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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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溫藍是個滴水不漏的人,這一點,從他幼時的一件事情可以很好地看出來。

  十一年前,詹家雖在軍部,卻職務不高。彼時,詹老爺子自然還沒有成為「司令」時,周圍的人對他們家自不會像現在這樣誠惶誠恐。

  作為軍區大院裡,作為職務不高的子弟,向背景深厚的人靠攏,是再自然不過的一件事,這是依附理論的經典體現。

  可,自住進大院之後,詹溫藍就從未和任何同齡的人打過交道。

  那些個正正經經的軍界太子們心裡雖鬱悶,卻從來沒有對他出過手。

  倒不是因為顧及著詹家的大人,主要是,他們被嚇得不敢動啊。

  前車之鑑太毛骨悚然!

  也不知道是哪個悍匪腦袋壞了打劫打到軍區子弟的頭上,開了輛jeep在他們放學途中劫持了三個十歲的娃。

  一個強橫無比,是為軍區最高首長的獨子;一個張牙舞爪,自是軍區承認的一朵帶刺小公主;還有一個不食人間煙火。

  自然,最後這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便是從來在大院裡淡定優雅的不像個普通孩子的——詹溫藍。

  家長們幾乎急瘋了,偏,詹家搞得像是個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幹嘛。

  院子裡太子黨們都快抓狂了,最強的「老大」被挾持了還得了!

  幾個平時最兇狠的男孩自是不會善罷甘休,動了腦筋,思前想後,準備高價找人出手救人。

  哪知道,就在接到勒索電話一個小時後,三個孩子竟然毫髮無損地從大門回來了!

  「老大!」發小們痛哭流涕啊,老天保佑,這麼快就回來了,他們還以為會像電視上說的一樣,先收到幾個斷了的手指、耳朵做禮物。

  哪知道平日裡厲害得生冷不羈的某人,直直地打了個哆嗦,望著站在家門口淺淺微笑的詹某人,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就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大人們摟著孩子們心肝寶貝地叫,一邊眼角淚水直流,一邊沉了心發了狠想著把那些個悍匪往死里整。

  就見那高潔的美少年,微微一笑,君子蘭芝,遺世獨立,眼中沒有一絲大難歸來的情緒。

  剩下兩個平安回來的孩子,頓時默了。眼神四處亂飄,嘴角可疑地僵了。

  軍區的人還在奇怪,這兩個霸王平時可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怎麼這次吃了虧,還這麼安生?

  第二天,大家都不用好奇了,也不用想法子來報復了。

  因為,劫匪,死了。且,死得很悽慘。

  乾淨利落,連個屍體都沒留。要不是因為找到了屍體的碎屑,警察們比對了dna,怕是到現在,都沒有人知道那坨黑灰是個什麼東西。

  驗屍報告出來,驚得所有人狠狠地打個冷顫。

  **!

  淋上汽油,被火活生生地燒死的,真正的灰飛湮滅!

  警察要求孩子們協助調查時,懷疑地瞅著這三個,不知道該怎麼問。

  誰信啊。這麼丁點大的孩子能從匪徒手裡逃出來就阿彌陀佛了,有可能反而黑了悍匪,把那些人活活弄得死無全屍?

  那是妖怪才幹得出來的彪悍事。

  三個小孩一口咬定都不知道匪徒怎麼死的。

  警察還是覺得奇怪。可又不知道哪裡不一樣。

  看著軍區首長們都在門口等著,也不敢多留,小心翼翼地送著這三位祖宗出了房間。

  哪知,那個職務最高的首長孩子,一出門就魂飛魄散了樣的,飛奔到自家老爺子身邊,頭都不抬一下。

  警察摸摸自己的臉,老子長得沒這麼凶神惡煞吧。

  回頭,就見那位詹小公子,一臉陽春白雪地看著首長公子,笑得妖孽至極。

  旁邊的女同事們看到這笑,魂都散了,拉著他什麼糖果巧克力立馬貢獻出來,恨不得拐到自己家裡去圈養。

  警察卻注意到那首長公子現在是連腿都開始打顫了。另一個被綁的小公主,這會兒已經是出氣比進氣多了,臉白得和鬼沒兩樣。

  不像啊。

  這些個霸王怎麼膽子一下子小成這樣了?

