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大禍臨頭責難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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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然是以為她昨天晚上的酒還沒醒,揉著眼睛捂著臉問她:「祁佩,你說什麼夢話呢?什麼人死了,誰死了?」

  「桑,自殺了!」祁佩說著,又衝上來抓著我的頭髮,往旁邊的桌子角撞著。

  講真,我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桑是誰,被她那麼猛碰在桌子角,帶來的疼痛讓我更是憤怒了。伸手勾住她的腰用力,將她反按在床上,說:「你說誰死了?」

  「孟然的女朋友!」祁佩在我身下,吐出這麼幾個字。

  我反覆確認她說話的神態,不像是喝醉了酒胡說,更不像是在跟我開玩笑。

  控制住她的手慢慢鬆開了來,愣坐在旁邊不敢相信:「她死了?怎麼會呢,昨天孟然送我回家的時候,她還......」

  祁佩趁機坐起來,還想要對我上手的時候,潘韓琦拉住了她。

  她激動地說:「對啊,我昨天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那麼多的單身你不去招惹,為啥就要去招惹孟然啊?那麼多人,就沒人送你回家嗎?偏偏就要孟然送你回去?」

  「怎麼回事啊雯雯,你們昨天晚上去了哪兒?」潘韓琦在旁邊一頭霧水的問。

  祁佩接過話,說:「我來告訴你韓琦姐,昨天晚上她跟著我去參加元廷舉辦的party,我也是好心帶她去,想著有好多單身的來,看能不能讓她找個男朋友走出前男友的陰影。哪知道她到了那兒就裝清高,人家來跟她搭訕喝酒她一句話不跟人說,一晚上就跟孟然在那喝酒咬耳朵。人孟然的女朋友桑就在旁邊,坐了一晚上的冷板凳。」

  同樣的事實,從祁佩的嘴裡說出來就顛倒了黑白,什麼就我跟著他們去,什麼叫她好心帶我去。明明當時兩人是極力勸說我怕得罪他們才沒辦法去的好嗎?

  現在反倒成了他一片好心,帶我去找男朋友了。誰說過我要急著找男朋友,誰稀罕去參加那種烏煙瘴氣的party來的?

  我反駁道:「孟然不是說,桑不是他的女朋友嗎?」

  「他說什麼你就信啊?再說你之前沒長眼睛看不出來,後面我告訴你之後你還沒看出來嗎?人家那是鬧矛盾吵了架,孟然在跟桑賭氣呢?你可是倒好,讓人家送你回家,接著孟然一晚上都沒回去。今天早上,桑就自殺在孟然家了。」

  「孟然昨天沒回去?那他去哪兒了?」我問。

  「這事兒應該問你才對啊,去哪兒了啊?」祁佩氣勢洶洶的指著我,說:「誰知道你是昨天晚上還是今天早上回來的啊?說不定,你就跟人孟然在車裡呆了一宿呢?對吧韓琦姐,你昨天晚上有聽到她回來嗎?」

  昨天回來的時候確實很晚了,我擔心吵醒潘韓琦,進門開鎖洗漱儘量都很小聲,所以潘韓琦肯定是沒有被我吵醒的。

  不過她在這個時候,也沒有回答祁佩,就說:「這種聚會你怎麼還帶上雯雯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元廷的那些朋友。」

  祁佩嫌潘韓琦有點幫我說話的意思,頓時臉上就不大開心了,說:「韓琦姐,元廷那些朋友他們心都不壞的啊,都想要找個女朋友啊。再說,我也是看雯雯現在這樣子過得太辛苦,不找個男朋友在這邊,日子怎麼能過得好起來呢?我可不想要看到她,留學生涯還沒結束就給過勞死了。」

  「謝謝啊祁佩,我就是過勞死了,也不稀罕找個那樣的男人。」我是真對她這觀念不敢苟同。

  沒錢了日子過得不好了,就去找個男朋友來依靠,為了一個施華洛世奇的手鍊,為了一套化妝品,就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跟肖元廷躲去角落,這跟那些賣的女人有什麼區別?

  哦不,還是有區別的。

  人家是明碼標價,祁佩這種是以愛之名,行交易苟且之事!

  「不知好歹!」祁佩嘀咕著罵了我句,說:「那你還愣著幹什麼啊,趕緊收拾跟我去孟然那邊啊!」

  不是我對桑的死沒有惻隱之心,而是我覺得這件事壓根就和我沒什麼關係。

  即便昨天是我叫孟然送我回家,那前因也是因為肖元廷和祁佩要把我推到危險之中,我不得不找個靠譜的人回來,如果我不找孟然送我,說不定晚上發生點兒什麼,想不開自殺的人就會是我了。

  再說,桑就算是上周和孟然ons了一次,這才短短一周的時間,哪怕是相戀多年的人看到男友送普通異性回家,也不至於就想不開自殺吧?要是這樣,閔天佑把我錢給偷走這事兒,我不得自殺多少次?

