保證，葉賢那小子絕對是直的，不會和你搶人的！哈哈哈！」
莫希：「……」
她忽然有點同情蘇允欲，這孩子笨口笨舌的，攤上這麼個損人不留情的師兄，平日生活得多麼水深火熱啊。
那人額上青筋暴起，鼻翼一張一合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是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反是旁桌的一個中年男子開了口，「蘇道友，我那葉師侄沒得罪你吧，你這麼編排他，是看我塵然宗不順眼？」
來參加後三天玄門聚的人中，並非全都互相認識的，每屆總有那麼幾個生面孔，眾人聽這中年人說是塵然宗的，還稱葉賢為師侄，可見在塵然宗身份不低。
而蘇允情這個光頭，眾人對他的印象只有狂妄二字，昨日他揚言要拆了北湼山，敢這麼說的絕對有一定的底氣，只是他到底是何方神聖，也僅有少數人知道，至少在場的大部分人都不清楚。
他們覺得，此人多半是某位隱世高人的徒弟，但再厲害又怎麼能和三大門派抗衡，所以見那中年人發難，很多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叫你狂妄，這次踢到鐵板了吧！
莫希慢悠悠地啃著包子，眼睛亮晶晶的帶著笑，想看他怎麼說。
蘇允情嘴裡塞著包子，聞言翻了個白眼，趕緊抄起莫希面前沒動過的豆漿，直接喝了起來。
莫希頓時不悅：「這是我的，你自己不會去打啊，重新去給我端一碗。」
蘇允情將一碗豆漿喝光，把嘴裡的包子咽下去，拍了拍胸口，不滿地轉向那中年人，「靠，吳道長，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剛才被嚇一跳，差點噎死我。」
吳道長和他打過幾次交道，知道他那毒舌的脾性，故而也不搭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他不接話，蘇允情也不會放過損人的機會，笑眯眯的走過去，哥倆好的手撘他肩上，擠了擠眼睛，「剛才我說葉賢直的頂天立地，你卻說我編排他，怎的？」明明長著一張俊臉，此刻卻說不出的猥瑣，「他啥時候彎的，給兄弟我說說唄。」
「蘇允情！」吳道長氣得臉皮直抖，一把拽下他的胳膊，聲色俱厲道：「你別太過分了！」
蘇允情用手掏著耳朵，一臉不屑，「哎，不說就不說，發什麼火嘛！你們塵然宗那些破事我也不想聽。」
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氣，丫的太狂了，直接當著人家面這麼損，也不怕引火燒身。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本以為會大發雷霆的吳道長只是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直接甩袖子走人！
居然就這樣算了！
這下子，眾人看他的眼神都明顯不同了，昨天叫囂星微派，今天又懟塵然宗，這光頭到底是什麼來頭？
難道他來自全玉觀？
不對，這光頭從頭到尾都沒和全玉觀的劉道長說過話，且三大門派中，全玉觀的整體實力偏弱，對上其他兩派也不該這麼狂妄。
莫希啃著包子，看著蘇允情，手指敲了敲碗，提醒道：「我的豆漿！」
蘇允情一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的表情，轉身就往外走。
這小子！莫希眼睛一眯，從筷筒里抽出支筷子，直接朝他後腦勺飛去。
快！准！穩！
要知道筷子兩頭粗細不一，只有對速度和力量把握到極致，才能這樣平平的飛出去，而不是打著轉落地。
在場的人還以為她和光頭是一夥兒，都沒想到她會突然出手，紛紛驚呼出聲。
