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我也不在乎
又一次被噩夢驚醒，自從許南深上一次來過之後，我這兩天都睡得很不好，晚上總是做一些夢，夢裡面無非就是他抱著浩浩走了，不管我怎麼求他都沒有回頭。
這是我在現實裡面最害怕會發生的一件事情，三番兩次在我的夢裡面發生了，我感覺自己快要奔潰了。
我甚至有點分不清楚，到底是在夢裡面還是在現實裡面。
每一次驚醒之後都是將我席捲的心慌，這種惴惴不安讓我這兩天過得十分的痛苦。
在浩浩面前，我還有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
「媽媽。」
被浩浩拉住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又走神了。
「魚檔過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果然，買魚的地方已經過了。
低頭對浩浩笑了一下：「浩浩真棒，媽媽顧著想事情了。」
「媽媽最近不開心嗎？」
小孩子最敏感，不管我對著他怎麼笑，他還是能夠感覺出來，我不開心。
可是我卻不能夠承認，只能笑笑，什麼都不說。
「媽媽是不是想江叔叔了？」
浩浩今天卻難得的一問到底，我指了一條魚，才低頭看向他：「不是，媽媽沒有不開心，媽媽只是在想，快要過年了，過年要和浩浩去哪裡玩。」
「真的嗎？」
「真的，浩浩有想去的地方嗎？」
「我想去看海，很大很藍的海。」
浩浩張著手，給我描繪著海的大小。
我不禁笑了一下，抬手摸著浩浩的頭：「好，媽媽帶浩浩去看很大很藍的海。」
老闆已經把魚弄好了，我收回視線，「多少錢，老闆？」
「九塊八。」
「好的，不用找了，謝謝老闆。」
「媽媽，江叔叔會和我們一起去嗎？」
我剛幫浩浩綁好安全帶，就聽到他突然問了我這麼一個問題。
我愣了一下，抬手幫浩浩撥了撥頭髮：「浩浩想江叔叔去嗎？」
「想！」
我有些驚訝：「為什麼？」
「江叔叔說他會有用，我想讓江叔叔教我游泳！」
我倒是沒有想到這個理由，「好，媽媽幫浩浩問問江叔叔。」
「媽媽你真好。」
我笑了笑，關了車門走到前面上車。
原本只是想要騙浩浩的一個藉口，現在看來，過年的時候我確實可以帶浩浩去海南玩了。
剛好t市的冬天冷，去海南玩幾天也不是不可以的。
這麼想著，倒是有些開心和期待，我和浩浩還沒有一起出去玩過。前些年浩浩的年紀小，我又忙著掙錢，根本就沒有什麼心情想這些事情。
大概是因為我說了要帶他去大海，浩浩一路上都挺開心的，話也多，跟我說著班上的事情。
他以前很少跟我說幼兒園的事情，我工作也忙，對浩浩的情況其實很多地方都不了解。
現在聽著，才知道他們班上的同學是怎麼樣子的。
「林松太壞了，總是欺負李心月。」
我笑了笑，小孩子之間的欺負也不過是想吸引對方注意力的小把戲而已。
浩浩還小，自然不知道這些。
「他怎麼欺負李心月？」
「總是把李心月的辮子扯散，李心月每次頭髮散了都要我幫她紮好。」
我不禁挑了一下眉，小女孩真是有前途，這么小就知道捉住機會了。
「媽媽，你能教我編頭髮嗎？李心月說我編的頭髮太難看了。」
「能啊，星期天媽媽教你好不好？」
「好啊！」
浩浩難得興奮，抬頭看著我眼睛都是亮的。
我心口發軟，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拿出鑰匙打算開門，卻發現門已經開了。
我出門的時候記得已經鎖了門，李阿姨這幾天回鄉下了，他不可能過來。小區裡面的安保一直都很好，遭賊的可能性不大。
我幾乎第一反應就是許南深，想要拉著浩浩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浩浩已經伸手將門推開：「媽媽，門沒有關。」
他拉著我，敞開的大門，許南深就站在那兒，直直地看著我。
我被他眼神刺得渾身發冷，下意識地將浩浩往自己的身後拉了拉。
浩浩卻已經看到許南深了：「媽媽，是那個壞叔叔。」
壞叔叔。
我不禁苦笑，這是他爸爸，可是對於浩浩而言，他卻是一個動手掐我的壞叔叔。
許南深站在那兒，渾身都是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著我的視線比外面的風還要冷。