  再回頭一看,詹小公子長得這麼好,哪點讓他們嚇成這樣了?

  最後,死無對證,案子成了無頭公案。

  畢竟,悍匪死了就死了吧,罪有應得。他們就算不死,逮回來照樣也是槍斃的命。

  案子結了的時候,警察去軍區大院向首長匯報。

  經過院子的時候,聽到那首長公子拉著一眾**,滿臉嚴肅道:「以後誰敢得罪詹溫藍,直接當我死了,崩指望我去救你。記著,你們也就長著一個腦袋,沒比那些個匪徒多出一個來。」

  警察嚇得不知道說話了。

  這話傻子也聽得出來是啥意思吧。

  趕忙趕回局裡去,查查案發現場。

  心臟嚇得一陣一陣地狂跳。

  翻遍檔案也沒找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真的是連個指紋都沒留,完美地自殺現場。

  那時,詹溫藍韶光正好,年滿十歲。

  父親在軍區里不算最高的職位,但是,整個大院裡,卻是沒有一個孩子敢憑著自家身世打趣他一分。

  簡直是當個大佛一樣地拜。

  這樣的人,說到底,其實就是個極品腹黑。

  陳昊是縱橫黑白的人物,但,若說詹溫藍是個不知人間黑暗的高門少爺,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悍匪們在地獄估計都會哭的。

  「王綱的事情還沒有和你道謝,上次倫敦的事情,麻煩你了。」陳昊這話,幾乎相當承賣詹溫藍一個天大的人情。

  而,眾人皆知,他的人情,向來價值千金。

  「陳少客氣了。王綱的事,我只是順帶一筆,要謝就謝雲溪。」誰也沒料到,詹溫藍竟是把自己摘得一清二白,似乎和倫敦警方之間所有的交涉都是由別人出面一般。竟是,把所有的人情都歸到了雲溪頭上。

  當真是,高山流水,遺世華貴。

  周遭的人只覺得,光是這份「有功亦不受祿」的風範,即便是再自傲的人,碰上了陳昊這般的人物,也無法做得。偏,由詹溫藍做來,竟是這樣理所當然。

  原以為年紀、背景差了若干的兩人站在一起差距會一目了然,卻沒料,詹溫藍此人宛如看不見底的深淵,氣度、風華和陳昊竟是不分伯仲。

  誰知,詹溫藍的話並沒結束,他接著道:「不過,說到底,這麼危險的事情,以後還是不要牽扯到雲溪為好。」他忽然頓了一頓,眼中閃過一道陰霾,勾著下顎,低低一笑,意有所指道:「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適應陳少這種特殊行業。」

  要是再因為他或王綱的緣故,雲溪被人抓做人質,休要怪他心狠手辣!他這話沒說出口,但是意思卻是一目了然。

  陳昊冰冷的眼底有一剎那的激盪,帶著半分詫異。

  似是沒有看出眾人眼中的驚異,詹溫藍安之若素地將手中的白水遞給雲溪,笑得風輕雲淡,「時間不早了,明天你還有課,我陪你先走吧。」

  他竟是打算把所有人都晾在一邊,只露個面就帶著雲溪早早離開。

  陳昊詫異過後,忍不住低笑。

  終究,還是低估了詹家這位公子。

  能把競標案的幕後處理得這麼渾然天成,這種人物,北京城裡也多少年沒見過了。

  才二十一歲。

  簡直就是個妖怪!

  還是個誓死守著獵物的妖怪!

  陳昊看了一眼同樣若有所思的雲溪,伸出手,緩緩地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個濕糯的痕跡:「既然明天還有事,藍總那邊我會幫你打招呼,早點回去休息吧。」

  眾人:「……」

  誰來告訴他們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陳少是簫氏的大股東,卻幫冷雲溪去藍朝升面前打招呼。

  詹溫藍長得一副世族清貴的高雅礀態,面對陳昊卻是渾身殺氣。

  還有那個冷雲溪,你能不能不那麼淡定,搞得就像沒看到兩個高手在你面前廝殺一樣!

  眾人默默無語,卻見,那三個天仙樣的男女,別有深意地相視一笑,眼底帶著誰也猜不透的幽深。

  然後,風輕雲淡地走了,留下一票摸不著頭腦的眾人盈盈無語。

  媽的,就沒有一個簡單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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