腦後勁風襲來，蘇允情心裡一驚，偏頭側身，抬手猛抓，將筷子穩穩地抓在手裡，忿忿轉頭，「古人云，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果然－－」
他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一個包子塞住。
莫希拍了拍手，哼道：「笑話！我需要你來養麼，別自作多情！」
蘇允情把嘴裡的包子拿下來，咬了一口，「也是，你有男人養了，哎，那個唐兄弟呢，他怎麼沒來？」
接著忽然想起什麼，「這包子你沒咬過吧，我有潔癖。」
他像是有潔癖的人？
莫希忍不住翻白眼，幽幽說道：「沒，不過剛掉地上過。」
「啊！你－－」蘇允情一副吃了屎的樣子。
「行了，騙你的。」莫希敲了敲桌子，「先給我打碗豆漿。」
「哎，還惦記著這個，真是，不就是一碗豆漿，用得著對我投射暗器麼。」
蘇允情把筷子丟桌上，過去重新打了碗豆漿，放在她面前，「請用，趁熱喝！行了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等。」莫希喊住他。
蘇允情頓住，抱胸，「怎的，你莫不是看上我美顏盛世，想要包養我！」
其他人：「……」
莫希：「……」
第二個，今天有兩個男人這樣了，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你想多了。」莫希扶額，「只是有些事想問你。」
「哦！」蘇允情似乎來了興趣，重新走回來大馬金刀地坐下，沒撐過一秒又原形畢露，胳膊支在桌上，得意道：「行啊，你有什麼想問的找我就對了，玄門百曉生，就是本人也，不過嘛，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那個……」
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熟稔地捻了捻，眉毛一動一動的，要不是那張臉的顏值硬撐著，真的只剩猥瑣了。
莫希再次心疼蘇允欲，這孩子長那麼大沒歪，真是太不容易了。
其他人也在心裡呸個不停，玄門百曉生，誰認可的！
「沒問題，我不差錢。」
莫希將豆漿喝掉，扯紙巾擦了嘴，笑眯眯地說道：「我們借一步談話。」
兩人往外走，來到餐廳後面的小花園，這會兒正值冬季，花園裡沒什麼景致，所以也沒什麼人。
蘇允情靠著花園走廊的木柱子，「問吧，我按問題開價，保證合理公道，童叟無欺！」
莫希也懶得客套，直接開門見山：「關於魯圭這個人，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魯圭。」蘇允情摸著下巴，陷入回憶，「你說的可是那個剛才國外回來的大個子？」
莫希道：「嗯，個子很高，棕色捲髮。」
「那就是他了。」蘇允情說道：「這人是第一次參加玄門聚，但因為他並非玄門中人，所以沒有參加昨日的闖陣。」
莫希奇道：「他不是玄門中人，怎麼會拿到邀請函的。」
「嘖，你當來這裡的人都是玄門中人？」蘇允情擺出一副「你這女人真沒見識」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說道：「這裡的人，至少有一成人不會什麼道術，他們有的是兩大協會的高層，有的……嗯，各種沾親帶故，純粹來長見識的。」
莫希想起唐瑾從協會那兒弄來的邀請函，雖然最終沒有派上用場，但也說明蘇允情的話不假。
「那魯圭又是個什麼情況？」
「他……屬於後者吧，雖然這小子並非修道中人，但他祖上可是有名的道家高手，你可有聽說過靈寶道這個門派？」
莫希搖頭，她對這個世界的玄門完全不了解。
「靈寶道，顧名思義，以靈寶入道，依仗的並非自身體術，而是各種厲害的法器，淬鍊法器的同時提升精神力。據說唐宋年間靈寶道曾經淬鍊出極品法器，也就是所謂的靈寶，但是真是假如今也不得而知，總之這是個非常擅長打造法器的門派。」
