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鬥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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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溪和紅衣主教說了兩句話,處理了手上剩餘的事,轉頭,站在台階上,看著如今全世界最關注的集會。那麼多的人從世界四面八方趕過來,只為了目睹新的教皇誕生。或許,他們如今只關心在這之後,教會是否能掀開新的篇章。這芸芸眾生,放眼望去,竟看不到頭,又有誰會知道,剛剛在這裡,發生的一切?

  從第一次醒來,發現前身是被人故意在泳池做了手腳,才得以讓她重生,到後來冷家被喬老陷害被迫「協助調查」,再到她母親張翠被送進醫院,她一路來,一筆一筆都記著,如今,終於將他逼到絕路,一錘定死,這種心頭暢意的感覺,便是望著這些目光虔誠的人,竟也覺得各個可愛。

  忽而輕輕一笑,她起身離去。

  大約是所有湧入梵蒂岡的人,都集中在教廷附近,不僅是路上極為暢通,就算是到了機場,亦與和來時格外不同,竟是格外的清淨。

  嶠子墨牽著她的手,一路登上飛機,掌心相觸間,他忍不住輕輕扣住她的指尖,「雲溪。」他輕聲喚她,聲音繾綣而溫柔。

  「嗯?」她下意識側頭,望向他的眼睛,有點好奇,他叫她做什麼。

  「你婚紗準備得怎麼樣了?」他勾唇一笑,目光中慢慢地瀉出一地優雅。

  雲溪呆了呆,忽然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

  不過,婚紗啊,「你禮服準備好了?」

  「嗯,隨時都可以。」他的手徐徐換了個位置,終於定在她的腰間,「只要你準備好了,我什麼時候都行。」

  站在他們身後的人,默了默,果然,嶠子墨愛上了撒狗糧,神仙都擋不住!登機才幾分鐘,這個時候,還不忘好好地秀一把恩愛。

  雲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戴在手上的訂婚戒指,好像的確是時候可以換一枚戴戴了。

  嶠子墨順著她的目光同樣看了一眼戒指,唇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頭等艙中坐定,她一邊喝著鮮榨的果汁,一邊閉目養神,等待飛機起飛。只是,身邊灼灼的目光實在太過醒目,無奈,她睜開眼睛,望向卓大公子:「有什麼問題你就說吧,別這樣一直盯著我,子墨要是吃醋了,後果自負。」

  卓風下意識地往旁邊坐了坐,結果碰上雲溪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有點頭疼,想了想,卻直接把剛剛一路上悶在心理的問題先祭出來:「問題有點多,咱們一個一個來。首先,那個紅衣主教是誰?他為什麼要聽你的,把喬老帶到會客室去?」

  紅衣主教啊,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還只是一介普通神父。

  雲溪悠然放下果汁,緩緩道:「我和他之前也只見過四次。第一次就是在梵蒂岡,說起來,我還是借著你們的面子才見過他。」

  什麼?

  卓風匪夷所思地看她一眼,他怎麼不記得。

  「你還記得冷家被調查時,我那個時候和你們在歐洲待了三個月吧。」

  「記得。」怎麼可能不記得?那個時候,整個b市都懷疑她瘋魔了。整個冷家在位的,包括退休的老爺子都已經被請去協助調查,她卻悠閒自得地在歐洲漫遊。就連嶠子墨那個時候都不時會多看幾眼,彼時,他壓根沒想過,他們倆會成為一對。

  雲溪指尖在杯子上輕輕滑過,很多人都懷疑她那個時候到底腦子裡想著什麼。冷家最風聲鶴唳的時候,就連平日脾氣最驕縱的那幾個堂姐都在全力奔走,可最受家人嬌寵的她卻壓根不呆在b市奔走,反而與彼時並不太熟的嶠子墨與卓風呆在歐洲。