我努力穩著自己的情緒，抬手牽著浩浩回房間。
出門前，我低頭親了親浩浩，「浩浩乖，現在這裡玩一下，媽媽和叔叔有事情要談。」
「不要，那個壞叔叔會打媽媽。」
浩浩的話讓我難受，可是我知道，我只能這樣，我不能讓浩浩見著我跟許南深兩個人的爭執。
微微抽了口氣，我勉強笑了一下：「浩浩聽話，媽媽只是和叔叔聊一聊，沒事的。」
「那媽媽什麼時候做飯？」
「很快，浩浩乖。」
「那媽媽不要被那個壞叔叔打你。」
「媽媽知道的。」
低頭親了一下浩浩，我轉身出去將門反鎖上，才抬腿走向許南深。
他看著我，手上拿著一張紙，一米八幾的身高壓得我幾乎直不起背來。
「江燁霖的孩子？」
許南深看著我冷笑，伸手就將手上的那張報告單扔到我的身側。
我沒有看，我知道那是什麼，如果不是親子鑑定，許南深不會這樣氣勢沖沖地找上門來。
我認識這個男人這麼久了，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生氣，因為我瞞著他生了浩浩。
我不知道自己應該生氣好，還是應該開心好。
但是什麼都沒有，我只有害怕和恐懼。
明明應該無所畏懼地抬頭看著他的，可是真的抬頭對上他的視線之後，我卻忍不住退縮了。
許南深一向都涼薄的，卻從未像今天一樣冷。
我被他看得渾身都發冷，咬著牙，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一句話：「我和江燁霖結婚，所以浩浩是他的孩子，許總，有什麼問題嗎？」
「你和江燁霖結婚了？」
他向著我走了一步，下意識地往後退，伸手是沙發，小腿撞在沙發上，我晃了一下，沒站穩，直接坐在沙發上。
許南深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渾身的戾氣讓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低著頭，突然之間附身向著我逼近。
我退無可退，下巴被他扣著，那力氣仿佛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你帶著我的孩子，和別的男人結婚了？」
你帶著我的孩子，和別的男人結婚了？
所以，如果沒有浩浩，我就算和別的男人結婚也無所謂嗎？
一年多的夫妻相處，最後落到的就是這樣的下場嗎？
心口那搖搖欲墜的橋也塌了，我終於知道什麼是心如死灰了。
好像一切都無所謂了，他現在搶不走浩浩了，我已經無所謂了。
抬頭看著他，我一字一句地開口：「是，然後呢？你能怎麼樣？許南深？」
你能奈我何嗎？
那黑眸的陰沉讓我僵了一下，他看著我，臉上的線條緊繃著，我下意識地推開他的手，他卻突然甩開，過去將我放在茶几上的鑰匙拿在手上。
我意識到許南深想要做什麼的時候整個人都發顫的，下意識過去拉著他：「還給我！許南深你幹什麼！你這是非法行為！」
他回頭看著我，薄唇抿成一條線：「放手！」
「不放，這是我和你的事情！浩浩還是個孩子，你不能嚇到他！」
「葉瑾，你現在知道怕了嗎？你嫁給江燁霖的時候，你想過會有今天嗎？孩子是你瞞著我生下來的，可惜你瞞不到最後，怪只能怪你的運氣。前面的四年我不跟你計較，你要嫁給誰我也不在乎，但是我的孩子，絕對不能叫別的男人爸爸！」
你要嫁給誰我也不在乎。
如果語言真的是一把刀的話，我現在已經被許南深千刀萬剮了。
他怎麼能，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不要讓我說第三次，放手！」
他低頭看著我，居高臨下，我拉著他的衣服，仿佛匍匐在他的腳下一樣。
他的話讓我回過神來，手上下意識收緊：「許南深你是不是人了！他是你的兒子！你考慮過他的感受了嗎？！」
「遲早都要接受的事情，拖著有什麼意義！再說了，瞞著他的人是你，不是我，葉瑾。」
他的話讓我渾身一軟，雙手好像失了力氣一樣鬆開了他的腰。
他沒有看我，抬腿直接就往浩浩的房間走，我意識過來追上去的時候，他已經拿著鑰匙把門開了。
「浩浩，過來。」
浩浩看了我一眼，眼底裡面全是害怕：「媽媽——」
他向我跑過來，卻被許南深中途伸出來的時候直接攔住了。
我扭頭看向許南深，怕嚇到浩浩，不敢說太大聲：「你把浩浩放下來，有什麼好好說。」
許南深冷嗤了一下，扭頭直接看向浩浩：「知道我是誰嗎？」
