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身無分文陷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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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墨爾本的時間,比我想像中的提前了不少。

  羅清華不惜花高價讓中介儘快幫我辦理好了所有的手續,我還沒來得及和索亞告別狂歡一場,沒來得及見上我媽媽一面,也沒來得及去關心孫煒那件事到底處理得怎麼樣了,就被閔天佑匆忙給帶離了國內。

  直到踏上飛機那一刻,我開始有意識的感覺,所有連貫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怎麼像是蓄謀已久的?

  晚上的飛機,要第二天早上才能到,羅清華擔心我長途航班累,特意定了頭等艙。

  閔天佑從上飛機,就惆悵地看著窗外,滿臉的嚴肅和呆板,是我從來沒有看到過的狀態。有好幾次,我都想要找他隨便說點兒什麼,以打發途中無聊的時光,但是看到他那樣子,我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雖然我也在錢被偷之後,就做好了會去墨爾本的準備,也做好了可能會向羅清華妥協的準備,但是沒想到此刻在飛機上的心情,卻是五味雜陳。

  我想,等我到了那邊之後,媽媽會不會回來家裡住?

  索亞高考會再考上川大,還有希望回去上學嗎?

  孫煒會不會被那個人折磨毆打,他爸爸哪兒再來那麼多錢還債?

  總之,太多的不舍和不甘,以及戀戀不忘。

  終於到了墨爾本,從在國內周圍都是黃皮膚黑頭,忽然就到了一個全是藍眼睛黃頭髮,說著我還不大適應的英語,我從來沒有感覺到這麼沒有安全感過。

  從飛機上下來,我就不得不緊緊靠在閔天佑懷裡。

  在等行李的時候,閔天佑笑看著依偎在他懷裡的我,說:「喲,你這是怕走丟啊?哈哈,你小鳥依人的樣子,我還真的是不習慣呢。」

  「你說,他們說的英語,怎麼跟我過在國內學的不大一樣?」

  「當然不一樣啊,你學的是中國式英語!放心吧,等你上完語言學校,就什麼都能聽懂了。」閔天佑說著的同時,行李已經到了,他上前把大大小小的箱子拉上來,說:「走,先找個地方住下。」

  「找地方住?你不是......」

  「我的餐廳離機場太遠,我們要先去學校附近找地方。」

  我就像個半傻子撕的,跟著閔天佑到了大學本部所在的parkville區,時間還早,閔天佑說先開個酒店休息下。

  「我們為什麼不先去學校報導?」

  「大姐,你接下來是要去語言學校的,在hawthorne,離這兒還有10km呢。」閔天佑看了看時間,說:「你確定下午能去辦理完所有手續,再過去那邊辦理好手續嗎?今天我們就先在酒店住下,明天一早起來,我送你過去。」

  在酒店開房的時候,我堅持要開兩間房,閔天佑指著上面的價格說:「姑奶奶,那是美元不是人民幣,你確定你真的要把錢這麼浪費麼?」

  「小氣。」我嘟囔著說。

  「這不是小氣,這叫減少不必要的開支,明白吧?再說了,又不是沒在一張床上睡過,你跟我客氣什麼嘛?想當初,有些人可是......笑著說。

  「你滾,不准再提那個事情,你要再說,我就大聲告訴別人說你尿褲子的事。」我在閔天佑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打趣著他說。

  哪知,他看了看酒店大堂周圍,陰笑著說:「好啊,你大聲說啊,反正也沒有人聽得懂,你信不信晚上我還尿!」

  我全程緊繃著神經的我忽然放鬆了下來,追著他在酒店前台,樓著他脖子說:「好啊,你再尿我就幫你拍下來,哈哈哈哈」

  他帶我回到房間,絮絮叨叨的跟我說著明天的辦理手續的好多注意事項,什麼護照簽證一定要隨身帶,什麼一定要把收費的票據就好。婆婆媽媽的,就像是他明天不陪我去一樣。

  我把雙肩背包往床上一扔,說:「行了閔奶奶,你能不能先閉嘴啊?明天你得要跟我一起去吧?這些事情你幫我操心惦記著,不就行了嘛。」

  閔天佑也不知道在整理箱子裡的什麼東西,忽然停下來轉過身,說:「明天我送你去了得忙我自己的事情吧?在語言學校不得你一個人呆?我不和你交代好,到時候你把東西都掉光了,學校又要上課你怎麼跑大使館?」

