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 又是一個重疊空間
水莽鬼，水鬼的一種，因為水草糾纏溺水或者陷入泥漿窒息而死的冤魂所化，這種鬼害人性命並非要找替身，而是享受人們垂死掙扎的那種痛苦。
因為莫希一行人有著讓它恐懼的氣息，沼澤地底的那隻鬼不敢貿然出手，小心翼翼地隱藏自身，等眾人因為趕路體力和精神都極其疲倦時才發動攻擊，瞬間讓人的意識產生暈眩感，身體不穩跌入沼澤中。
「竟然是鬼物害人，讓我收了它！」離宗那弟子說著就掏出法器。
葉賢攔住他，「別衝動，水莽鬼善於隱匿，沼澤地還有毒瘴，你要怎麼動手。」
那人說道：「可是，我們有人因此丟了性命，難道就這麼放過它！」
「當然不是，但要想個萬全的法子。」葉賢略微沉吟，看向蘇允情，「你可有辦法逼它出來？」
蘇允情瞥向莫希，「水莽鬼怕火，用火攻唄。」
「範圍太大，不好攻。」莫希想了想，「我有個辦法，可以將它引出來！」
片刻後，幾人趴在草地上，痛苦的掙扎，揮舞著雙手，撕心裂肺地大叫著「救命！」
葉賢嘴角抖了抖，用手肘拐了一下蘇允情，「這樣真的可行？」
「大妹子說可以，那肯定可以。」蘇允情興奮地看著賣力表演的幾人，忍不住也從樹後沖了出去，走了幾步就捂著胸口倒下，「啊！我不行了，救命啊－－我要淹死了！」
葉賢：「……」
就這樣「救命」了幾分鐘，就在眾人覺得此法真不靠譜時。
「四方結界，凝結！」
莫希掐訣，猛地一拉，將沼澤邊冒頭的水莽鬼扯出來，摔進陳夜御事先布好的陣里。
鬼大多只有本能，水莽鬼也是，喜歡窺探人臨死時痛苦的模樣，所以莫希利用它這種天性，設計了一齣戲引它出來，然後趁機抓獲。
此鬼害了人命，道士們自然要替天行道。
只是人也死了，還是在眾人眼皮底下，多少有些責任，於是商量了一番後，決定將此鬼封印起來，帶回去交給死者的師門處理。
接下來，眾人吃了東西，輕微中毒的人都服了解毒丸，等身上的淤泥乾燥結塊後扒拉掉，繼續前進。
峽谷越往裡走越狹窄，兩側的懸崖峭壁怪石嶙峋，上方覆蓋著各種各樣的植物，下方卻是枯木橫生蕭條得可憐，一看就是毒瘴所過之處造成的。
「我說，毒霧不會追過來吧。」有人後怕道。
「追？我靠！難道毒霧還有思維不成，我看不至於，要是再遇到一次，我們也太倒霉了吧！」
「說不準啊，峽谷本來就危機四伏，我看大家還是小心點吧。」
這人話剛落，陳夜御就「啊」了一聲。
「怎麼了？」釋忍問。
「羅盤……失靈了。」
莫希看過去，只見陳夜御手中的羅盤指針正不規則的亂轉，一會兒左右急劇搖擺，一會兒不斷的轉圈，完全失控了。
「我的羅盤也是，停不下來。」
「附近沒有陰煞之氣，估計是磁場不穩。」
「反正只有這條路，方向應該沒錯。」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莫希看向唐瑾，低聲問道：「你有沒有什麼感覺？」
「有。」唐瑾看著某個方向，「總覺得那裡有什麼東西。」
「那裡嗎？」莫希有些意外，因為唐瑾看的方向不是前面的路，而是身側的岩石。
「嗯，很奇怪的感覺。」唐瑾伸手摸著光禿禿的岩石，眼睛微微眯起，「有點像……綿義縣山上那次，我－－」
他話還沒說完，放在岩石上的手突然消失了，呃，不對，確切的說是沒了進去，就像將手伸入水中那樣，唐瑾眼睛睜大，還來不及驚訝，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拽著往裡拖，瞬間就消失在岩石中。
太快了！
莫希還保持著驚訝的姿勢，大腦嗡的一片空白。
怎麼回事！唐瑾在就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消失在這面岩石里！
除了她，旁邊的人也都看見了，紛紛到抽了口氣，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