「不過後來，靈寶道漸漸沒落，到了民國時期更是弟子凋零，只剩一個魯衛，也就是魯圭的爺爺。魯衛此人手很巧，打造的招魂鈴輕巧又耐用，但他性格古怪，不喜與玄門圈人接觸，後來聽說他去了國外，一直杳無音訊，直到前幾年兩大協會弄了個什麼海外聯誼，才得知他已經在國外娶妻生子，兒子和孫子都不願意接受傳承，靈寶道這一門算是徹底斷了。」
莫希問：「既然這樣，為什麼魯圭會來這裡？」
「因為魯衛死了。」
蘇允情咂了咂舌頭，感嘆道：「靈寶道斷了傳人，但練器這門手藝不能斷，魯衛臨終前，托手下護送他孫子魯圭回國，親手把記載著練器的秘籍送回來，玄門聚自然是最理想的機會。不過啊，這秘籍可是個燙手山芋，聽說消息一出他們遭到不少劫殺，也不知是哪裡走漏了風聲，後來星微派親自派人去接，也是好不容易才安全到達這裡。」
劫殺！莫非是因為那個s級的任務？
怪不得那些傭兵鎩羽而歸，原來有星微派的護送，只是為什麼蘇允情說是秘籍，難道他不知道金靈元石的事？
「那他們來到了這裡，要怎麼處理那本秘籍。」
「嗯？這你都不知道，拍賣啊！價高者得，星微派從中得利，不然你以為他們那麼好心，大老遠的去國外接人，要不是有好處，他們才不會淌這渾水呢。」蘇允情抱著手冷笑，「什麼為了玄門發展，不斷傳承，都是嘴上說得好聽，扯大旗帶高帽而已，一個個忙著追求長生不老，哪管得了那些破事。」
拍賣！
莫希心裡一跳，難道剛才魯圭和那老人要去找雲道長，就是為了此事？
而且，他們既然連傳承秘籍都拿出來了，會不會也拿出金靈元石呢，這東西雖然罕見珍貴，卻對一般人沒什麼用，即便是玄門中人，沒有點本事也用不了這種「高級貨」。
「你說的拍賣什麼時候開始？」
「下午兩點。」蘇允情抬眼，嘴角輕揚，「怎麼，你也有興趣？」
莫希沒有隱瞞，直言道：「不錯，我要去看看，只是不知道這拍賣的規矩，你再和我說說。」
「規矩啊，其實也沒什麼，和外面的拍賣差不多，只不過－－」蘇允情抱手靠著柱子，笑得意味深長，「這裡的拍賣不是用錢買，而是看你拿得出什麼東西，這次魯圭帶著秘籍來，也是有條件的，不過具體是什麼還不清楚，說是現場才公布。」
果然，和陳夜御之前說的一樣，光有錢是不行的，幸虧她早有準備。
找蘇允情打探消息也是對的，魯圭的事了解得那麼清楚，問別人未必能說得上來，還會引起懷疑。
而這個光頭道士，身份神秘，目空一切，毒舌臭屁自戀，哦，對了，還貪財好吃，但大約是因為蘇允欲的關係，莫希心裡對他並沒有過於防備，直覺選擇相信他。
「蘇道友，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既然是交易，那現在可以開價了吧，咱們銀貨兩訖。」
蘇允情笑嘻嘻地伸出一根手指。
莫希：「一萬？」
蘇允情手指搖了搖。
莫希：「十萬？」
蘇允情再次搖手指。
莫希：「一百？」
蘇允情瞪著眼睛跳起來，不敢置信地說道：「哪有你這樣的，不添就算了，還一下子少兩個零！」
莫希攤手，無辜道：「聽過河神的故事麼，我還以為你不要銀斧頭也不要金斧頭，只要自己的鈍斧頭。」
蘇允情翻了個白眼，再次伸出食指，搖了搖，「看清楚了，這個是『不』的意思。」
莫希聳肩，「所以呢？」
「就是我連鈍斧頭都不要。」蘇允情輕哼一聲，風流倜儻地一擺手，仰著頭說道：「看在你救了我師弟的份上，這次算你免費，下次可就沒那麼好的待遇了。」
「哦！」莫希上前，笑吟吟地看著他，「那好，我現在就有件事要麻煩蘇道友，價錢隨你開，怎樣？」
看著笑得像個小狐狸的女人，蘇允情忽然覺得自己被拉上了賊船，可有錢不賺是傻子！
立即豪氣的一拍胸脯，乾脆應道：「好！」
雖然星微派因為地宮事件弄得灰頭土臉，但到底是有底蘊有實力的大派，調查真相的同時也沒有耽擱舉辦活動，受到事件波及的門派只是少數，看熱鬧歸看熱鬧，大多數人的精力和興趣還是在玄門聚本身。
三日的時間很短，莫希已經錯過第一天，剩下的時間不能再浪費，天色蒙蒙亮就起床了。
