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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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溪,子墨好像有點事找你。」冷樁髯站在雲溪房門外,微微對她一笑,兩鬢斑白在燈光下越加顯得有些耀眼,他眼神慈愛地看了雲溪一眼,隨即對嶠子墨輕輕點頭,「你們先聊,待會我來找你。」

  雲溪一直感覺自家爺爺和這位嶠子墨之間與其說是忘年好友,不如說是有一種說不清的交情,以至於年紀相差這麼多,老爺子卻對嶠子墨頗多禮讓。

  嶠子墨淡淡的眼波在雲溪面上一掃,若有所思,卻沒有說什麼,只是朝老爺子擺了擺手,示意一會去找他,便進了雲溪的房間。

  這個人……。

  雲溪眉目微微一挑,有一種越來越奇怪的感覺。

  似乎,他們之間還沒熟到這種地步吧?她連請進的手勢都沒做,他就已經坐在她平時習慣坐著的位子上面了。

  冷樁髯朝雲溪笑了笑:「我先回房了,你們自便。」

  嶠子墨看著雲溪的電腦桌,神情似乎奇妙,優雅的雙手輕輕從桌上掠起一副照片。照片裡的小人兒眉目彎彎,神情卻倨傲而囂張,和眼前這張看似空靈實則莫測的女子仿佛完全兩個人:「不太像。」

  「什麼不太像?」雲溪眯了眯眼,看著電腦桌上已經闔上的筆記本電腦,若有所思。

  「你以前的樣子和現在,不太像。」嶠子墨清幽一笑,房中的光線似乎因此微微一暗,轉而又乍然一亮。

  雲溪看了一眼他指的全家福,「那是好幾年前拍的了。這麼多年過去了,怎麼還會不長大?」房間裡的擺飾基本上都是張翠弄的,她從來不是很在意。桌上除了一些常用的工具書和電腦外,也就放著這麼一張多年前冷雲溪剛考上高中時的全家福照片。

  那是她未重生前,此間屋子真正的主人的模樣。算不得天真浪漫,卻也眼中帶著不解世事的歡脫,只不過臉上帶著股高人一等的傲氣。在她看來,卻不過只是個出身顯貴卻腦子一般的小姑娘。和一般二代沒有多大區別。

  顯然,嶠子墨也是這麼覺得。「長得不錯。」

  四個字,算是對她的點評。

  雲溪聽得分明。他意思是,和當初的那副驕縱姿態比起來,她絕對是往上發展了——「長勢」不錯。

  有那麼一刻,她有點哭笑不得。

  她長好了還是長殘了,關他什麼事?

  「這麼晚了來我房間,你該不會就為了討論這個問題吧?」和嶠子墨相處的時間其實不長,但基本上可以斷定,此人有種獨特的矜貴和疏離。並非一味的高高在上,而是渾身散發出來的氣息讓一般人自覺地保持距離,不敢接近。

  按理來說,自家外公應該和他更有話題可以聊,他去來找她,雲溪摸了摸手邊的串珠,眼眸微微一垂,看不見底。

  「我以為,你會需要我或卓風的幫忙,沒想到這麼快就把事情解決了,所以過來看看。」「協助調查」的流程,他瞭然於胸。還從來沒有過,一個上午就能將協助調查三個月的人一次性都放出來的先例。雖說,他此前就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但聽到消息時,還是稍稍有點出乎意料。與其說是驚訝她的速度,倒不如是更詫異她的捨近求遠。

  既然極為精明,應該或多或少也探到一點他的底細。不管是讓他或卓風幫忙,冷家的事情絕對會更早就能解決。

  她為什麼堅持一定要自己來動手?

  還是,她另外還有其他的打算?

  很少,對於一個認識了三個月的人,他竟然會摸不清對方的心思。

  對於他來說,這種情況,很少、很少。

  「謝謝關心。」她淺淺對他勾了勾唇。日子久了,好像漸漸也就有了些抗體,只把這人當做是一副春花秋月圖,賞心悅目之餘,心情也沒有原來那麼的不平靜了。原來,美色竟然也是可以漸漸適應的。

  雲溪有些無奈地搖頭,問題是,這樣的傾城色若以後都能習以為常了,那看到其餘的男人,是不是外貌都只能達到「容忍度」邊緣了。

  「少爺!」嶠子墨還沒說話,樓下忽然傳來一聲低啞的叫喊聲。

  房內的兩人同時將目光淡淡地朝窗外掠去,卻是誰也沒動。一人手捧照片淡淡一笑,一人慵懶靠著沙發淺淺抬眸。

  開車將詹溫藍送到山腳下的司機喘著氣,又喊了一聲,詹溫藍卻似乎什麼也沒有聽到一樣。一雙漆黑的眼直直地望著二樓的窗戶,那裡,除了透出來的燈光,什麼也看不見。

  司機滿頭大汗,一路從山下跑上來,臉色都已經有些急得發白:「少爺,不好了,司令讓您趕緊回去!」

  詹溫藍冷冷地看他一眼,什麼反應也沒有。

  司機急得渾身發抖,也顧不了其他,在一眾冷家的侍衛官的眼皮底下,直接將手機揣到詹溫藍手裡:「您的電話。」

  詹溫藍看了一眼來電號碼,微微頓了一下,終於還是將手機放到耳邊。

  「少爺,出事了!你趕緊回來,英國那邊老夫人已經瞞不住了!」老管家焦急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氣息明顯不穩,顯然已經六神無主。