「唐瑾！」
莫希回過神，立即朝岩石摸去。
岩石微微有些涼，粗糙的紋理硌得人手疼，實心的！
沒有縫隙，也沒有機關，唐瑾到底是怎麼進去的！
怎麼辦？他會不會有事！
莫希心亂如麻，氣息也變得不穩起來，手指被鋒銳的岩面劃破也沒有察覺。
「別急！冷靜下來！」
陳夜御拉住她，見她兩隻手的掌心和指腹都出了血，眉頭細細皺起，從包里拿出藥粉和紗布。
「唐瑾不見了，在我眼前不見的。」莫希擰著眉，臉色很是難看，因為事發時，自己敏銳的靈覺沒有任何預警，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恐懼源於未知，所以才那麼著急。
陳夜御一邊幫她處理傷口，一邊柔聲道：「我看見了，事情不對勁，你更得冷靜下來。」
其他人也圍了過來，葉賢仔細看了那面岩石，說道：「眼見不一定為實，肯定是哪裡出錯了。」
蘇允情道：「你什麼意思，說明白點。」
「比如，剛才消失的那人究竟是不是姓唐的小子。」鐵爪抱著手，滿臉的幸災樂禍，「說不定他根本不是人。」
他的話眾人先是覺得可笑，唐瑾不是那種會淹沒在人群中的人，哪怕他不會玄術存在感依舊很強，一路上和大家走來，活生生的一個人，怎麼會不是人？
但細細一想，又覺得有點道理，這樣一個不會玄術的人，為什麼會跟著他們來到這裡，之前展示的詭異的步伐，普通人也不可能做到，而且，活人怎麼可能穿過岩石不見，說不通啊！
眼見對方三言兩語就帶偏了眾人的思維，莫希實在忍不住了，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扼住鐵爪的脖頸，將他抵在岩壁上，凌厲的目光逼視著他，「說吧，你到底是誰派來的？汪淳是不是？」
鐵爪脖頸被掐住，臉脹紅起來，他咳了一聲，神色依舊帶著挑釁，「有種你掐……呃，死我啊！」
莫希不理會，繼續道：「不知道汪淳，那麼我換個問法，王者是嗎？」
鐵爪眼光閃了閃，歪著嘴角冷笑，「聽不……懂你……說什麼。」
「不然，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何頻頻針對。」
唐瑾的消失，讓莫希心裡憋著一股氣無處發泄，立即加重了手勁。鐵爪被掐得翻白眼，想要踢打莫希，奈何咽喉乃是致命部位，被扼制的情況下他因為缺氧而渾身無力，根本無力反抗。
陳夜御無奈道：「雪螢，鬆手吧，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釋忍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善惡終有報，施主切勿衝動。」
莫希一怔，古怪地看了眼釋忍，這人進入角色還挺快，之前在西域時還吃羊腿來著。
不過，她也並非想要痛下殺手，不值得為這種人背上殺孽。
莫希的手往上滑，扳住他的下巴，咔擦一聲，乾脆利索地將人下巴給卸了下來。
鐵爪頓時捂著下巴哼了起來。
「再聽到你妖言惑眾，下次卸的就是你腦袋！」莫希惡狠狠地做了個擰的動作，轉頭看向周圍。
眾人均是一凜，要說比試切磋大家沒少干，打架也是有過的，但還沒見過這樣上來就掐脖子卸下巴的，再想想莫希在雲城的那些傳聞，擰腦袋好像也未必不可能。
「現在我要重申一遍，來到這裡是你們自願，並非我逼迫的！要說我有什麼陰謀，不如說說你們自己有些什麼企圖！」
莫希漆黑的眸子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銳利中帶著迫人的寒意，猶如寒潭中出鞘的冰刀，冷颼颼的直擊人心頭。
「我來是因為尋找瑤水池，這個目的從未刻意隱瞞，但你們呢？又是為什麼來到這裡，是我逼迫的嗎？是我拿刀架在你們脖子上逼著你們跟著我走？不是吧！出發前顧泉之和大家說過，峽谷危險，生死自負！這也是我要說的話！」