開門，一股清新寒冷的空氣撲面而來，遠處茶樹連綿，近處建築別致，盤山而建，十分有特色，像個環境優美的度假山莊。
由於第一次來，附近也沒個人能問路，莫希決定先隨便走走看看。
穿過長長蜿蜒的走廊，剛轉到樓梯口，一個高大的身影猛地竄上來－－
莫希心裡一驚，完全是條件反射的踏步移位，迅速閃開，才避免了一場火星撞地球的慘劇。
「哦！sorry！我不知道有人。」
雖是虛驚一場，那人也知道自己莽撞了，趕緊道歉。
看清對方一米九幾的塊頭，莫希扯了扯嘴角，暗道幸好沒撞上去，不然要命啊。
「沒事。」
莫希淡淡說完這句，朝樓梯走去。
誰知那人卻忽然眼睛一亮，攔住她興奮道：「咦，你是莫希！」
莫希眉頭微蹙，停下腳步審視著他，個子高，塊頭大，一頭棕色捲毛，五官略深邃，有些像混血兒，但她對此人完全沒有印象。
「你認識我？」
「不認識。」捲毛伸手一指，露出口白牙笑道：「但我認得你的頭髮，昨天你被救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了，聽別人說的你的名字。」
昨天她是被陳夜御抱出來的，莫希有些尷尬，別開目光沒有做聲。
捲毛不會察言觀色，依舊興奮道：「我都聽說了，中了那麼厲害的毒還能保持理智，我太佩服你了！對了，我姓魯，單名一個圭字，我能和你成為朋友嗎？」
說完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莫希本來都想走了，忽然聽到他的名字，瞬間怔住。
魯圭，這不是唐瑾說的那個華僑麼，他手上有金靈元石！
按捺住內心的激動，莫希定了定神，笑眯眯地伸出手，「當然可以，我叫莫希，你已經知道了。」
魯圭滿臉驚喜地和她握了手，偏頭看了眼走廊，「那個，你是要去餐廳吧，能不能等一下，我回房間拿東西馬上出來。」
雖然奇怪他的熱情，但此舉正中下懷，莫希點頭笑道：「好，我等你。」
魯圭立即一陣風地跑了，片刻後走廊那頭傳來重重的關門聲，腳步聲響起，沒一會兒他就跑回來，左側胸口明顯比之前鼓起來，不知道往衣服裡面的口袋塞了什麼東西。
會是金靈元石嗎？
莫希眸光閃了閃，和他有一撘沒一撘地說著話，其實基本都是魯圭在說，此人完全是個話癆，才片刻功夫，就從昨晚吃了幾碗飯說到他爺爺叫魯衛，滷味？聽得莫希更餓了。
餐廳在住處下方的小花園旁邊，穿過一條鵝卵石小道就到。
來到門口時，莫希碰見了抬著餐盤往外走的陳夜御。
兩人四目一對，又都不自然地避開，昨天的事，讓他們多少有些尷尬。
魯圭還在前面說著話，忽然見莫希沒跟上來，停下腳步回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裡奇怪，他們不是關係很好麼，怎麼見面都不說話？
「小陳哥，早啊。」最終，莫希率先開口打招呼。
昨天她迷迷糊糊的，很多事都沒有清晰的記憶，反而沒有太過糾結，心情稍作調整，還是像從前那樣和他說話。
「嗯，早。」陳夜御也溫和如初，緩緩地笑了笑，「我正打算給師父送了餐去找你，沒想到你已經起了，怎麼不多睡會兒。」
「昨兒睡了一天了，而且……」莫希捂著肚子，「餓死了。」
想著昨天來的時候她就喊餓，陳夜御不由失笑，「那快進去吧，早餐是自取的，夠你吃了。」
「嗯，那我去了。」莫希往餐廳走去，和陳夜御錯身時，偏頭調皮地笑道：「小陳哥，昨天謝謝你帶我出來，嗯，還有，你做的菜很好吃！」
陳夜御眼神微暖，溫和道：「你沒事就好，飯菜要是喜歡，有機會再做給你吃。」
莫希哈哈笑道：「那怎麼行，君子遠庖廚，小陳哥這雙手可是得用來掐訣畫符的，我怎麼好意思讓你做飯給我吃。」
君子遠庖廚，如果是唐瑾的話，她就不會這麼說了吧。
陳夜御心中有些發酸，臉上笑容依舊，「外面冷，你快進去吧，我一會兒再過來。」
「嗯，一會兒見。」
莫希邁步，魯圭跟了過去，走了一段路，忽然小聲說道：「剛才那個男人，他喜歡你。」