  「行了行了,你來歇會兒唄?路上睡了一路,你倒是精神得很,我是眼睛都沒有閉一下的啊。」我躺在酒店的床上,就感覺好像周公在朝著我走來,馬上就要去夢他了似的。

  閔天佑上前將我搖醒,說:「餵你不能睡啊,等下半夜醒來怎麼辦?好了反正熬夜都熬到現在了,起來洗個澡收拾收拾,等會兒我帶你出去吃點兒東西逛逛。」

  可我還是困。

  墨爾本的季節和國內是反著的,這個時候是國內準備進入夏天的時候,而墨爾本已經準備要進入冬天了。房間裡的暖氣開的很足,一旦溫暖的時候,就特備容易犯困。

  我乾脆脫掉鞋上床,扯過被子就將臉給蒙住,帶著點煩躁的撒嬌,說:「哎呀閔大爺,你就行行好讓我睡一會兒好不好?就十分鐘,十分鐘好不好嘛,我困......」

  「不行!」閔天佑上前來將我的被子掀開,強迫我坐起來說:「我們已經接近20小時沒吃東西了,現在我點餐上來,如果你實在要睡的話,也等吃了東西再睡。」

  我一直覺得閔天佑是個跟我一樣隨行的人,什麼時候困了就什麼時候睡,什麼時候餓了就什麼時候吃。不會在意到底有多久沒有進食,是不是要按點吃飯。

  但是他現在這樣子,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我周末睡懶覺的時候,羅清華必要要把我拉起來吃早飯一樣!

  我懶洋洋地倒在閔天佑的懷裡,勾著他脖子說:「可是皇上,臣妾真的困啊!」

  「真困?」

  「嗯,真困。」

  我以為閔天佑會妥協把我給重新放到床上,但是沒想到,他忽然捧住我的臉,將我就那麼平躺在他的懷裡,柔軟的唇就直接蓋了上來。霎時間,我所有的困意都消失了,只覺得整個唇腔里,都是他的......

  我閉上眼睛品味。

  閔天佑努力而又認真。

  唇齒之間,相互纏繞。

  慢慢地,他的唇挪到我的耳邊,輕輕咬著我的耳垂,就像是全身上下都被電擊了似的。

  他輕輕地哈氣問我:「還困嗎?」

  說話時那溫柔的語氣,真像是透過我的耳膜,直接穿透到了我的心裡。

  撩動著那一根,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心弦。

  起初,我還倔強的回答我困。

  後來我就就不敢了,不得不順應他回答說:「我不困了。」

  剛說完這話,閔天佑就將我整個人鬆開,指著我哈哈大笑著說:「哈哈,看來我這是醒瞌睡的最佳辦法啊。既然你都不困了,那就起來先去洗個澡吧,我這邊點餐上來。對了,我們可以來點兒紅酒,哈哈哈.......」

  我跳下床,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閔天佑,你又在玩兒我是不是!」

  他正拿起電話準備打,沖我作鬼臉,「yes,玩兒的就是你,怎麼,不服氣玩回來啊!」

  我再也顧不上什么女孩兒該有的矜持,衝上前就取掉了他手裡的電話,將他順勢按在了沙發上。騎坐在他身上試圖把他給控制住,然後低下頭緩緩地在他的脖子上遊走。

  閔天佑整個人都僵住了,我很明顯的感覺到他一顫,然後手在我腰上猶豫了下,還是沒有抱著我。

  平放在沙發上,任由我學他的模樣,化剛才的被動為現在的主動。

  就在我感覺到有了什麼異樣時,他忽然將我用力的推開,奚落我說:「行了羅雯雯,你明明就不會,那就不要再逞強了好不好?乖乖的去洗澡,等會兒哥哥慢慢教你,包教包會還免學費哦!」

  我是真的自認為自己,已經掌握了吻的精髓了,而且覺得我好像還挺有悟性的。不管是伸舌去撩他的耳朵,還是手在他的肌膚上輕輕的遊走,至少我是看到他的表情跟平時不一樣。

  但他就不承認,還要嘲笑我。

  女子可殺,不可辱。

  我越想這事兒,就越覺得生氣!

  而且還有一種超級沒有安全感的想法,擔心閔天佑不聲不響地就溜了,或者明天把我送去語言學校以後,就不再管我了。畢竟我對墨爾本全然陌生,要是他不主動找我,我肯定找不到他的。

  忘了是在哪兒看過一段矯情的話,要想讓他眷戀你,那就要給他一個眷戀的理由。

  我能讓他眷戀的理由,會是什麼呢?

  之前他都能隨時隨地的消失,還有他來墨爾本那麼長時間,雖然也表現得很想我的樣子,但總覺得缺這點兒什麼。更主要的是,我們在一起也有這麼好幾個月的時間了,總覺得還不夠......