「說實話，大家並不熟悉，你們是死是活又關我什麼事，只要我的朋友好好的就行。但是，既然一起來了，那也算是同伴，我不想見到死亡，希望大家能一塊兒來一塊兒走！現在，我的未婚夫不見了，我肯定要先找到他！你們急著找瑤水池的可以先走，如果要留下來，我希望大家保持理智自信判斷，別受這種小人的挑撥！若是有人和他一樣的想法，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對於抱有惡意的人，我的耐心有限！」
說完，莫希不再看他們，轉回自己人身邊。
「冷靜下來了？」陳夜御遞過水瓶，笑道：「喝點水，說了那麼多話。」
莫希接過喝了一口，「氣死我了，不幫忙就算，別搗亂啊，他才不是人，他全家都不是人！」
「還是想想接下來怎麼辦吧。」蘇允情提醒道：「峽谷天黑得早，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嗯。」莫希放下水，轉頭看向岩石，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們也來幫忙吧。」說話的是魏歸元，臉上帶著善意的微笑。
莫希也報以微笑，「謝謝。」
「還有我們。」葉賢等人也走了過來。
主心骨帶頭，除了鐵爪所有人都過來了。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魏歸元說道：「首先，活人不可能消失在實體中，我們看到可能是假象。」
葉賢接口，「其次，這面岩石我們檢查過很多次，絕對沒有讓人穿過的縫隙，也不存在機關，所以可以排除岩石問題。」
蘇允情皺眉，「這麼說，是唐瑾的問題。」
他看向莫希，「你離得近，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
莫希搖頭，「沒有，如果有的話，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會是集體幻覺嗎？」離宗那名弟子說道。
有人附和道：「羅盤失靈，這個地方肯定有問題，但奇怪的是，我察覺不出任何不妥。」
「小陳。」釋忍看向陳夜御，「你還記得在西域時，我們跌落地洞之前，同樣察覺不到任何問題。」
陳夜御點點頭，「是的，不過－－」那時是因為厭祟強大的致幻能力，這裡不會也有一隻厭祟吧。
莫希感受到陳夜御的疑問，直接說道：「沒有，不是厭祟。你別忘了，我的結界可以破除幻覺，但是這裡……」
她抿了抿唇，「我覺得更像我們去過的那個山谷。」
陳夜御睜大眼睛，「你……你的意思是－－」他伸手摸向岩石，「這是個重疊空間！」
其他人聽不懂他們之間的啞謎，什麼厭祟、山谷，但聽懂了重疊空間這個詞。
有人叫道：「重疊空間！這也太扯了吧。」
魏歸元說道：「我只是聽說過，大千世界有很多秘境存在，但這都是傳說，至今沒有人見過。」
「我見過。」莫希說道：「確實有重疊空間存在。」
眾人倒吸了口氣，看向她的神情都是「怎麼可能！」
「我也見過。」陳夜御嘆了口氣，「若非那次經歷，我也不相信真的會有這種地方。」
要說莫希一個人這麼說，眾人還會持懷疑態度，可陳夜御也這麼說，他是陳家後人，夏老的徒弟，雖然不與人親近，但認識的人都知道他絕對不會說謊，這話由他說出來，那可信度就大多了。
「真有這種地方，在哪兒啊？」
「是什麼樣的地方，你們看到了什麼？」
「裡面是另一個世界？有人嗎？」
……
「抱歉，這些事我暫時不想說，等找到唐瑾，我再告訴你們。」莫希深呼吸了一口氣，重新看向岩壁。
當初去到山谷，是由千大人也就是那隻刺蝟帶路的，出來的時候倒是容易，順著山洞往前走，看見光的時候就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如果唐瑾真的進到另一個空間，不知道有沒有危險，能不能沿路返回。重點是，她要怎麼才能進去。