意識到他想說什麼，我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你是壞叔叔，哇啊，你是壞叔叔，你是打媽媽的壞叔叔——哇啊——！」
浩浩的話讓我心口發痛，我祈求地看著許南深：「不要，起碼不要在這個時候告訴他，許南深，不要——」
不要讓我，那麼後悔愛過你。
這是我在現實裡面最害怕會發生的一件事情，三番兩次在我的夢裡面發生了，我感覺自己快要奔潰了。
我甚至有點分不清楚，到底是在夢裡面還是在現實裡面。
每一次驚醒之後都是將我席捲的心慌，這種惴惴不安讓我這兩天過得十分的痛苦。
在浩浩面前，我還有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
「媽媽。」
被浩浩拉住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又走神了。
「魚檔過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果然，買魚的地方已經過了。
低頭對浩浩笑了一下：「浩浩真棒，媽媽顧著想事情了。」
「媽媽最近不開心嗎？」
小孩子最敏感，不管我對著他怎麼笑，他還是能夠感覺出來，我不開心。
可是我卻不能夠承認，只能笑笑，什麼都不說。
「媽媽是不是想江叔叔了？」
浩浩今天卻難得的一問到底，我指了一條魚，才低頭看向他：「不是，媽媽沒有不開心，媽媽只是在想，快要過年了，過年要和浩浩去哪裡玩。」
「真的嗎？」
「真的，浩浩有想去的地方嗎？」
「我想去看海，很大很藍的海。」
浩浩張著手，給我描繪著海的大小。
我不禁笑了一下，抬手摸著浩浩的頭：「好，媽媽帶浩浩去看很大很藍的海。」
老闆已經把魚弄好了，我收回視線，「多少錢，老闆？」
「九塊八。」
「好的，不用找了，謝謝老闆。」
「媽媽，江叔叔會和我們一起去嗎？」
我剛幫浩浩綁好安全帶，就聽到他突然問了我這麼一個問題。
我愣了一下，抬手幫浩浩撥了撥頭髮：「浩浩想江叔叔去嗎？」
「想！」
我有些驚訝：「為什麼？」
「江叔叔說他會有用，我想讓江叔叔教我游泳！」
我倒是沒有想到這個理由，「好，媽媽幫浩浩問問江叔叔。」
「媽媽你真好。」
我笑了笑，關了車門走到前面上車。
原本只是想要騙浩浩的一個藉口，現在看來，過年的時候我確實可以帶浩浩去海南玩了。
剛好t市的冬天冷，去海南玩幾天也不是不可以的。
這麼想著，倒是有些開心和期待，我和浩浩還沒有一起出去玩過。前些年浩浩的年紀小，我又忙著掙錢，根本就沒有什麼心情想這些事情。
大概是因為我說了要帶他去大海，浩浩一路上都挺開心的，話也多，跟我說著班上的事情。
他以前很少跟我說幼兒園的事情，我工作也忙，對浩浩的情況其實很多地方都不了解。
現在聽著，才知道他們班上的同學是怎麼樣子的。
「林松太壞了，總是欺負李心月。」
我笑了笑，小孩子之間的欺負也不過是想吸引對方注意力的小把戲而已。
浩浩還小，自然不知道這些。
「他怎麼欺負李心月？」
「總是把李心月的辮子扯散，李心月每次頭髮散了都要我幫她紮好。」
我不禁挑了一下眉，小女孩真是有前途，這么小就知道捉住機會了。
「媽媽，你能教我編頭髮嗎？李心月說我編的頭髮太難看了。」
「能啊，星期天媽媽教你好不好？」
「好啊！」
浩浩難得興奮，抬頭看著我眼睛都是亮的。
我心口發軟，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拿出鑰匙打算開門，卻發現門已經開了。
我出門的時候記得已經鎖了門，李阿姨這幾天回鄉下了，他不可能過來。小區裡面的安保一直都很好，遭賊的可能性不大。
我幾乎第一反應就是許南深，想要拉著浩浩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浩浩已經伸手將門推開：「媽媽，門沒有關。」
他拉著我，敞開的大門，許南深就站在那兒，直直地看著我。
我被他眼神刺得渾身發冷，下意識地將浩浩往自己的身後拉了拉。
浩浩卻已經看到許南深了：「媽媽，是那個壞叔叔。」
壞叔叔。
我不禁苦笑，這是他爸爸，可是對於浩浩而言，他卻是一個動手掐我的壞叔叔。
許南深站在那兒，渾身都是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著我的視線比外面的風還要冷。