  比如,我們雖然可以無所顧忌的嬉笑打鬧,但是總會在碰到什麼地方的時候,不自覺小小的尷尬一些。或者是,我們可以相擁著吻在一起,但是再往下一步的時候,大家都會淺嘗輒止。

  嗯,好像是有點距離感!

  當我腦子裡冒出那個大膽的想法後,我一點兒都沒有退縮,我決定把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交給他。我確定自己不是一時的衝動,我是想要我們的關係更加的牢靠一些,我不想他離開我。

  尤其是,不敢讓他在這個時候離開我。

  雖然在孫煒那件事兒上,我對他有點不滿意,但確實這件事太嚴重了,嚴重到我完全沒有能力去解決。羅清華和閔天佑都沒有義務,要因為孫煒的事情而影響到自己,我確實也沒有資格去要求他們必須要幫孫煒。

  尤其是在到了墨爾本之後,我更是把那些小矛盾小情緒都仍在了國內,和自己喜歡人呆在沒有人約束的地方,我覺得我應該無比珍惜才是。

  對,不擇日,就現在!

  我一遍又一遍的抹著沐浴露,把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認真而且仔細的洗著,像是童話里就要出嫁的公主。如果此刻有玫瑰花瓣什麼的,我還恨不得去泡它個三天三夜,把身上的死皮全部給洗掉。

  「羅雯雯你幹嘛呢,飯菜送到都涼了,你是不是想要洗乾淨燉鍋湯,給我加個菜啊?」閔天佑站在外面催我說。

  「來了。」我大咧咧的應答了一聲,覺得我此刻應該更加的女人一些才對,於是換了個自己都不怎麼習慣的調調,婉轉地繞了好幾個彎:「來了,這就來。」

  「嘖嘖嘖,洗個澡還把聲音都給洗變了,沒事兒吧你?」

  我特意沒穿任何衣服,就裹著酒店的浴巾就出了門,然後看到閔天佑坐在餐桌面前,正在開紅酒。見我過來,指著餐桌上的義大利面和牛排,說:「怎樣,還算豐盛吧?」

  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嬌羞的點點頭,「嗯。」

  「你......怎麼了?」閔天佑停下手裡的事情,抬頭冷看著我,「你沒事吧?」

  「沒事。」我坐在他對面,雙手拘謹地放在腿上,想到等會兒可能就要發生的事情,不禁紅了臉。

  閔天佑總是覺得我哪兒沒對勁,乾脆放下紅酒走到我面前,又是摸我額頭又是看我臉色的,說:「羅雯雯你別嚇我,你到底怎麼了啊?臉怎麼這麼紅,不會是過來水土不服了吧?」

  「我沒,開酒吃飯吧。」我小聲說。

  「我求你了姑奶奶,你還是別這樣子了,我要是剛才哪兒有做得讓你不高興的地方你就直接說,別這樣嚇人啊。」閔天佑是真的臉色都變了,青一塊紫一塊的,被我這樣子給嚇得不輕。

  「我......這樣子很奇怪嗎?」

  「奇怪啊,真的太奇怪了!」閔天佑頻頻點頭,說:「首先,你先去把衣服穿好好不好?然後呢,你別夾著嗓子,跟我好好說話能不能行?還有啊,你沒事兒低著頭臉紅什麼啊,你羅雯雯啥時候這樣子過啊?」

  為了我等會兒計劃,我是一忍再忍。

  但是閔天佑總是說我這樣子奇奇怪怪的,我真的是忍無可忍了,伸手就拍在他的頭上,提高了聲音說:「我不就是想要在你面前淑女點兒嗎,有什麼好奇怪的啊?閔天佑你這人是不是五行犯賤啊,總要對你凶著......」

  「這就對了!」閔天佑的臉上,終於舒展開了笑容,說:「記住了羅雯雯,以後你不管對誰,可都不能這樣子。你一旦改變了自己去成全對方的時候,那她就不再是你了,會讓人看輕你的!」

  「說什麼呢神叨叨的,我除了在你面前會這樣子,我還會在誰面前這個樣子啊?」

  閔天佑尷尬的看了看我,說:「那可說不好。總之,你就是你,跟別人不一樣的你,不要趨炎附勢的為任何人的喜好而去改變,知道了嗎?」

  「閔天佑你才是有什麼事吧?怎麼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你該不會是......」我大膽的揣測著,說:「不會是要把我一個人仍在墨爾本,開溜了吧?」

  我看到閔天佑的目光閃爍了下,但隨即淡定下來,說:「我溜哪兒去啊?行了,來嘗嘗這邊的酒吧,不錯的。」

  幻想著應該很好,很曖昧的氛圍,就這樣子被閔天佑給俗氣的破壞了。我出來的時候還在想,我們一起吃飯喝酒到最後,我一個不小心就身上的浴巾就掉下來,然後再順勢往他懷裡一坐。

  這事兒,是不是就成了?

