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瑾萱離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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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說適才蕭瑾萱在面對藤原修時,臉上還帶著一絲禮貌的淺笑。

  那這會聞聽得對方適才的一番言語中,不但將良妃叫為妾氏,不能與薛後相提並論。

  更是暗指周顯睿並非明帝的嫡子,而是庶出皇子登基稱帝。

  當即蕭瑾萱哪裡還瞧不出這藤原修,獻上賀禮為假,接機惡語中傷才是真。

  因此面對這種情況,自打重生以來便沒在吃過暗虧,更是隨著不斷歷練,越發強勢說一不二的蕭瑾萱,當即心裡的火氣騰的一下也便上來了。

  所以就見得蕭瑾萱溫婉的面容不變,只是嘴角的笑意卻冷了下來,接著更是語帶一絲嘲弄的即刻回擊道:

  「我大周皇位正統,向來是有德者居之,而不會被嫡長這種迂腐之說所左右。而且你們夜瀛新帝登基,只尊先皇正室皇后,卻置生母於不顧。說得好聽些是尊卑有序,但說的難聽些豈非是忤逆不孝。畢竟母后需要尊敬奉為皇后,難道十月懷胎的生母就因為身為妃嬪,所以等到親生兒子登基之後,便要如浮塵般被捨棄,甚至得不到應有的尊榮。我大周乃禮儀之邦,並非那些蠻夷未被教化的小國可比,因此這等不孝不義之舉我國君主是絕不會做的。瑾萱淺薄之談,難得大雅之堂,若是哪裡說得不太中聽,想必夜瀛國君定然不會和我一個小女子計較才是。」

  蕭瑾萱這番話簡直說得是滴水不露,先是為周顯睿庶出皇子身份正名,講清楚對方乃是賢德之人,因此就算不是嫡出仍舊可以繼承大統。

  接著她又暗諷夜瀛乃是蠻夷小國,因此才不尊孝道,不敬生母。

  然後一通挖苦嘲弄之後,蕭瑾萱又一收強勢之態,放下身段以小女子自居。

  如此一來夜瀛使節團若是和她不肯善了,那便是和個女子過不起,失了氣度和胸襟。

  但若是就這麼算了,那此番在蕭瑾萱這所受的閒氣,藤原修等一眾夜瀛人就必須給強忍下去。

  當即適才剛剛以責罵仁川佐本等人,而迫使周顯睿不能在計較夜瀛使臣無禮的藤原修。

  眼瞧著轉瞬間,這種窩了一肚子火氣,卻又不得發作的處境他便親自也感受了一把。

  當即只能以笑面對的藤原修,不禁便向蕭瑾萱多看了幾眼。

  望著這個站在周顯睿近側,面容不算出眾,卻明顯不是個善茬的蕭瑾萱,藤原修的心裡不禁暗中多了份警惕。

  而眼見得蕭瑾萱一出面,當即便將夜瀛的氣焰給打壓下去了,原本一應外臣便聽聞,如今皇宮之中最為輔佐周顯睿得力的人便是這位蕭妃娘娘。

  如今眼見得對方在國宴之上,諸國使者面前也是侃侃而談,而且周顯睿這位新君完全沒有要橫加阻攔的意思。

  當即大周文武百官眼見得今日陪同周顯睿祭天的乃是正妃沈氏,並暗中覺得這似乎就表明三年以後能榮登鳳位的必然是沈文卿。

  但是如今一見得蕭瑾萱這份聰穎和膽識,當即眾大臣心裡又泛起了嘀咕。

  畢竟能早早探明周顯睿的心意,先行與未來的皇后娘娘交好,那對於仕途前程都將是極為有利的。

  而和百官的揣摩不同,郭儀本就是蕭瑾萱一手提拔起來的,因此無論對方做什麼,他都會緊緊的追隨。

  所以幾乎是蕭瑾萱的話音一落,郭儀瞧出對方是在給陳太后尋回面子,當即他眼睛眨了眨,便即刻起身說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陛下其實臣有一法,既能無需將紅珊瑚一分為二,並可以叫兩位太后娘娘都喜獲賀禮。畢竟紅珊瑚夜瀛國君執意送與薛太后,這是對方的一番盛情自然不能拂了面子。不過既然夜瀛已經將另外一尊金珊瑚送與陛下,那您完全可將珊瑚轉送陳後娘娘,不知聖上覺得微臣此法可行否。」

  周顯睿為人嚴謹,也因為這個原因,他一直不太喜歡性格有些不羈的郭儀。

  但周顯睿也清楚,對方與蕭瑾萱淵源頗深,而且確實是有大才之人,所以這才大加重用,更是提拔到了禮部尚書的位置上。

  而如今郭儀說出的這個法子,當即確實解了周顯睿一個大難題,因此她馬上便應允了。

  等到將夜瀛這有意為難的風波給應付過去之後,就見得周顯睿忽然微一側身,接著便小聲向旁邊的蕭瑾萱說道:

  「早在數月前叛亂初平,我遷居進皇宮之後,我便說過瑾萱你當在此件事情里也居頭功,並問你想要何種賞賜。而那會瑾萱你金銀珠寶,封位品階盡數不要,只讓我應允你務必要將季凌風的生死交給你來處置。以前因為還要從他嘴裡,拷問出更多有價值的東西,所以你這要求我雖應允,但卻遲遲沒把對方真正的交給你。今日我登基稱帝,一應叛亂已經被定罪之人,將被帶出皇宮在城內當眾凌遲處死,以震懾告誡那些心存不軌之人。但天牢那邊我已然安排好,季凌風不會隨一眾叛逆被帶走,要如何發落對方瑾萱你大可自己決定。」