  我倔強的不願意跟祁佩走,祁佩生拉硬拽著威脅我說:「你現在要是不跟我走,到時候警察找上門來調查你,看你還有沒有那麼硬氣。」

  「走吧雯雯,我跟你一起。」潘韓琦在旁邊說。

  這事兒雖然是自殺,但也是命案了,當地警察和大使館都參與了調查。

  我們趕到孟然別墅的時候,已經有警察和大使館的工作人員在那兒,昨天晚上聚會的人也全部都被叫了過來,正在挨個盤問調查。

  桑的遺體還在房間,要等這邊調查確定自殺後,才送去殯儀館等著家屬來處理。

  祁佩拉著我就要去看桑。

  我是實在沒有勇氣看到那麼血腥的場景,在院子裡就和她掙扎了幾下。

  潘韓琦也勸她說,一切都調查結果出來再說,桑是肯定要看的,但不一定非得是現在對吧?

  「我就要讓她看看,桑死得有多慘!」祁佩整個人還處於激動的狀態中,說:「我和元廷趕來的時候,桑身上都還是熱的,那些男生看到慘狀都忍不住哭了。羅雯雯,你自己作的孽,你就這麼狠心不去親眼看看?」

  正在這時,肖元廷從裡面出來了,二話不說上前就從祁佩手裡將我拉過去,依然跟祁佩一樣把所有的責任都怪在我的頭上,把我拉到桑的房間,指著裡面說:「你自己好好看看!」

  我無論如何迴避,也逃不開面前血腥的場景。

  只見,桑躺在房間裡的床上,周圍大灘的血跡早已經幹了,面色慘白沒有一點生氣。站在房門,就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陣陣涼意,讓人忍不住全身哆嗦著閉上眼睛,不停的往後退,大喊著:「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

  可是閉上眼睛,腦子裡都是剛剛閃過了一下的畫面,恐怖至極。

  從沒有覺得死亡離自己這麼近過,更是沒有想到過一場普通的聚會,會引發這麼嚴重的後果。如果能早知道,我昨天晚上說什麼都不會來這兒,不讓孟然送我回家,那是不是就桑就會免於一死?

  退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孟然,蹲在客廳角落,頭深埋在雙腿之間,全身還在忍不住的發抖。

  我朝他走過去想要安慰他,哪知祁佩跟著上來抓住我,說:「羅雯雯,你是不是嫌事兒還不夠大啊?」

  孟然聽到我的名字,抬起頭來,紅著眼睛看著我,張開嘴想要說話,但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之後是排隊接受警方調查,大使館也在場,所有人都要接受詢問。

  我如實交代了昨天晚上的經過,表示我全程就只和桑說過一句話,而且她在聚會過程中到底有沒有一直在哭,我不知道。

  基本已經確定自殺,所以也就是例行問話而已,不過在結論出來之前,我們都需要隨時接受傳喚協助調查。

  調查結束後,肖元廷和祁佩就打算走了。

  我跟著他們準備上車一起走,祁佩瞪給我一眼說:「你惹的禍,不把桑送到殯儀館,好好磕幾個頭你能走?」

  上午我抽空給蔣夢茹打了個電話,說我這邊有事可能要晚點才能過去,蔣夢茹在電話里說好,讓我忙完早點過去,她那邊還有事情跟我說。

  於是我說:「可是,我下午還要去上班啊?」

  「你上個屁的班啊!警察沒把你抓起來,大使館沒把你遣送回去,算是你運氣好知不知道?你留學生簽證上的打工時長是多久?你信不信,我馬上就去找大使館告發你,打黑工的事兒!」肖元廷惡狠狠的警告我。

  我滿腹委屈,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就要揪住我的辮子不放,好像桑的死,真的就全是我一個人的責任似的。心裡除了後悔就是懊惱,我當初到底是怎麼瞎了眼,才會認識祁佩這樣的人,跟肖元廷扯上關係的?