「我知道了！」蘇允情忽然說道：「假設這面牆背後存在另一個空間，那麼為什麼剛才唐大兄弟可以進去，我們進不去，總不能因為他帥吧，如果是這樣，那我也應該能進去。」
葉賢受不了他這麼自戀，皺眉道：「所以呢，你到底要說什麼？」
蘇允情白了他一眼，「急什麼，你剛才摸了那麼久也進不去，為什麼？」
葉賢挑著眉等他下文。
「因為時間。」蘇允情說道：「既然是重疊空間，時間流逝未必一樣，肯定存在著差異，只有找到時間交叉重合的那個點，才能順利進入。」
他這話聽起來費勁，但確實有些道理。
蘇允情提示道：「你們想想瑤水池，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為什麼會這樣，再想想重疊空間，是不是很容易理解了。」
人們立即不淡定了。
「啊，這麼說，瑤水池其實是存在於另一個空間中！」
「難怪，空間重疊肯定不會穩定，所以瑤水池忽隱忽現，只會在三四月份出現，說明這段時期兩個空間最不穩定。」
「空間入口應該不止這一個，十多年前那位打水的老人可沒提及是從岩壁中進去的，而是走著走著莫名其妙就看見了，說明從別的地方也能進入，而那些失蹤的人，說不定是進了那個空間沒有及時出來才不見的。」
「有道理，這麼說，我們有機會見證另一個空間的存在，好激動啊！」
魏歸元年紀大，比較老成穩重，「先別激動，空間穿梭可不是什麼有趣的事，萬一出了岔子，可就回不來了！」
眾人被這一盆冷水澆得清醒過來，神色也凝重起來了。
莫希說道：「我不會勉強大家的，如果有危險，我會一個人進去。」
「我陪你！」陳夜御笑著說道。
蘇允情立即道：「我也去，這麼有趣的事怎麼能少了我。」
釋忍雙手合十道：「佛國乃三千世界而成，貧僧也去。」
他們這一表態，其他人也紛紛嚷著要同往，只有扶著下巴的鐵爪站在最後面，陰測測地看著眾人，冷眼旁觀。
因為莫希一行人有著讓它恐懼的氣息，沼澤地底的那隻鬼不敢貿然出手，小心翼翼地隱藏自身，等眾人因為趕路體力和精神都極其疲倦時才發動攻擊，瞬間讓人的意識產生暈眩感，身體不穩跌入沼澤中。
「竟然是鬼物害人，讓我收了它！」離宗那弟子說著就掏出法器。
葉賢攔住他，「別衝動，水莽鬼善於隱匿，沼澤地還有毒瘴，你要怎麼動手。」
那人說道：「可是，我們有人因此丟了性命，難道就這麼放過它！」
「當然不是，但要想個萬全的法子。」葉賢略微沉吟，看向蘇允情，「你可有辦法逼它出來？」
蘇允情瞥向莫希，「水莽鬼怕火，用火攻唄。」
「範圍太大，不好攻。」莫希想了想，「我有個辦法，可以將它引出來！」
片刻後，幾人趴在草地上，痛苦的掙扎，揮舞著雙手，撕心裂肺地大叫著「救命！」
葉賢嘴角抖了抖，用手肘拐了一下蘇允情，「這樣真的可行？」
「大妹子說可以，那肯定可以。」蘇允情興奮地看著賣力表演的幾人，忍不住也從樹後沖了出去，走了幾步就捂著胸口倒下，「啊！我不行了，救命啊－－我要淹死了！」
葉賢：「……」
就這樣「救命」了幾分鐘，就在眾人覺得此法真不靠譜時。
「四方結界，凝結！」
莫希掐訣，猛地一拉，將沼澤邊冒頭的水莽鬼扯出來，摔進陳夜御事先布好的陣里。
鬼大多只有本能，水莽鬼也是，喜歡窺探人臨死時痛苦的模樣，所以莫希利用它這種天性，設計了一齣戲引它出來，然後趁機抓獲。
此鬼害了人命，道士們自然要替天行道。
只是人也死了，還是在眾人眼皮底下，多少有些責任，於是商量了一番後，決定將此鬼封印起來，帶回去交給死者的師門處理。
接下來，眾人吃了東西，輕微中毒的人都服了解毒丸，等身上的淤泥乾燥結塊後扒拉掉，繼續前進。
峽谷越往裡走越狹窄，兩側的懸崖峭壁怪石嶙峋，上方覆蓋著各種各樣的植物，下方卻是枯木橫生蕭條得可憐，一看就是毒瘴所過之處造成的。