莫希撩起眼皮，不悅道：「你一個男人居然那麼八卦！」
可惜魯圭根本不懂什麼叫看人臉色，擠了擠眼睛說道：「你不回應他，是不是因為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莫希丟了個白眼給他，「關你什麼事！莫非你也喜歡我！」
「當然不是！」魯圭趕緊否認，抱著胸一副「你別打我主意」的模樣，「我可是有老婆的人了！」
莫希：「……」
魯圭以為她不信，忙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調出照片遞過去，「喏，這個是我大老婆，這是二老婆，還有這個，是我現在的最愛，怎麼樣？是不是很可愛啊！」
屏幕上划過的一張張動漫美女，或性感貓耳獸娘，或精靈小可愛，還有穿著水手服的女學生，莫希眯眼看著面前小山似的壯漢，心道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反差－－可惜萌不起來。
「少爺！」
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快步走過來，到面前時警惕地瞥向莫希，拉著魯圭走到旁邊，壓低聲音道：「東西拿來了嗎？」
魯圭拍了拍胸口，「嗯，在這兒呢。」
「行，我們現在去找雲道長吧。」
「現在？我還沒吃東西呢。」
「別吃了，先辦正事，免得節外生枝。」
「那……好吧。」
兩人雖然刻意壓低聲音，但以莫希的耳力還是聽的一清二楚，很快，魯圭走過來，歉意地和莫希說道：「對不起，不能陪你吃早餐了，我有點事要處理。」
莫希心裡快速思索著，面上裝得很隨意，輕輕擺手，「沒事，你去忙吧。」
看著兩人匆匆離開，她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從沉思中回神，那餐盤取了豆漿包子，找了個位子坐下，迫不及待地吃起來。
餐廳原本就有不少人，後來人越來越多，有人認出了莫希，竊竊私語地討論著她，莫希也不理會，自顧自地吃著。
「呦，大妹子！早啊！」
蘇允情嘴裡塞了個包子，端著餐盤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笑道：「身體沒事了吧？」
「嗯，沒事了。」莫希往他身後看了看，沒見著蘇允欲，不由問道：「你師弟呢，他怎麼樣？」
「身體沒事，只是－－」他指著自己塞得鼓鼓囊囊的臉，笑得沒心沒肺，「小孩子臉皮薄，昨天醒來發現自己……哈哈，反正躲在屋裡死活不出來！你說這有什麼，又不是光著屁股被拖出來，有什麼好害羞的！」
莫希：「……」
旁邊有幾桌人的臉色難看起來，昨日他們門中弟子出了大醜，雖事出有因，畢竟讓人看了笑話，心裡本就非常不舒服，這會兒聽到他幸災樂禍的聲音，頓時火冒三丈。
其中一個蓄著長發的男人哼了一聲，道：「有些人自己沒本事，靠女人保護才逃脫一劫，要是我也沒臉見人，早就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他刻意抬高了聲音，以致所有人都聽見了。
莫希眉頭微微蹙起，就聽蘇允情毫不客氣地回道：「有女人保護那也是咱的本事，總不像某些人，發起情來連男人都不放過，我說多大臉吶，還想埋了自己，土都嫌噁心！」
那人氣得臉色鐵青，使勁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
「你什麼你！」蘇允情瞭起眼皮，根本不給他機會，繼續損道：「昨日露老二的那人是你師弟吧，嘖嘖，怪不得抓著葉賢那小子不放，原來是好這一口，怎的，莫非你和他也有一腿，吃醋了？」
莫希忍不住噗嗤笑出聲，這蘇允情嘴真毒！
那人氣得頭頂冒煙，踹開凳子就要衝過去動手，被身邊的人趕緊拉住，畢竟星微派有規矩，在他們地盤私鬥的話會被直接請出去。
