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歡喜冤家禍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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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閔天佑被紗布包裹得嚴嚴實實,像個粽子似的躺在病床上。

  「你這怎麼弄的啊?」

  「誰打的,你告訴我去幫你報仇!」

  儘管我把他從我心裡掏走很長時間了,再看到他這可憐兮兮的樣子,還是心痛得不行。

  「餵姑奶奶......你知不知道你很吵啊?」閔天佑四肢不得動彈,卻也朝我翻著白眼不給我好臉色:「我是病人唉,我需要的是安靜,安靜你懂嗎?」

  「我是關心你,你......」

  「噓,閉嘴,ok?」

  我真是好心被當作驢肝肺了,那麼火急火燎的跑過來,人家卻根本不在乎我的關心,反而還覺得我是來添亂的。窩了一肚子火,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沒有發作,嘟著嘴說:「那行嘛,那你告訴我你哪些地方受傷了嘛,我能為你做什麼嘛?」

  「什麼都不用做,跟你那孫煒哥哥好好在一起就成。」

  明明那天晚上甩臉就走的人是他,我都不計前嫌的來看他了,他好像還不能原諒我似的。我撇撇嘴,說:「你要再對我不客氣,我把你送埃及去,我收門票發家致富了哈!」

  閔天佑這才變得正常了點,但是還是不要我在病房裡呆得太久,說自從認識我之後就像是衰神附體,又是失業又是被人打的。還雙手合十求著我說:「姑奶奶,你以後能不能離我遠點兒,真的,你像個掃把星。」

  「你——」

  「真的我求你了,你該幹嘛幹嘛,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沒關係,成嗎?」閔天佑硬著心腸說。

  再見面,我以為哪怕不會冰釋前嫌,也能讓我們的關係緩和一點。可沒想到,他更加直白的說出了那些傷人的話。

  離他遠點兒。

  掃把星。

  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

  是是是,都是我自作多情,我把他當成我離家出走之後,唯一的依靠。我還跟他表白,還想跟人家有點兒什麼,一次次的去他住過的地方找他,為了等他電話不吃不喝到十二點。今天晚上冒著多給羅清華一萬塊錢的風險來見他。

  人家呢?心裡壓根沒把我當回事。不僅沒把我當回事,還覺得我礙著他的眼了。

  我特麼的是為了什麼啊?

  得,走,走遠遠的。

  我忍著眼淚離開醫院的,出門就哭了。

  回到家裡不早不晚,剛好十二點,這一萬塊錢不用扣,還算有點安慰。

  索亞在往上問我,見到閔天佑沒有?

  我沒好氣的回:「他死了。」

  索亞的電話跟著就打過來,「死了?怎麼會死呢?」

  「我說他在我心裡死了。」

  「姐姐怎麼回事啊,你們又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絕交,索亞你以後別跟我面前提他這個人,管他是死是活都別提,你要提了我也跟你絕交!」

  ......

  閔天佑什麼時候康復的,我沒再過問,估計索亞去看過他,但沒敢跟我面前提。

  這事兒太丟人,我連孫煒也沒說過。他知道了肯定得嘲笑我:「你看吧看吧,我說你是自作多情吧你還不相信。」

  孫煒依然堅持每天晚上都來幫我打烊,時間早的話我們就像哥們兒似的,肩並肩去吃碗蹄花兒湯。要是太晚,他就會點個外賣啥的放車裡,讓我帶回去吃。

  元旦是孫煒生日。

  作為好哥們兒,他確實幫了我不少,包括這家服裝店,要不是他我估計根本沒辦法按照羅清華的要求開起來。於是我豪氣的跟羅清華打了電話,說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哈,你要扣錢就隨便扣。

  而我跟孫煒說的是,我跟家裡請好了假晚上可以不回家,他要怎麼過個瘋狂的生日,我都陪他。

  孫煒意味深長的看著我:「確定,怎麼都行?」

  「對,怎麼都行!大女子說啥,就是啥!」

  「那下午關門,我帶你去個地方。」

  我聽他的,早早就關了門。

  他沒叫孫茂和索亞,就帶著我,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去了峨眉山。他個神經病,說要讓我陪他看日出。我說你個裝逼的,在成都不能看日出啊,非得來這麼個鳥地方。我不喜歡山,所以再有名再漂亮的山對我來說,都是鳥地方。

  為什麼?一是我懶,懶得爬山。二是太高,我怕腳一滑,掉下給摔死。

  孫煒一路笑我,說我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沒想到竟然恐高,問我那坐飛機怎麼辦?

  「吃安眠藥,上飛機就睡。」

  到了峨眉山腳下,我從上纜車雙腿就發抖,整個人呈現的狀態就是那種嚇傻了的表情,據孫煒後來跟我描述,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全程逼著眼睛握著他的手,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說那個時候,其實他想過要放棄上山的,但是......

