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人應該被溫柔以待(陳夜御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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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夜御沒想到最後一步來的那麼猝不及防,他剛和羅旭討論完,就看見了夢寐以求的東西,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三珠葉,色耀而珠華,即便從未見過,但只需一眼,陳夜御就確定了這就是他要的東西。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拍了張照片給莫希,讓她確定是不是。

  誰也想不到,正是這張照片,莫希一個激動,本該還有十多天才出生的兩寶提前降世了。

  唐瑾手忙腳亂一頭大汗送她去醫院。

  陳夜御更是嚇得手腳冰涼,懊悔得不得了,他怎麼就沒忍住,在這關頭髮信息過去,匆匆忙忙趕過去後,孩子已經順利出生,十分健康,母子平安。

  虛驚一場。

  唐瑾升級為爹,心情大好,看見他時哼唧了兩句,喜洋洋美滋滋地去哄媳婦了。

  反而是陳夜御十分自責,嘔心瀝血地用銀色符紙畫了兩個平安符,送給自己的乾兒子乾女兒。

  當初莫希懷上時,就說過讓孩子認他做乾爹的,隔著玻璃看裡面小小的人兒時,他覺得心裡有一塊地方暖暖的,柔柔的,無比滿足。

  因為兩寶出生和三珠葉有關,小名兒也由此而來,先落地的姐姐叫珠珠,弟弟叫葉葉。

  三個多月後。

  蝴蝶谷。

  孩子百天一結束,莫希就和陳夜御先後來到這裡,她的身體很好,一口氣生了倆,沒幾天就下地跑了,要不是唐瑾攔著,當時就打算來的,這又拖了幾個月,終於可以開始煉藥了。

  藥材珍惜,經不起任何失誤,三人都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每一步都進行得小心精神。

  顧泉之負責萃取精華,莫希在旁輔助,保證靈力不流失,隨後煉藥時三人齊上,莫希掌握火候,陳夜御遞藥,顧泉之和藥,歷經整整六個時辰,終於煉製成丹丸。

  色澤黑亮,藥香撲鼻。

  陳夜御捧著丹藥的時候眼眶都紅了,莫希歡天喜地催他趕緊去試藥。

  兩年前,陳夜御就把陳天昊帶到了蝴蝶谷,由顧泉之幫其進行身體刺激,現在陳天昊雖然沒有完全清醒,但已經有了微弱的感應,偶爾睫毛會顫動,指尖微蜷。

  莫希之前一直沒有見過這位大陳哥,等見到時,大呼後悔,「天,小陳哥,我錯了!這大陳哥叫不出口啊,應該叫小小陳哥才對。」

  當年出事時,陳天昊才16歲,這些年昏睡著,身體生長緩慢,基本沒什麼改變,依舊是少年模樣,眉眼和陳夜御一模一樣,只是面相要更稚嫩些,也留著一頭長髮。

  莫希後來問過,為什麼要留長髮,陳夜御說是為了紀念母親,陳媽媽在生下兩人後不久就去世了,所以哥倆都沒有關於母親的記憶,而且遺憾的是,陳母連一張照片都沒有留下。

  陳父說他們長得像母親,那時哥倆還小,便約定好一起留著長發,等長大了就知道媽媽長啥樣,後來知道男女有別,他們永遠不可能真的和母親一樣,但留長髮的習慣保留了下來。

  這些年,陳夜御把陳天昊照顧得很好,經常幫他擦拭身子,梳洗長發,藥浴保養、肌肉刺激都沒有落過,看上去他只是睡著了一樣,很難想像這人已經昏迷了二十多年。

  陳天昊沒有吞咽意識,但陳夜御餵食已經很有經驗了,沒費多大勁就把丹藥餵了進去,一共三顆,隔七天餵一顆。

  經絡修復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因為神經敏感,一點一點動靜都非常折磨人,當經脈受到藥力滋潤時,會重新煥發生機,生長過程避免不了撕扯,融合,總之能把人生生疼暈過去。

  不過陳天昊本來就是暈的,這一疼的表現便成了要醒過來的趨勢,能明顯看他眉頭緊皺,蹬腿握拳等動作,有時還發出輕微的哼聲,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

  屋裡擺放著溫養人靈魂的靈玉,雖然陳天昊的靈魂已經基本養回來了,但莫希又從蘇允情那要來了一些,布了個養魂的陣法。

  現在只等身體恢復知覺,就可以徹底喚醒這個人了。

  陳夜御一直守在床前,心裡又是忐忑又是期待。

  二十多年,似乎只是眨眼之間,又久到足以讓一切熟悉的存在都消失,他不知道陳天昊醒來會怎麼想,還記得他嗎?會怪自己二十多年拖著他不放嗎?

  期間顧泉之想要換他去休息,陳夜御也拒絕了,他希望陳天昊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是他。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

  陳天昊都沒有醒來。

  顧泉之說這是正常的,經絡修復至少也得28天,他可能在其中任何一天醒來,也可能經絡修復完了,靜養一段時間才醒來,也許……總之,什麼時候醒來和他的靈魂意識有關。

  最好還是修復完畢再醒來,免得生生面對那種蝕骨抽筋的疼痛,畢竟昏迷能將疼痛感知降到最低,也是一種人體的自我保護。

  陳夜御終於決定休息一下,但依然沒有走出那間屋子,和衣睡在旁邊的沙發上。

  莫希沒能等到陳天昊醒來,因為家裡兩寶要鬧翻了,唐瑾天天催人,後來下了最後通牒,說她再不回去就直接來綁人。

  兩寶繼承了墨家血脈,生下來就能看到鬼,莫希卻不希望他們太過特殊,勒令眾小鬼不准隨意現身,只能隱身在暗中保護。出來的這幾天,薄桐一直負責把家裡的情況反饋給她,所以莫希知道她走後兩寶有多鬧騰,全家老少齊上陣也哄不乖,房子都要被哭塌了,沒辦法,只好和陳夜御說了一聲便匆匆趕回去。

  七天了,陳天昊還是沒醒。

  陳夜御這會兒也不急了,既然醒來是由陳天昊的意志決定,那他尊重他的選擇。

  這夜,蝴蝶莊的人送來燒好的藥浴。

  顧泉之說,餵藥的時候邊泡藥浴,更更好的刺激藥力吸收,也能一定程度上緩解疼痛。

  陳夜御給他餵了第二顆藥丸,脫下衣服,小心翼翼地把人放進浴桶,又搬了凳子在旁邊守著,胳膊搭在桶邊以防人滑下去。

  水汽裊裊,熱氣騰騰,空氣中飄著濃重的中藥味。

  陳夜御杵在桶邊,漸漸的有了困意,眼皮不自覺地往下塌。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他感覺有人捏自己的手臂,濕漉漉的,沒什麼力道,卻很暖。

  猛地睜眼,對上一張夢裡輾轉過千百回的笑顏。

  千言萬語湧上喉頭,最終化作一句哽咽。

  哥,歡迎回來。

  嗯,好久不見。

  ------題外話------

  其實一開始的大綱里,小陳哥的設定是個反派,不是十惡不赦的壞人,而是那種很可憐的悲劇人設,因為他的遭遇,真的很容易反社會,有心的讀者可能會發現,拍賣會上他出現得很突兀,莫希也曾懷疑過他的目的,後來唐瑾也懷疑過,……可是,寫到後來,還是不忍心讓他黑化,就如標題所述,溫柔地人應該被溫柔以待

  希望未來的日子裡,他和大陳哥兄弟重聚,每天都生活得快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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