  她之所以當初呆在歐洲,並不是為了躲避風頭,相反,她一直在等著一個機會。

  「你還記得當時,你們出訪歐洲的最後一站是哪?」雲溪側頭,循序漸進給予提示。

  「羅馬。」他想了想,記得當初還參觀了。

  「然後呢?」她笑而不語。

  就像是忽然看到一絲光,順著光往下走去,卓風目光驚愕地望著她,倏然將整條路線都順出來了。

  當初他們是外事出訪,最後一站在羅馬官員的陪同下走進了梵蒂岡宮,那時,旁邊便有教堂的神父位於其中。如果她說的是這樣的話,那位紅衣主教當時還只是神父,非常可能便是其中之一。但,那也只是第一次見面。她明明說了見過四次。

  似乎知道他所想,她繼續接下去:「第二次見面,是在國內。當時,我陪母親參加郊外的彌撒,意外碰到喬老,而主持的神父便是他。」那時,她也只是查到喬老信奉天主教,多年來在國外都與一位神父來往破多。只是,第一次見面也的確是運氣。

  當初她重生時,是因為掉入泳池,主治醫生是個極為英俊的睿智男子,張翠心臟病發時,也曾在住院的時候受他照料,所以那次,醫生邀請她和母親去郊外參加天主教彌撒,她答應了。哪知道當時竟又遇到了這位主教。而這位主教,自己親口說他並非來z國任職,而是因為另一位張神父身體不適,所以他才從英國過來替他主持一段時間彌撒,等他身體好了,他還是要回國的。她記得清楚,喬老當時也參加了彌撒,對這位神父的態度極為尊崇。由此,特意留神,自然沒有漏聽這位神父望著她時的喃喃自語:「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是啊,一面之緣,倒是難得他竟然還記得。

  既然,知道喬老有這麼一個真正交心的人,她怎麼會輕易放過?

  沒有了子嗣、沒有了親朋,唯有這位神父,才是擊潰喬老的真正關鍵。

  於是,順手讓人直接查了他的所有信息。

  英國人,家住倫敦。一個神父的背景,再好查不過了。

  於是,卓風、子墨來倫敦的時候,她亦一道陪同;於是,最終的那場電影慶功宴特意放棄美國,而定在倫敦舉辦。

  最重要的,便是方便她與這位神父好好談談。

  「我與他第三次見面的時候,是在梵蒂岡大教堂。」雲溪眯了眯眼,飛機起飛,耳朵稍稍有點不適應地轟鳴著。等飛機平緩了,她才對卓風繼續道:「那一次,午夜十二點,由教皇親自主持了彌撒,這位神父作為隨行人員也在現場。」

  grantham機緣巧合之下,和年紀可以當他祖父的教皇關係極為融洽。

  她在歐洲的那三個月里,先是通過卓風、子墨他們倆的特殊身份,第一次見了這位神父,那只是一次試探。隨後,在台伯河邊,她介紹他們與grantham認識的時候,就已經確定,grantham能幫助她真正走進了教皇的眼帘。

  果然,因為grantham的關係,她在那晚的彌撒上,被教皇身邊許多隨行人員關注,其中,就有這位主教。任誰,看到上層人物身邊忽然出現的陌生人,第一反應便是這人必定非同一般,來頭過人。至此,她終於成功地在這位神父心裡留下了深刻印象。

  「第四次見面,應該就不用我說了吧。」空服人員體貼地走到頭等艙,詢問是否要給他們添加被毯,雲溪回絕了,卓風的注意力壓根不在那上面。

  他想起雲溪在倫敦清空咖啡館只為了和一個人會面的情景,終於,所有的思路都連成串了。

  「你那天讓子墨幫你帶到咖啡館的人,就是這個紅衣主教。」這樣就對了。為什麼喬老會順著她的設計往梵蒂岡去,為什麼主教故意把他帶到會客室,封住他所有出逃的機會,只是,人心叵測,只靠著四面之緣,他就這般拋離了喬老……

  當真讓人心寒……

  「你以為他為什麼要聽我的,想靠著我和教皇的『交情』幫他再更上一樓?」雲溪看他眼神,便明白此刻卓風的想法,好笑地搖搖頭:「先不提教皇今天是徹底辭職,教廷職責與他毫無關係,就算是那位紅衣主教,也不是這般自私的人。」

  卓風挑眉看她,難得驚奇。

  雲溪嘆息:「知道『天主十誡』嗎?」

  「天主教徒生活的基本準則。」卓風嘆息,對於她的算無遺漏,終於徹底折服。

  天主十誡第一誡,信奉唯一的神——天主;第二誡——不以天主的名義發虛誓……。第五誡——不可殺人!