  潘韓琦說她留下來陪我,我想她下午也是要上班,就讓她跟著肖元廷他們一起走了。其他的人也陸陸續續的離開,殯儀館車來的時候,也就剩下我和孟然兩個人。

  我們把桑送到殯儀館,孟然就跟傻了似的把銀行卡交給我,除了告知我密碼什麼也不說。我忙前忙後幫他辦理好所有的手續,出來看到他還那麼愣坐在地上,就跟丟了魂兒似的。

  我把銀行卡還給他,說:「都弄好了。」

  「雯雯,你能不能陪我待一會兒啊?」長時間不說話的孟然終於開了口。

  孟然的狀態真的很嚇人,剛剛走了個桑,我可不想他在出什麼事。

  於是在帶他去開酒店的路上,就向蔣夢茹請了假,抱歉地說:「夢茹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可能在下班之前忙不完我的事情了,我明天再來好嗎?」

  「你先忙。」蔣夢茹倒是沒有多說什麼,就爽快的答應了我。

  我帶著孟然,就在我們學校附近找了個酒店,孟然要了兩瓶紅酒,讓我陪他聊聊。

  我們坐在房間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紅酒和高腳杯,我忽然覺得場景驚人的相似,想起閔天佑離開前的那天晚上,我們也是這樣坐著喝了一瓶酒的。

  瞬間心裡就蒙上了一層鬱悶的陰影,陪著孟然喝了起來。

  孟然連續喝掉好幾杯酒之後,緩緩地開了口說:「雯雯,我想和你聊會兒。」

  「好,我陪你。」。

  「我說什麼,你都願意相信我嗎?」

  「嗯。」

  「我沒有和桑發生過什麼,她也不是我的女朋友,真的。我跟肖元廷說,他也不相信,說不可能在一個房間裡什麼都沒做。但是我真的沒有,我連她的手都沒有碰到,我......」孟然語無倫次的說:「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所有的人都覺得我和桑是因為我自殺的。」

  我沒有說話,端著酒杯看著孟然,絞心的難受讓他端著紅酒的杯子一直在發抖。

  說話的聲音也是顫抖的,「上周,也是肖元廷組織的party,肖元廷說要給我介紹個小師妹,當時我就拒絕的。但是那天晚上大家都喝多了,他們就把桑關到了我的房間。」

  「我發誓我真的喝多了,我讓桑睡在床上,我就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早上起來的時候我看到桑沒穿衣服,躺在床上在哭,問什麼她都不回答。我還以為是喝多了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就一直在跟她認錯說對不起。後來我送桑回家的路上,她才跟我說不關我的事,她難過的是肖元廷甩了她。」

  「肖元廷?」

  「嗯,桑說,他以前是跟肖元廷在一起的,不過從肖元廷和祁佩好了後,就把她給甩了。那天晚上,其實是肖元廷故意讓她跟我呆在一個房間,想要讓我們好了之後,桑就不會去破壞他和祁佩的關係了。」

  難怪祁佩昨天那麼激動,她肯定是知道桑和肖元廷以前的關係,故意和肖元廷一起,要撮合桑和孟然。他們根本不會想到孟然是個老實人,一起睡了一晚上什麼都沒做。

  「那昨天晚上,桑一直在哭,是因為看到肖元廷和祁佩去了那邊?」我又問。

  「也許是吧,我都沒注意到桑是什麼時候來的,如果不是祁佩來找你,我都沒看到她一直在那邊哭。」孟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難過的說:「其實也怪我的,我要是能早點看到桑在哭,去安慰下她或者直接把她安全的送回去,可能也不會有後面的這些事。但是......」

  也就是說,桑的死跟我跟孟然,一點兒關係都沒有!罪魁禍首就是肖元廷,他不僅把桑給甩了,還想要讓孟然來當這個接盤俠。

  桑肯定是絕望了吧?

  自己付出真心愛過的男朋友,不僅劈腿找了新女友,還把自己灌醉送上別的男人懷裡,還好遇到孟然這樣的老實人沒發生什麼,但親眼看著肖元廷和祁佩在自己面前......

  凡是個用情至深的女人,都接受不了吧?

  只是,桑太脆弱了些,選擇用這麼一種極端的方式,把肖元廷對她的傷害強加在自己的身上。

  「你真的都相信我說的這些嗎?」孟然有些擔心的問我。

  「我相信的。要不是你這麼說,我還覺得疑惑,桑怎麼才跟你認識一周,看你送我回家就能這樣呢?還有今天早上,祁佩很回宿舍很生氣的打了我,說桑的死全都怪我讓你送我回家,肖元廷也是。我一直還在納悶兒,這兩個人怎麼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想要把這件事的關注點轉到我們身上來。原來是這樣......」