「我說，毒霧不會追過來吧。」有人後怕道。
「追？我靠！難道毒霧還有思維不成，我看不至於，要是再遇到一次，我們也太倒霉了吧！」
「說不準啊，峽谷本來就危機四伏，我看大家還是小心點吧。」
這人話剛落，陳夜御就「啊」了一聲。
「怎麼了？」釋忍問。
「羅盤……失靈了。」
莫希看過去，只見陳夜御手中的羅盤指針正不規則的亂轉，一會兒左右急劇搖擺，一會兒不斷的轉圈，完全失控了。
「我的羅盤也是，停不下來。」
「附近沒有陰煞之氣，估計是磁場不穩。」
「反正只有這條路，方向應該沒錯。」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莫希看向唐瑾，低聲問道：「你有沒有什麼感覺？」
「有。」唐瑾看著某個方向，「總覺得那裡有什麼東西。」
「那裡嗎？」莫希有些意外，因為唐瑾看的方向不是前面的路，而是身側的岩石。
「嗯，很奇怪的感覺。」唐瑾伸手摸著光禿禿的岩石，眼睛微微眯起，「有點像……綿義縣山上那次，我－－」
他話還沒說完，放在岩石上的手突然消失了，呃，不對，確切的說是沒了進去，就像將手伸入水中那樣，唐瑾眼睛睜大，還來不及驚訝，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拽著往裡拖，瞬間就消失在岩石中。
太快了！
莫希還保持著驚訝的姿勢，大腦嗡的一片空白。
怎麼回事！唐瑾在就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消失在這面岩石里！
除了她，旁邊的人也都看見了，紛紛到抽了口氣，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
「唐瑾！」
莫希回過神，立即朝岩石摸去。
岩石微微有些涼，粗糙的紋理硌得人手疼，實心的！
沒有縫隙，也沒有機關，唐瑾到底是怎麼進去的！
怎麼辦？他會不會有事！
莫希心亂如麻，氣息也變得不穩起來，手指被鋒銳的岩面劃破也沒有察覺。
「別急！冷靜下來！」
陳夜御拉住她，見她兩隻手的掌心和指腹都出了血，眉頭細細皺起，從包里拿出藥粉和紗布。
「唐瑾不見了，在我眼前不見的。」莫希擰著眉，臉色很是難看，因為事發時，自己敏銳的靈覺沒有任何預警，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恐懼源於未知，所以才那麼著急。
陳夜御一邊幫她處理傷口，一邊柔聲道：「我看見了，事情不對勁，你更得冷靜下來。」
其他人也圍了過來，葉賢仔細看了那面岩石，說道：「眼見不一定為實，肯定是哪裡出錯了。」
蘇允情道：「你什麼意思，說明白點。」
「比如，剛才消失的那人究竟是不是姓唐的小子。」鐵爪抱著手，滿臉的幸災樂禍，「說不定他根本不是人。」
他的話眾人先是覺得可笑，唐瑾不是那種會淹沒在人群中的人，哪怕他不會玄術存在感依舊很強，一路上和大家走來，活生生的一個人，怎麼會不是人？
但細細一想，又覺得有點道理，這樣一個不會玄術的人，為什麼會跟著他們來到這裡，之前展示的詭異的步伐，普通人也不可能做到，而且，活人怎麼可能穿過岩石不見，說不通啊！
眼見對方三言兩語就帶偏了眾人的思維，莫希實在忍不住了，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扼住鐵爪的脖頸，將他抵在岩壁上，凌厲的目光逼視著他，「說吧，你到底是誰派來的？汪淳是不是？」
鐵爪脖頸被掐住，臉脹紅起來，他咳了一聲，神色依舊帶著挑釁，「有種你掐……呃，死我啊！」
莫希不理會，繼續道：「不知道汪淳，那麼我換個問法，王者是嗎？」
鐵爪眼光閃了閃，歪著嘴角冷笑，「聽不……懂你……說什麼。」