  這麼多年來,他不在英國時,一直由管家幫他打理產業,從沒見過他這麼慌亂過。詹溫藍死死地捏住手中的手機,雙眼依舊直直地看著那扇窗戶。

  不知什麼時候,嶠子墨已經站在那裡,神情清冷地俯視著他。

  眼神里一片虛無,淡淡的月色下,竟完全像是虛幻出來的人影一樣,朦朧而高貴的不真實。

  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忽然對上,一個人自上而下——悠然冷馳,一個人幽火重重——刀光劍影。

  電話里的聲音越見焦急:「少爺,難道您連老夫人都不管了?您明知道她有多珍惜你取得的成就,讓她眼睜睜地看著一切化為泡沫,她哪裡受得了!」

  詹溫藍渾身一顫,忽然死死地閉上雙眼。

  嶠子墨看著,忽而轉頭對雲溪輕輕一笑:「這麼年經,就成為名聞國際的x,手段能力都絕對算得上翹楚。你確定,真的要這麼做?」

  他的目光淺淺地從她桌上的筆記本上划過,似乎知道,剛剛就在他上樓的前一刻,雲溪正在用這台電腦做著什麼。

  那目光太犀利,也太明顯,讓人幾乎無可遁形。

  雲溪心底暗道一聲「妖孽」。

  右腿輕輕一揚,原本交疊的雙腿從沙發旁站起來,一步一步地亦走到床前,和他並立。

  窗台下,那人忽然睜開雙眼,目光灼熱地看向她。

  雲溪瞥了詹溫藍一眼。

  身邊的嶠子墨看著她,忽然一笑:「這就是你的曾經滄海?」

  詹司令的公子,這身份或許一般。但能瞞天過海,十七歲起就成為英國著名富豪,這樣的人,冷雲溪既然真的打算就這樣毀了?

  不是說女人都是感性的嗎?

  「有何高見?」這人眼底的興味越發濃烈,雲溪歪著頭,眉眼平靜地望著他,有點搞不懂他的想法。

  「很少見到你這樣的女人。」嶠子墨望著她這幅神情,忍俊不禁。忽然有點同情樓下站著的那一位。

  即便當時情濃如斯,這個女人亦能揮手就將對方斬下馬。

  有一種陌生的感覺忽然泛起。

  嶠子墨微笑著看著樓下臉色已經鐵青的詹溫藍,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和冷雲溪之間的距離少的可憐。至少,在樓下那位的眼裡,眼下,他們幾乎算得上是依偎在一起吧?

  「承蒙誇獎。」很少見嗎?是覺得她下手太狠?雲溪瞟了嶠子墨一眼,覺得他這話深究下去沒什麼意思。

  「少爺!」老管家的聲音幾乎已經算的上絕望。

  詹溫藍望著眼前那雙雙站在窗前的身影,倏然轉身,大步朝著冷家大門走去。

  嶠子墨打開窗戶,清幽的草香味頓時吸入胸腔,有一種微微的舒爽感覺。

  「grantham也來了,或許有話要和你說,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他亦離開了房間,朝著老爺子的房間走去。

  雲溪微微一愣,有點摸不清嶠子墨的思路。

  不過,門口傳來幾人的腳步聲,很快就打斷了她的沉思。

  「雲溪!」司徒白和老金一把把她抱住:「對不起,對不起!」兩個人眼珠一下子就掉了下來,三個月不見,每天於她們來說都是煎熬。

  總是有種犯罪感,明明想要和雲溪一起共患難,可是,家裡的壓力無處不在,她們有心無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一個人孤軍奮戰。

  grantham站在兩人後面,朝雲溪無奈地炸了眨眼:「我已經安慰過她們了,可沒什麼用。」

  雲溪笑笑:「都過去了,別放在心上。」

  她們的家族,她們的父母,將心比心,若沒有絕對的把握,誰也不敢冒險讓自家孩子蹚渾水。

  她從來沒有怪過她們。

  「這麼晚了,你也來幹什麼?」雲溪安撫了這兩隻,回頭看向grantham。

  grantham無奈地朝她搖搖頭:「我來辭行,明天就走,和你打個招呼。」

  雲溪有點明白,估計歐洲那邊有點急事,否則他不會這麼趕。

  但,到底是出了什麼事,讓向來悠然自得的grantham都這樣火急火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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