  既然將所有罪孽都擺在神父面前,無論紅衣主教多麼想要救贖他,亦不能背棄最基本的教義和法律綱常。

  喬老既已犯誡,又觸犯刑法,想要裝作無辜被騙,取得天主的寬恕?

  雲溪垂眉,淡淡冷笑,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你在歐洲的那三個月就已經想到了今天?」卓風順手拿了一杯冷水,慢慢喝了一口,眉目複雜地望著她。

  「嗯。」這一次,她不再掩飾,開誠布公。

  「喬老之前一直是幕後操作,沒有殺人的直接證據,今天你誤導他是他手下出賣的他,就是為了拿到他殺人的影像證據?」

  「嗯。」雲溪勾了勾唇,亦給予正面答覆。

  卓風深深吸了一口氣:「該不會這次教皇本篤十六世辭職也是你設的局吧?」

  雲溪一臉無語地回他一個眼神:「怎麼可能!」

  只見過一次面,她哪可能影響教皇這麼重要的決定。不過是因為現今世界急劇轉變,信仰相較之前收到更重的考驗,這就要求教皇必須具有堅強的身心來管理教廷,而他年事已高,體能在過去幾個月明顯轉差,已無法繼續履行職務,所以才會辭職。

  卓風深深看了她一眼,決定不再提問。只不過,飛行時間長途漫漫,他還是忍不住看了嶠子墨一眼:「這些,你都知道?」

  從坐下來之後,一直就將雲溪一隻手握在掌心,嶠子墨的眼睛都沒有睜開過,此刻聽到好友這聲破含深意的詢問,忍不住側首,輕輕抬頭,露出他眼底的幽深與從容:「當然。」

  在她和grantham關係越發密切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了。畢竟,在歐洲的時候,是她最應該借勢的時機。不論是他、卓風,還是grantham,身份來說,都是一份有效的籌碼,她卻一直每曾多加利用。唯一的例外,便是在這件事情上面。

  親手懲治喬老是她的心愿,他願意成就她的一切所想,這件事,亦不例外。

  卓風用手擋了擋臉,突然發現,他在這裡,才是多餘的那一個。

  幹嘛要去問,自己純粹找著躺槍,還是說他嶠子墨赤果果地炫恩愛已經炫成習慣了?

  飛機抵達b市的時候,已經是黑夜。

  卓風匆匆讓人壓著喬老去了該去的地方,嶠子墨親自把雲溪送回家:「喬老的案子應該會很快審理,你不要擔心,有任何事,隨時叫我,忙過了這段時間,我們就去找個舒服的地方,準備婚禮。」

  他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雙手環著這熟悉的溫度,竟是有點不願意放手。

  「嗯,好。」她笑笑,墊腳吻了吻他的唇:「案子一結束,我們就結婚。」

  晚上,估計就得和cris聯繫婚紗和他禮服的問題。不過,之前cris已經幫他做過一次禮服,這次應該駕輕就熟得多。至於她的婚紗……。

  以cris的強迫症來說,怕是又要開啟日以繼夜工作狂模式了吧?

  雲溪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沒心沒肺啊,那天電影慶功宴的原委還沒有和她解釋,可如果說了,她還能等得到禮服嗎?

  嶠子墨低頭,看她眼底細細地閃過貓一般慵懶靜謐的笑意,忍不住摟得更緊了些。

  「快點進去吧,小心著涼。」

  他晚上還得回去,立馬將之前設局的所有痕跡統統抹除,以防萬一。否則,和她一起回家見家長什麼的,其實,他是榮幸之至。

  「你自己注意身體,不要老熬夜。」看到李嫂已經不停地伸頭朝這望過來了,雲溪直接他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想了想,給了他最後一個晚安吻,終於轉身回屋……

  這一晚,冷家上下,都知道了喬老鋃鐺入獄的消息。冷樁髯深深地看著雲溪的側臉,她竟然將老謀深算的喬老徹底都垮,一時間,他竟不知道是自豪驕傲多一些還是其他情緒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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