蘇允情那廝還在火上澆油，「哎呦呦，戳到痛處了！放心吧，別說你家那位沒有得逞，即便真發生了什麼，我敢保證，葉賢那小子絕對是直的，不會和你搶人的！哈哈哈！」
莫希：「……」
她忽然有點同情蘇允欲，這孩子笨口笨舌的，攤上這麼個損人不留情的師兄，平日生活得多麼水深火熱啊。
那人額上青筋暴起，鼻翼一張一合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是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反是旁桌的一個中年男子開了口，「蘇道友，我那葉師侄沒得罪你吧，你這麼編排他，是看我塵然宗不順眼？」
來參加後三天玄門聚的人中，並非全都互相認識的，每屆總有那麼幾個生面孔，眾人聽這中年人說是塵然宗的，還稱葉賢為師侄，可見在塵然宗身份不低。
而蘇允情這個光頭，眾人對他的印象只有狂妄二字，昨日他揚言要拆了北湼山，敢這麼說的絕對有一定的底氣，只是他到底是何方神聖，也僅有少數人知道，至少在場的大部分人都不清楚。
他們覺得，此人多半是某位隱世高人的徒弟，但再厲害又怎麼能和三大門派抗衡，所以見那中年人發難，很多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叫你狂妄，這次踢到鐵板了吧！
莫希慢悠悠地啃著包子，眼睛亮晶晶的帶著笑，想看他怎麼說。
蘇允情嘴裡塞著包子，聞言翻了個白眼，趕緊抄起莫希面前沒動過的豆漿，直接喝了起來。
莫希頓時不悅：「這是我的，你自己不會去打啊，重新去給我端一碗。」
蘇允情將一碗豆漿喝光，把嘴裡的包子咽下去，拍了拍胸口，不滿地轉向那中年人，「靠，吳道長，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剛才被嚇一跳，差點噎死我。」
吳道長和他打過幾次交道，知道他那毒舌的脾性，故而也不搭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他不接話，蘇允情也不會放過損人的機會，笑眯眯的走過去，哥倆好的手撘他肩上，擠了擠眼睛，「剛才我說葉賢直的頂天立地，你卻說我編排他，怎的？」明明長著一張俊臉，此刻卻說不出的猥瑣，「他啥時候彎的，給兄弟我說說唄。」
「蘇允情！」吳道長氣得臉皮直抖，一把拽下他的胳膊，聲色俱厲道：「你別太過分了！」
蘇允情用手掏著耳朵，一臉不屑，「哎，不說就不說，發什麼火嘛！你們塵然宗那些破事我也不想聽。」
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氣，丫的太狂了，直接當著人家面這麼損，也不怕引火燒身。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本以為會大發雷霆的吳道長只是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直接甩袖子走人！
居然就這樣算了！
這下子，眾人看他的眼神都明顯不同了，昨天叫囂星微派，今天又懟塵然宗，這光頭到底是什麼來頭？
難道他來自全玉觀？
不對，這光頭從頭到尾都沒和全玉觀的劉道長說過話，且三大門派中，全玉觀的整體實力偏弱，對上其他兩派也不該這麼狂妄。
莫希啃著包子，看著蘇允情，手指敲了敲碗，提醒道：「我的豆漿！」
蘇允情一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的表情，轉身就往外走。
這小子！莫希眼睛一眯，從筷筒里抽出支筷子，直接朝他後腦勺飛去。
快！准！穩！
要知道筷子兩頭粗細不一，只有對速度和力量把握到極致，才能這樣平平的飛出去，而不是打著轉落地。
