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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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雲溪和grantham約在一處吃早餐。法式麵包加上香濃的咖啡,味道醇香而唯美,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雲溪卻是有點懷念那天早上的蝦肉餛飩的味道。

  grantham見她有點微微出神,忍不住調侃:「昨晚沒睡好?」

  說來,其實能有幸認識並與昨晚那位主教那麼近距離接觸的人,便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階層中,也沒有幾個人。他倒不是懷疑她沒見過場面,只是,但凡對宗教信仰比較上心的人,怕都無法平息心情。

  誰知雲溪只是抹了抹唇角,神色迷離地打了個呵欠:「嗯?你說什麼?」她的味蕾還沒有完全喚醒,整個人還沉迷在記憶中的美味,望著對面男人錯愕的表情,頓時心情好上了幾分。

  別說,當初她和grantham認識,還是因為在老巷口他那位奇葩妹妹一直叫她「肥羊姐姐」,恩,那個時候,她仿佛也是在吃著什麼。豆漿油條?不太記得了。

  不過,這樣看來,自己果然對「吃」格外上心。

  雲溪思維在莫名其妙地發散著,grantham卻心底念著另外一件事。

  「你和嶠子墨已經正式定下來了?」他來之前,聽說鎏金和司徒白也過來了,當時嶠子墨似乎也和她們一起見了面、吃了飯,按理來說,以雲溪的個性,這幾乎已經是實打實地承認他是她正牌男友的意思了。

  「恩,」雲溪眯了眯眼睛,又喝了一口咖啡,整個人的精神終於是緩過來了。望著窗外的陽光:「怎麼,看到我定下來眼紅了?那還不快點找個女朋友。雖說你被列為全球十大黃金單身漢之一,但單著久了,別人說不定會懷疑你有什麼難言之隱。」

  grantham面上頓時一臉,望著她一臉好整以暇的樣子,只覺得牙後跟要得發酸發脹!

  他這明明叫潔身自好,給她說的,好像是「寡人有疾」一樣!

  grantham深吸一口氣,覺得女人果然找了男朋友之後就變得不一樣,還是說,昨晚隨了她的打算之後,她是徹底地主導了局面,所以越發顯得隨性起來?

  「嶠子墨回國去了,你既然昨晚見著了主教也沒什麼其他事,乾脆……。」他後面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雲溪直接打斷。

  「什麼叫沒其他事,好玩的事才剛剛開始。」說完,從包里抽出一張燙金邀請函。

  grantham的眼微微一眯,從來顯得漂亮過分的淡色雙眸因為這個動作,越發顯得深邃而立體,「誰給你發的?」

  雲溪輕輕搖了搖頭:「你看,獅子還有打盹的時候,更何況是人。一個個都以為我人在國外,對國內的事情就兩耳不聞窗外事了,可能嗎?」

  她說話的時候,明明語調軟糯,grantham卻聽得分明,她聲音中帶著一抹不以為然和嘲諷。

  心中微微一嘆,卻是動作自然地接過那張邀請函:「這事,我原本不準備告訴你的。」

  說來,當初雲溪因為德國撲克的三局兩勝加入「b市商會」,看上去不過是個賭局,可卻因為這場梭哈,彼時形如兄弟的蕭然和陳昊第一次在公眾場合中發生爭執。

  如今,蕭氏美國公司受創,本不會在短時間內舉辦年會,卻沒想到,今年的商會年會竟還是如期而至……。

  「說起來,我還是商會裡最年輕的理事。」雖然,她這個理事,從來沒在那群人面前露過面就是了。誰人不知,她的這個理事身份,是蕭然與陳昊博弈的結果,曾經還有人刊登了那晚陳昊與她站在一處的照片,恨不得打上一個「紅顏禍水」的標題。

  「宴無好宴。」grantham靜了靜,明知她既然拿出了這張邀請函便是一定要參加的意思,卻還是忍不住想要勸一勸。

  「正好,我閒得無聊,藉此打發時間,剛好。」雲溪最後瞟了一眼桌上的咖啡,終於還是嫌棄地推開,側過頭,將那張邀請函接過來,慢慢打開。

  端莊大氣的楷體,帶著飄渺墨香的味道,已然很多年,沒有看到這麼古樸的手寫邀請函,且,這字體毫不遜於書法大家,也不知道是商會重金請來的哪位名門。

  grantham看了兩眼便挪開了視線,昨晚心悸的感覺越發明顯,總覺得,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享用早餐的同時,那位給雲溪發出邀請函的正主,此刻也恰好飛了半個地球。