  所以的困惑,隨著孟然說的事實都解開了。

  「是啊,現在想想還很後怕的。」孟然感嘆著說:「如果上周我真的做了什麼,我在想,桑會不會在我醒來的時候,就死在我的身邊。」

  「哦對了,昨天晚上你送我回家之後,怎麼沒有急著回去呢?」

  「我說出來也許你不會相信。」孟然不自信的說。

  「不會,你說的我都信。」

  「祁佩跟我說桑在那邊哭的時候,我就過去一直在安慰她,勸了她一會,她的情緒慢慢好了起來,我就想你不是讓我幫你打聽事情嘛,剛好今天也沒什麼事乾脆就去找我朋友當面問,所以還跟她約好說今天出去玩。」

  「那就是,我們走的時候其實她沒什麼事兒了嘛?」

  「你還記得昨天晚上,肖元廷說要把你介紹給他的那個男生吧?」

  「記得,很low。」

  「我把你送回家返回的時候,他就跟我打電話說家裡沒酒了,讓我找個地方再買點回來。但是你也知道,當時天很晚了好多地方都關門的,我轉了一個多小時才買到。」孟然的情緒忽然變得激動起來,說:「等我買好酒回家,桑就......」

  「自殺了?」

  「嗯。」

  「意思是,在你離開桑的那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不知道,今天警察帶了法醫來,鑑定說桑的身上沒有什麼傷痕,就是很平常的自殺。」孟然繼續說:「我當時就給急救和肖元廷打了電話,可是很遺憾,來的時候桑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

  我忽然在心裡有了個大膽的猜測,那個男人故意讓孟然去買酒,是不是想要和桑發生點兒什麼?然後桑以死威脅不願意,男生沒有得逞?然後在他離開後孟然又沒回來的這段時間,桑就越想越難過最後.....

  如果真是這樣,那桑的死,完完全全就是被肖元廷他們給逼的啊!

  「肖元廷還不知道,桑已經跟我說過他們的事情了。但是我也沒跟警方說,我有點怕......」

  我忽然覺得心裡發堵,明明知道事實是怎麼樣的,卻不敢直接說出來。

  一旦說出來,肖元廷和那個男生,就免不了要去警局關起來接受調查。而從法律角度,肖元廷根本構不成犯罪,也沒有證據證明,那個男生到底有對桑做什麼不軌的事情。

  他們極有可能被無罪釋放,然後再把整件事都怪罪到孟然的頭上。

  想起大使館說的,雖然桑是自殺,孟然可以不用被關起來,但是作為戀愛關係,桑的家屬過來之後,還是希望孟然能站出來積極協商賠償,以免到時候家屬將事件鬧大。

  於是我問:「那桑的家屬過來,要求賠償怎麼辦呢?」

  「我給吧,確實我也有責任,能有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太大的問題。」孟然嘆了聲:「也是怪我自己,當初來到這邊的時候覺得無聊,就成天跟著他們一起鬼混。現在混出人命了,以後只能儘量保持跟他們的距離。」

  或者是喝了點酒的關係,也或者是孟然將壓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人的狀態開始變得放鬆起來,端著酒杯就有些要睡著的樣子。

  我輕輕碰了下他,說:「你上床去好好睡一覺吧,我先回去了。」

  「嗯,你那事兒等我把桑這邊解決好之後,再幫你問。」孟然迷糊的說著,走到床邊倒下就睡著了。

  回到家,祁佩還沒回來。

  潘韓琦說她今天大概不會回來,下午在車上聽說肖元廷晚上又要帶她參加什麼聚會。

  我忽然替祁佩當心起來,桑那麼單純的女生最後都被肖元廷給玩成了這樣,那祁佩現在跟著肖元廷鬼混下去,等著她的會是什麼呢?

  忍不住的想要找潘韓琦聊聊,讓她勸勸祁佩不要沉迷在肖元廷這裡太深,轉念想如果我說了,萬一潘韓琦轉達給祁佩的時候讓她聽出來什麼端倪,說不定又會覺得是我不安好心。

  躺在床上,腦子根本沒辦法平靜下來,各種場景交織特別混亂。

  桑長著一張瓷娃娃般的臉,那麼單純可愛的女生,怎麼會跟肖元廷牽扯上什麼關係?她離開時滿身血跡的慘狀,到底是經歷了什麼啊,才會以這樣絕望的方式離開?

  整個晚上都在做噩夢。

  第二天渾渾噩噩的去學校上完課,到蔣夢茹店裡的時候,她卻破天荒的不在。

  我問店上的人,說是姐夫最近休假,他們今天一早回國去了。

  我就覺得有些奇怪,昨天我給蔣夢茹打了兩次電話,她第一次是說讓我忙完早點過來她有事跟我說,但第二次我說我沒辦法來的時候,她也沒說今天就要回國啊?

  到底是,她要跟我說什麼事?

  難道,是孫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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