  可事實上,閔天佑逼我去換了衣服,然後兩個人都像是幾百年沒吃過東西似的,把兩份義大利面和牛排瞬間消滅得乾乾淨淨。等最後想起要喝酒的時候,就只剩下水果沙拉和餐盤裡的一點點洋蔥了。

  閔天佑從箱子裡翻出來我從國內帶來的蒜泥豌豆,說:「喏,就只剩下這個下酒了。」

  「不要——」我提高聲音制止,「不能吃這個。」

  他疑惑的看了看我,問:「為啥?你怕等會兒臭啊?放心,等下我們出門逛會兒,回來就早點睡覺了。」

  我頓時有些失落,「那......你就打開吧。」

  如果我知道這幾包豌豆,會是等會兒我們倆人最後的阻攔,說實話打死我都不會吃的。但是看著他打開了,而這個又是我的最愛,真心的沒忍住。

  我們就著沙拉和豌豆,把那一瓶紅酒喝得乾乾淨淨。

  說好的喝完去逛街,也沒辦法去。因為閔天佑的廢話太多了,一直絮絮叨叨的在跟我說,很多去了語言學校以後上學的注意事項,什麼以後要是去打工,一周不能超過多少個小時啊,儘量找正規中介去找工作不要打黑工啊。

  我感覺像是,閔天佑喝醉了。

  攔下他又要端起的酒杯,說:「你喝多了,我們睡覺吧?」

  「不,這些我必須得跟你交代清楚,要不然以後你得要走彎路。」閔天佑揮開我的手,說:「你記著啊,在語言學校多認識點兒人,等你開學後去租房,就可以看看有沒有別人的二手家具能買的,這樣能剩下點兒錢。還有啊,租房的時候認好房東,有個好的房東,對你以後拿綠卡有幫助。」

  「閔天佑你都在說些什麼啊,不是等我從語言學校回來,你還得跟我一起去租房的嗎?」

  「萬一我到時候忙呢?」閔天佑抬起頭,醉眼迷離的看著我。

  那眼神里,有我捉摸不透的意味深長,還有一種,就像是要告別的歉意。

  我忽然害怕起來,坐到他身邊就緊緊的抱著他:「你別嚇我,我不敢一個人在這邊呆,我怕.....」

  「嗨,你怕什麼啊,把你當初扇我耳光,跟你爹幹仗的氣勢拿出來,你就是天不怕地不怕,走遍天下都沒有人敢惹你的羅雯雯,對不對?」閔天佑掐了下我的臉,眼裡閃著光:「但是雯雯,我得告訴你的是,其實很多事情,很無奈的......」

  「我知道,就像我來墨爾本,來這麼個誰都不認識的鳥地方。其實要是可以再選擇一下,我還是願意當初就留下來重新讀高三,重新參加高考。」

  「但是沒有後悔藥的,不是嗎?」閔天佑側著臉,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臉上。

  酒精的作用讓我沒忍住,緊緊抱著他說:「我想要把我送給你,這樣,你再忙的時候都會想到還有個我,都會抽時間來看我陪我了。我真的怕,我不想一個人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呆著啊。」

  說完,我主動的將唇湊了上去。

  哪知道,閔天佑猛地將我給推開了,說:「行了行了,你這剛吃了蒜泥的嘴,臭死了。」

  「那我去刷牙好不好?刷完牙我們就睡了,我想......」

  「這味真心難聞啊。」閔天佑為了破壞此刻曖昧的氣氛,刻意長大嘴巴往我鼻子上哈了口氣,說:「你聞,是不是比吃屎還臭啊?」

  「閔天佑你討厭!」

  我喜歡吃蒜泥豌豆,但是那味兒從別人嘴裡出來的時候,我還是真是第一次聞到,毫不誇張的說,如果真要讓我吻下去,那得要拿出吃屎的勇氣。

  我受不了這個味,我得去廁所漱口。

  然後等我再出來的時候,閔天佑充滿挑逗的端著滿滿一杯紅酒,說:「那就幹了最後這杯,我們睡了?」

  充滿期待的喝下了那杯酒,我就覺得跟剛才的感覺完完全全的不同,腦子越來越沉,除了睡覺還是想睡覺。閔天佑說我喝醉了,扶我上床後,我就醉得完全失去了知覺......

  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卻發現沒了閔天佑的蹤影。

  瞥眼看到放行李箱的角落也沒了閔天佑的,而我箱子裡的東西還被被翻得亂七八糟,除了我的證件和少量現金,羅清華給我做生活費的銀行卡和大量現金,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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