  醫院特殊病房內依舊被保護得滴水不漏,吳總戰戰兢兢地跟著別人站在門口,等著某人的召喚。

  沒過多久,門從裡面被推開。

  一個年紀四十的女人,穿著一身當季套裝,將她的氣質襯托得越發清高自滿。只是睨了他一眼,卻仿佛污了她的眼睛一般立馬轉了視線,隨即滿臉「溫柔」地看向床上的老人,「我……」她剛想說話,卻對上張先生那張狠戾的臉,「出,出去!」

  雖說嘴邊的口水都流出來了,可她還是嚇得一驚,立馬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吳總只當什麼都沒看見。畢竟,這位女士是蕭然的小姨,當初,差點當了整個蕭氏的繼承人。張先生可以對她頤氣指使,他卻沒有那個資格露出任何敵意。

  「你……。坐。」明明只有兩個字,張先生說起來,卻極為吃力。

  吳總雖聽說他已經中風,抬頭一看,卻當即愣在了原地,整個人都回不了神。

  當初,幾乎在商界隻手遮天的蕭氏當家人,竟有一天會落得這般孤獨淒涼的情況。

  雖說是住在最頂尖的醫院,最好的房間,可看著里里外外的戒備,倒不像是保護,反而,像是一種另類的……。監視。

  而這世上,敢這樣明目張胆,也有能力做到這一點的……。

  吳總心裡一顫,只覺得,自己當初聽張先生的話,做得那些事,若是真被翻出來,怕是一輩子都沒法在陽光下走動了。

  張先生像是看出他在想什麼一樣,冰冷地笑了笑:「別……。怕。你,只要,幫我做成一件事,」他聲音沉緩而渾濁,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暮年之氣,無端讓人心寒。「之前的……一切,一筆勾銷。」

  吳總的眼皮子忽然一顫。

  他抬頭,卻對上那雙滿眼殺氣的眼睛,登時,哆嗦起來,想說什麼,卻什麼也不敢提。

  張先生看他一眼,眼底蓄滿了譏諷。

  什麼也沒再說,只是指著電腦,讓他自己拿過來。

  吳總低頭,取了電腦過來,順著他的視線,點開了界面上唯一的視頻。

  漆黑的街角處,一輛豪車停在路邊。

  明明是極正常的一副畫面,吳總的臉色卻忽然一白!

  他幾乎顫慄著指頭,望著那畫面的進展。

  一個女人忽然失魂落魄地走到街頭,臉上流滿了淚水,整個人似乎神智都開始發蒙的樣子。

  卻見,忽然所有人都在大聲驚叫,然後,一具屍體,從天而降……。

  血液橫流,腦漿迸裂,然後,那輛豪車就在此時,忽然啟動!

  吳總只覺得血液都從腳底逆流到腦門上,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震驚地望著那視屏,不敢出聲。

  張先生垂了垂眼帘,任眼底的那抹狠辣緩緩流過。

  他雖然中風了,可腦子還沒壞。

  以他如今被蕭然罷黜權利的處境,若不是拿捏著這人的把柄,他會乖乖就範?

  說到底,人與人之間,除了利用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您,想讓我怎麼辦?」沉默了良久,吳總終於出聲。

  他知道,當初就不該光圖眼前利益,為了一時之勢,干出那樣的事。

  雖說是張先生授意他守株待兔,等在大廈底下,將那個女人活活撞死,可肇事者畢竟是他,要是真的事發,他才是直接兇手!

  「殺了她!」張先生忽然一個挺起,整個人幾乎半坐起來,雙眼睜大,仿佛活活盯著某個死物一樣:「我,我要她死!」

  她讓蕭然對他不孝倒是算了,但是,她竟然準備讓整個蕭氏代他陪葬!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先死!誰能笑倒最後!

  吳總手心一抖,電腦咕咚一下,順著病床,掉到了地上。

  「不,不。」他已經為他殺了一次人,可當初,張先生勢力滔天,將一切都瞞了下去,並且許諾了他那麼多的好處,如今,他已經風燭殘年,他絕不可能再敢一次這樣的事……。

  可話剛說出口,就對上張先生那雙冰冷的眼。

  目光登時落到了地上的電腦上。

  這事,如今,已然由不得他……。

  他若不應,怕是這視頻,不過幾分鐘的功夫就能立馬傳到b市某處,從此,他莫說在商界盡享榮華,怕是,從此再無重見天日的一天。

  吳總哆哆嗦嗦地閉了閉眼,良久,狠狠地拍了大腿一把:「您說,要怎麼辦!」

  那聲音,除了咬牙切齒之外,更多了一份破釜沉舟。

  於是,目齜牙咧許久的張先生,終於,緩緩地露出一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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