在場的人還以為她和光頭是一夥兒，都沒想到她會突然出手，紛紛驚呼出聲。
腦後勁風襲來，蘇允情心裡一驚，偏頭側身，抬手猛抓，將筷子穩穩地抓在手裡，忿忿轉頭，「古人云，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果然－－」
他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一個包子塞住。
莫希拍了拍手，哼道：「笑話！我需要你來養麼，別自作多情！」
蘇允情把嘴裡的包子拿下來，咬了一口，「也是，你有男人養了，哎，那個唐兄弟呢，他怎麼沒來？」
接著忽然想起什麼，「這包子你沒咬過吧，我有潔癖。」
他像是有潔癖的人？
莫希忍不住翻白眼，幽幽說道：「沒，不過剛掉地上過。」
「啊！你－－」蘇允情一副吃了屎的樣子。
「行了，騙你的。」莫希敲了敲桌子，「先給我打碗豆漿。」
「哎，還惦記著這個，真是，不就是一碗豆漿，用得著對我投射暗器麼。」
蘇允情把筷子丟桌上，過去重新打了碗豆漿，放在她面前，「請用，趁熱喝！行了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等。」莫希喊住他。
蘇允情頓住，抱胸，「怎的，你莫不是看上我美顏盛世，想要包養我！」
其他人：「……」
莫希：「……」
第二個，今天有兩個男人這樣了，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你想多了。」莫希扶額，「只是有些事想問你。」
「哦！」蘇允情似乎來了興趣，重新走回來大馬金刀地坐下，沒撐過一秒又原形畢露，胳膊支在桌上，得意道：「行啊，你有什麼想問的找我就對了，玄門百曉生，就是本人也，不過嘛，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那個……」
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熟稔地捻了捻，眉毛一動一動的，要不是那張臉的顏值硬撐著，真的只剩猥瑣了。
莫希再次心疼蘇允欲，這孩子長那麼大沒歪，真是太不容易了。
其他人也在心裡呸個不停，玄門百曉生，誰認可的！
「沒問題，我不差錢。」
莫希將豆漿喝掉，扯紙巾擦了嘴，笑眯眯地說道：「我們借一步談話。」
兩人往外走，來到餐廳後面的小花園，這會兒正值冬季，花園裡沒什麼景致，所以也沒什麼人。
蘇允情靠著花園走廊的木柱子，「問吧，我按問題開價，保證合理公道，童叟無欺！」
莫希也懶得客套，直接開門見山：「關於魯圭這個人，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魯圭。」蘇允情摸著下巴，陷入回憶，「你說的可是那個剛才國外回來的大個子？」
莫希道：「嗯，個子很高，棕色捲髮。」
「那就是他了。」蘇允情說道：「這人是第一次參加玄門聚，但因為他並非玄門中人，所以沒有參加昨日的闖陣。」
莫希奇道：「他不是玄門中人，怎麼會拿到邀請函的。」
「嘖，你當來這裡的人都是玄門中人？」蘇允情擺出一副「你這女人真沒見識」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說道：「這裡的人，至少有一成人不會什麼道術，他們有的是兩大協會的高層，有的……嗯，各種沾親帶故，純粹來長見識的。」
莫希想起唐瑾從協會那兒弄來的邀請函，雖然最終沒有派上用場，但也說明蘇允情的話不假。
「那魯圭又是個什麼情況？」
「他……屬於後者吧，雖然這小子並非修道中人，但他祖上可是有名的道家高手，你可有聽說過靈寶道這個門派？」
莫希搖頭，她對這個世界的玄門完全不了解。