  租棉衣的時候我要了兩件,說等下要是不小心摔下去,至少有雙重保護。孫煒找我岔,說:「要真摔下去,先落地的是腦子。那.......」

  「你特麼的閉嘴,你要再說!」我揚起手。

  孫煒將我拿住,說:「我今天過生日唉,你要打了,這一年都得挨打。」

  住在山頂,我覺得心都不踏實,整個晚上都在害怕中度過。真的,長了這麼大,我從來沒有像今天晚上這麼怕過,而且那該死的孫煒還動不動就嚇唬我,一會兒說地震了,一會兒說山要倒了。

  真是晦氣。

  天不亮的早上四點,就被孫煒給拉去了看日出的半山腰,意外的是在那裡,見到孫茂和索亞。他們倆手牽著手站在一堵花牆面前,沖我們咯咯傻笑。孫煒在花牆面前席地而坐,說:「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喝個早酒?」

  「喝啊,who怕who!」

  我完全沒有猜到,這是孫煒孫茂和索亞精心策劃的一場表白,我不過以為是孫茂為了給孫煒過生日,故意弄個讓人驚喜的氣氛而已。直到天邊漸漸亮開,我看到花牆上開始慢慢出現了一張我的照片。

  孫煒單膝跪在我面前,牽著我的手說:「雯雯你看,新一年的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你的頭髮也已經長到齊肩了。你有沒有考慮過,忘掉以前那些不開心的,然後我牽著你的手重新踏入......」

  我明白了,孫煒這是在跟我告白。

  我懵逼了,這說好的哥們兒,咋還就......

  我指著花牆上我的照片,說:「大過年的,弄得像是追悼會現場似的,真特麼的晦氣啊!」

  索亞剛才還感動得流淚了,馬上破涕為笑,說:「雯雯,人家在跟你告白,你嚴肅點。」

  「是啊,嚴肅點。」孫煒也笑:「我知道你恐高知道你怕山,所以特意選了這麼個地方,我想要告訴你的是,只要有我在你身邊,你繼續做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就好,哪怕就是捅爛了天,我都會去幫你補!」

  講真,很感動,如果換做我在旁邊圍觀,可能也會哭。

  但是我做了女主角,這事兒就挺尷尬的了。

  平生第一次,在場合上被嚇得落荒而逃。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要跑,而且是一口氣跑回了成都,下山時坐纜車完全沒有一點對高度的恐懼!

  當我撫平心跳回到服裝店時,一件更悲催的事情等著我處理——服裝店,著火了。

  門外還拉著警戒線,消防員正在收拾工具準備離開。我上前問他們,說是三個小時以前接到的火警,他們趕來將火勢給迅速控制,才沒有蔓延到隔壁,但是樓上那家咖啡店有影響。

  我嚇傻了,坐在地上冷汗大顆大顆的冒......

  咖啡廳的老闆來找我,說他們樓上的窗簾被燒壞,挨著我的那個桌子也被燒黑,這一切的損失都要我來承擔。

  我問多少錢?

  「我們粗略算了下,大概是在2-3萬。」

  我站起來,奮不顧身的就朝著那個男人撲去,說:「你們欺負個我女的開店是不是,就個破窗簾破桌子,你要我賠2、3萬,你們怎麼不去搶銀行呢!」

  「沒辦法,這錢你必須得賠。」

  「賠償你妹啊,我都不知道火是怎麼燒起來的,說不定是你們上面的線路問題呢?我......」向來都是妙語連珠的我,第一次舌頭打結,說不出來話。

  男人見我語氣不好也變得凶起來:「我說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啊?火是從你店上燒起來的,你現在翻臉不認帳是不是啊?小姑娘你還嫩,江湖的險惡你還沒有嘗試過吧?」

  他在威脅我。

  就在這時,閔天佑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給冒了出來,站在我面前兇狠的推開那男人,「有什麼事跟我說,別特麼的為難一個女人!」

  我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撲在閔天佑懷裡,「怎麼辦啊,現在怎麼辦啊?我會不會坐牢啊,我......」

  「沒事,我來處理。」閔天佑這次沒有再對我冷眼相待,把我攔在懷裡安撫了一會兒,讓我先進店裡等著他。然後出來跟那男人站在門口交涉了幾句,就看那男的彎腰鞠躬很是客氣的走了。

  貨都沒了,店裡的裝修也都毀了。

  辛苦努力了這麼長時間,一切都是白費!羅清華給我的十萬塊錢,不僅全部打了水漂,我還面臨著要賠償房東房屋的損失,以及樓上的損失。

  我平生第一次,知道了什麼是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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