「不然，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何頻頻針對。」
唐瑾的消失，讓莫希心裡憋著一股氣無處發泄，立即加重了手勁。鐵爪被掐得翻白眼，想要踢打莫希，奈何咽喉乃是致命部位，被扼制的情況下他因為缺氧而渾身無力，根本無力反抗。
陳夜御無奈道：「雪螢，鬆手吧，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釋忍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善惡終有報，施主切勿衝動。」
莫希一怔，古怪地看了眼釋忍，這人進入角色還挺快，之前在西域時還吃羊腿來著。
不過，她也並非想要痛下殺手，不值得為這種人背上殺孽。
莫希的手往上滑，扳住他的下巴，咔擦一聲，乾脆利索地將人下巴給卸了下來。
鐵爪頓時捂著下巴哼了起來。
「再聽到你妖言惑眾，下次卸的就是你腦袋！」莫希惡狠狠地做了個擰的動作，轉頭看向周圍。
眾人均是一凜，要說比試切磋大家沒少干，打架也是有過的，但還沒見過這樣上來就掐脖子卸下巴的，再想想莫希在雲城的那些傳聞，擰腦袋好像也未必不可能。
「現在我要重申一遍，來到這裡是你們自願，並非我逼迫的！要說我有什麼陰謀，不如說說你們自己有些什麼企圖！」
莫希漆黑的眸子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銳利中帶著迫人的寒意，猶如寒潭中出鞘的冰刀，冷颼颼的直擊人心頭。
「我來是因為尋找瑤水池，這個目的從未刻意隱瞞，但你們呢？又是為什麼來到這裡，是我逼迫的嗎？是我拿刀架在你們脖子上逼著你們跟著我走？不是吧！出發前顧泉之和大家說過，峽谷危險，生死自負！這也是我要說的話！」
「說實話，大家並不熟悉，你們是死是活又關我什麼事，只要我的朋友好好的就行。但是，既然一起來了，那也算是同伴，我不想見到死亡，希望大家能一塊兒來一塊兒走！現在，我的未婚夫不見了，我肯定要先找到他！你們急著找瑤水池的可以先走，如果要留下來，我希望大家保持理智自信判斷，別受這種小人的挑撥！若是有人和他一樣的想法，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對於抱有惡意的人，我的耐心有限！」
說完，莫希不再看他們，轉回自己人身邊。
「冷靜下來了？」陳夜御遞過水瓶，笑道：「喝點水，說了那麼多話。」
莫希接過喝了一口，「氣死我了，不幫忙就算，別搗亂啊，他才不是人，他全家都不是人！」
「還是想想接下來怎麼辦吧。」蘇允情提醒道：「峽谷天黑得早，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嗯。」莫希放下水，轉頭看向岩石，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們也來幫忙吧。」說話的是魏歸元，臉上帶著善意的微笑。
莫希也報以微笑，「謝謝。」
「還有我們。」葉賢等人也走了過來。
主心骨帶頭，除了鐵爪所有人都過來了。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魏歸元說道：「首先，活人不可能消失在實體中，我們看到可能是假象。」
葉賢接口，「其次，這面岩石我們檢查過很多次，絕對沒有讓人穿過的縫隙，也不存在機關，所以可以排除岩石問題。」
蘇允情皺眉，「這麼說，是唐瑾的問題。」
他看向莫希，「你離得近，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
莫希搖頭，「沒有，如果有的話，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會是集體幻覺嗎？」離宗那名弟子說道。