  周顯睿如今已然稱帝,在旁人面前他的確會以「朕」自居,可唯獨面的蕭瑾萱時,他卻以「我」自稱。

  只因為他不想因為一個稱呼的轉變,而和對方越發疏遠,哪怕周顯睿心裡清楚,他留不住蕭瑾萱,對方更是終有一日要離開他的身邊。

  因此越發覺得高處不勝寒,自己也終有一日會像明帝那般變成孤家寡人的周顯睿。

  他覺得至少在自己心儀的女子面前,他仍舊能做回那個對方熟悉的睿王爺,而絕非大周的皇帝。

  而一聽得周顯睿竟然將她數月前的話還記在心裡,並且將天牢那邊都安排妥當了,對方這種一向在背後默默的關懷和付出,其實蕭瑾萱都是看在眼裡,感激在心中的。

  因此感情上面蕭瑾萱知道自己給不了周顯睿任何的承諾,所以她能做的,便是輔佐對方穩固帝位,變相的將這份情還給對方。

  畢竟當初蕭瑾萱肯將閻羅淚寧願耽誤自己的病情,也要把它讓給周顯睿,那也是因為對方昔日也曾不止一次的相救過她。

  因為蕭瑾萱並沒有忘記,當初華陽公主將她圍困之時,就是周顯睿趕到姑侄相爭,險些沒刀兵相向,這才將她給安然救下。

  後來花叢遇險,同樣還是周顯睿不顧自身安危,將她拼勁全力的護下,自己卻背部刺入尖銳碎石,險些沒傷了心肺就此喪命。

  在到之後聞聽周顯睿噩耗,她被逐去家廟,被季凌風一把火逼進寒潭之下。

  性命幾近不保的時候,同樣還是周顯睿及時趕到,將她和文昕以及周逸那孩子搭救了上來。

  蕭瑾萱前生受盡欺凌排擠,更是看透世態炎涼,因此這一世,旁人對她的些許好意,她都會極為的珍惜,並回已數倍。

  向周顯睿這數次的救命之恩,蕭瑾萱那是更加的不敢相忘,所以她願意獻出丹藥相幫對方。

  如今蕭瑾萱更是以雪凝丹延緩隱疾,也要留在宮內輔佐周顯睿。

  哪怕她感覺得到良妃,襄平等人對她越發的牴觸,甚至背地裡會搞一些小動作。

  但是看在周顯睿的面子上,以及念在陳太后對周顯御有撫育之情的份上,蕭瑾萱因此才不與對方計較什麼。

  甚至於剛剛夜瀛以獻賀發難時,她仍舊願意相幫已成為太后的良妃解圍。

  而當蕭瑾萱小聲的再次謝過周顯睿的費心安排後,當即她便站起身,示意如今已然用內侍的身份,就近伺候她的文昕跟著一併離席,接著她便悄然的向金華殿側門處走去。

  只是要想從側門離開前去天牢,就必須經過皇室貴胄所坐的那片區域。

  因此等到蕭瑾萱路經這裡的時候,一直分心留意著她的周顯御,當即便起身隱晦的將她給攔住了,並關切的問道:

  「瑾萱好端端的你怎麼還離席了,可是覺得哪裡不太舒服,丁師叔不是就在宮裡,要不我陪你去尋他吧。」

  眼見得周顯御這話一說完,竟然就緊張的過來拉起她便要走。

  當即蕭瑾萱趕緊避開對方的手,接著更是無奈一笑的說道:

  「顯御你如今可貴為親王,這種場合你不在實在不和規矩。更何況眾目睽睽之下,你可別忘了咱們彼此的身份並不適合舉止過於親密。畢竟睿王殿下已經登基,就算你我可以不顧及世俗的眼光,不管旁人如何去想,但咱們還是要替陛下著想,不能叫他聲譽有損。」

  其實蕭瑾萱這話里的意思周顯御何嘗就不清楚,只不過他實在太將對方裝在心裡了,因此關心則亂之下,這才舉止有些唐突。

  因此就見得周顯御先是即可退後幾步和蕭瑾萱將距離拉開,接著嘴裡卻極為不滿的嘟囔道:

  「明明瑾萱你都是爺的人了,我關心自己的女人,竟然還要避嫌,真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軍機處那邊天天也是忙的焦頭爛額,你整日也在宮裡忙的不行,現在簡直是想見萱兒你一面都難比登天呢。爺真想立刻帶你離開,過咱們逍遙自在的生活去。」

  周顯御的這個願望,何嘗不是蕭瑾萱心裡所期盼的,不過當即她還是溫婉一笑,然後輕聲說道:

  「其實這紛紛擾擾我也早以厭倦,因此我如今離席,便是去天牢之中和季凌風將兩世的恩怨做個了斷。等到這件積壓在我心裡最叫我放不下執念的事情一了。宮內我在將薛後連同她的爪牙一併連根拔除,並相幫沈姐姐壓制住薛玉雁,叫她成為皇后之位的人選之後。那到時估計顯御你也在前朝輔佐陛下處理完潛在的諸多隱患了,最遲一年的光景咱們應該就可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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