「靈寶道，顧名思義，以靈寶入道，依仗的並非自身體術，而是各種厲害的法器，淬鍊法器的同時提升精神力。據說唐宋年間靈寶道曾經淬鍊出極品法器，也就是所謂的靈寶，但是真是假如今也不得而知，總之這是個非常擅長打造法器的門派。」
「不過後來，靈寶道漸漸沒落，到了民國時期更是弟子凋零，只剩一個魯衛，也就是魯圭的爺爺。魯衛此人手很巧，打造的招魂鈴輕巧又耐用，但他性格古怪，不喜與玄門圈人接觸，後來聽說他去了國外，一直杳無音訊，直到前幾年兩大協會弄了個什麼海外聯誼，才得知他已經在國外娶妻生子，兒子和孫子都不願意接受傳承，靈寶道這一門算是徹底斷了。」
莫希問：「既然這樣，為什麼魯圭會來這裡？」
「因為魯衛死了。」
蘇允情咂了咂舌頭，感嘆道：「靈寶道斷了傳人，但練器這門手藝不能斷，魯衛臨終前，托手下護送他孫子魯圭回國，親手把記載著練器的秘籍送回來，玄門聚自然是最理想的機會。不過啊，這秘籍可是個燙手山芋，聽說消息一出他們遭到不少劫殺，也不知是哪裡走漏了風聲，後來星微派親自派人去接，也是好不容易才安全到達這裡。」
劫殺！莫非是因為那個s級的任務？
怪不得那些傭兵鎩羽而歸，原來有星微派的護送，只是為什麼蘇允情說是秘籍，難道他不知道金靈元石的事？
「那他們來到了這裡，要怎麼處理那本秘籍。」
「嗯？這你都不知道，拍賣啊！價高者得，星微派從中得利，不然你以為他們那麼好心，大老遠的去國外接人，要不是有好處，他們才不會淌這渾水呢。」蘇允情抱著手冷笑，「什麼為了玄門發展，不斷傳承，都是嘴上說得好聽，扯大旗帶高帽而已，一個個忙著追求長生不老，哪管得了那些破事。」
拍賣！
莫希心裡一跳，難道剛才魯圭和那老人要去找雲道長，就是為了此事？
而且，他們既然連傳承秘籍都拿出來了，會不會也拿出金靈元石呢，這東西雖然罕見珍貴，卻對一般人沒什麼用，即便是玄門中人，沒有點本事也用不了這種「高級貨」。
「你說的拍賣什麼時候開始？」
「下午兩點。」蘇允情抬眼，嘴角輕揚，「怎麼，你也有興趣？」
莫希沒有隱瞞，直言道：「不錯，我要去看看，只是不知道這拍賣的規矩，你再和我說說。」
「規矩啊，其實也沒什麼，和外面的拍賣差不多，只不過－－」蘇允情抱手靠著柱子，笑得意味深長，「這裡的拍賣不是用錢買，而是看你拿得出什麼東西，這次魯圭帶著秘籍來，也是有條件的，不過具體是什麼還不清楚，說是現場才公布。」
果然，和陳夜御之前說的一樣，光有錢是不行的，幸虧她早有準備。
找蘇允情打探消息也是對的，魯圭的事了解得那麼清楚，問別人未必能說得上來，還會引起懷疑。
而這個光頭道士，身份神秘，目空一切，毒舌臭屁自戀，哦，對了，還貪財好吃，但大約是因為蘇允欲的關係，莫希心裡對他並沒有過於防備，直覺選擇相信他。
「蘇道友，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既然是交易，那現在可以開價了吧，咱們銀貨兩訖。」
蘇允情笑嘻嘻地伸出一根手指。
莫希：「一萬？」
蘇允情手指搖了搖。
莫希：「十萬？」
蘇允情再次搖手指。
莫希：「一百？」
蘇允情瞪著眼睛跳起來，不敢置信地說道：「哪有你這樣的，不添就算了，還一下子少兩個零！」
莫希攤手，無辜道：「聽過河神的故事麼，我還以為你不要銀斧頭也不要金斧頭，只要自己的鈍斧頭。」
蘇允情翻了個白眼，再次伸出食指，搖了搖，「看清楚了，這個是『不』的意思。」
莫希聳肩，「所以呢？」
「就是我連鈍斧頭都不要。」蘇允情輕哼一聲，風流倜儻地一擺手，仰著頭說道：「看在你救了我師弟的份上，這次算你免費，下次可就沒那麼好的待遇了。」
「哦！」莫希上前，笑吟吟地看著他，「那好，我現在就有件事要麻煩蘇道友，價錢隨你開，怎樣？」
看著笑得像個小狐狸的女人，蘇允情忽然覺得自己被拉上了賊船，可有錢不賺是傻子！
立即豪氣的一拍胸脯，乾脆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