有人附和道：「羅盤失靈，這個地方肯定有問題，但奇怪的是，我察覺不出任何不妥。」
「小陳。」釋忍看向陳夜御，「你還記得在西域時，我們跌落地洞之前，同樣察覺不到任何問題。」
陳夜御點點頭，「是的，不過－－」那時是因為厭祟強大的致幻能力，這裡不會也有一隻厭祟吧。
莫希感受到陳夜御的疑問，直接說道：「沒有，不是厭祟。你別忘了，我的結界可以破除幻覺，但是這裡……」
她抿了抿唇，「我覺得更像我們去過的那個山谷。」
陳夜御睜大眼睛，「你……你的意思是－－」他伸手摸向岩石，「這是個重疊空間！」
其他人聽不懂他們之間的啞謎，什麼厭祟、山谷，但聽懂了重疊空間這個詞。
有人叫道：「重疊空間！這也太扯了吧。」
魏歸元說道：「我只是聽說過，大千世界有很多秘境存在，但這都是傳說，至今沒有人見過。」
「我見過。」莫希說道：「確實有重疊空間存在。」
眾人倒吸了口氣，看向她的神情都是「怎麼可能！」
「我也見過。」陳夜御嘆了口氣，「若非那次經歷，我也不相信真的會有這種地方。」
要說莫希一個人這麼說，眾人還會持懷疑態度，可陳夜御也這麼說，他是陳家後人，夏老的徒弟，雖然不與人親近，但認識的人都知道他絕對不會說謊，這話由他說出來，那可信度就大多了。
「真有這種地方，在哪兒啊？」
「是什麼樣的地方，你們看到了什麼？」
「裡面是另一個世界？有人嗎？」
……
「抱歉，這些事我暫時不想說，等找到唐瑾，我再告訴你們。」莫希深呼吸了一口氣，重新看向岩壁。
當初去到山谷，是由千大人也就是那隻刺蝟帶路的，出來的時候倒是容易，順著山洞往前走，看見光的時候就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如果唐瑾真的進到另一個空間，不知道有沒有危險，能不能沿路返回。重點是，她要怎麼才能進去。
「我知道了！」蘇允情忽然說道：「假設這面牆背後存在另一個空間，那麼為什麼剛才唐大兄弟可以進去，我們進不去，總不能因為他帥吧，如果是這樣，那我也應該能進去。」
葉賢受不了他這麼自戀，皺眉道：「所以呢，你到底要說什麼？」
蘇允情白了他一眼，「急什麼，你剛才摸了那麼久也進不去，為什麼？」
葉賢挑著眉等他下文。
「因為時間。」蘇允情說道：「既然是重疊空間，時間流逝未必一樣，肯定存在著差異，只有找到時間交叉重合的那個點，才能順利進入。」
他這話聽起來費勁，但確實有些道理。
蘇允情提示道：「你們想想瑤水池，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為什麼會這樣，再想想重疊空間，是不是很容易理解了。」
人們立即不淡定了。
「啊，這麼說，瑤水池其實是存在於另一個空間中！」
「難怪，空間重疊肯定不會穩定，所以瑤水池忽隱忽現，只會在三四月份出現，說明這段時期兩個空間最不穩定。」
「空間入口應該不止這一個，十多年前那位打水的老人可沒提及是從岩壁中進去的，而是走著走著莫名其妙就看見了，說明從別的地方也能進入，而那些失蹤的人，說不定是進了那個空間沒有及時出來才不見的。」
「有道理，這麼說，我們有機會見證另一個空間的存在，好激動啊！」
魏歸元年紀大，比較老成穩重，「先別激動，空間穿梭可不是什麼有趣的事，萬一出了岔子，可就回不來了！」
眾人被這一盆冷水澆得清醒過來，神色也凝重起來了。
莫希說道：「我不會勉強大家的，如果有危險，我會一個人進去。」
「我陪你！」陳夜御笑著說道。
蘇允情立即道：「我也去，這麼有趣的事怎麼能少了我。」
釋忍雙手合十道：「佛國乃三千世界而成，貧僧也去。」
他們這一表態，其他人也紛紛嚷著要同往，只有扶著下巴的鐵爪站在最後面，陰測測地看著眾人，冷眼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