我努力穩著自己的情緒，抬手牽著浩浩回房間。
出門前，我低頭親了親浩浩，「浩浩乖，現在這裡玩一下，媽媽和叔叔有事情要談。」
「不要，那個壞叔叔會打媽媽。」
浩浩的話讓我難受，可是我知道，我只能這樣，我不能讓浩浩見著我跟許南深兩個人的爭執。
微微抽了口氣，我勉強笑了一下：「浩浩聽話，媽媽只是和叔叔聊一聊，沒事的。」
「那媽媽什麼時候做飯？」
「很快，浩浩乖。」
「那媽媽不要被那個壞叔叔打你。」
「媽媽知道的。」
低頭親了一下浩浩，我轉身出去將門反鎖上，才抬腿走向許南深。
他看著我，手上拿著一張紙，一米八幾的身高壓得我幾乎直不起背來。
「江燁霖的孩子？」
許南深看著我冷笑，伸手就將手上的那張報告單扔到我的身側。
我沒有看，我知道那是什麼，如果不是親子鑑定，許南深不會這樣氣勢沖沖地找上門來。
我認識這個男人這麼久了，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生氣，因為我瞞著他生了浩浩。
我不知道自己應該生氣好，還是應該開心好。
但是什麼都沒有，我只有害怕和恐懼。
明明應該無所畏懼地抬頭看著他的，可是真的抬頭對上他的視線之後，我卻忍不住退縮了。
許南深一向都涼薄的，卻從未像今天一樣冷。
我被他看得渾身都發冷，咬著牙，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一句話：「我和江燁霖結婚，所以浩浩是他的孩子，許總，有什麼問題嗎？」
「你和江燁霖結婚了？」
他向著我走了一步，下意識地往後退，伸手是沙發，小腿撞在沙發上，我晃了一下，沒站穩，直接坐在沙發上。
許南深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渾身的戾氣讓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低著頭，突然之間附身向著我逼近。
我退無可退，下巴被他扣著，那力氣仿佛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你帶著我的孩子，和別的男人結婚了？」
你帶著我的孩子，和別的男人結婚了？
所以，如果沒有浩浩，我就算和別的男人結婚也無所謂嗎？
一年多的夫妻相處，最後落到的就是這樣的下場嗎？
心口那搖搖欲墜的橋也塌了，我終於知道什麼是心如死灰了。
好像一切都無所謂了，他現在搶不走浩浩了，我已經無所謂了。
抬頭看著他，我一字一句地開口：「是，然後呢？你能怎麼樣？許南深？」
你能奈我何嗎？
那黑眸的陰沉讓我僵了一下，他看著我，臉上的線條緊繃著，我下意識地推開他的手，他卻突然甩開，過去將我放在茶几上的鑰匙拿在手上。
我意識到許南深想要做什麼的時候整個人都發顫的，下意識過去拉著他：「還給我！許南深你幹什麼！你這是非法行為！」
他回頭看著我，薄唇抿成一條線：「放手！」
「不放，這是我和你的事情！浩浩還是個孩子，你不能嚇到他！」
「葉瑾，你現在知道怕了嗎？你嫁給江燁霖的時候，你想過會有今天嗎？孩子是你瞞著我生下來的，可惜你瞞不到最後，怪只能怪你的運氣。前面的四年我不跟你計較，你要嫁給誰我也不在乎，但是我的孩子，絕對不能叫別的男人爸爸！」
你要嫁給誰我也不在乎。
如果語言真的是一把刀的話，我現在已經被許南深千刀萬剮了。
他怎麼能，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不要讓我說第三次，放手！」
他低頭看著我，居高臨下，我拉著他的衣服，仿佛匍匐在他的腳下一樣。
他的話讓我回過神來，手上下意識收緊：「許南深你是不是人了！他是你的兒子！你考慮過他的感受了嗎？！」
「遲早都要接受的事情，拖著有什麼意義！再說了，瞞著他的人是你，不是我，葉瑾。」
他的話讓我渾身一軟，雙手好像失了力氣一樣鬆開了他的腰。
他沒有看我，抬腿直接就往浩浩的房間走，我意識過來追上去的時候，他已經拿著鑰匙把門開了。
「浩浩，過來。」
浩浩看了我一眼，眼底裡面全是害怕：「媽媽——」
他向我跑過來，卻被許南深中途伸出來的時候直接攔住了。
我扭頭看向許南深，怕嚇到浩浩，不敢說太大聲：「你把浩浩放下來，有什麼好好說。」
許南深冷嗤了一下，扭頭直接看向浩浩：「知道我是誰嗎？」
意識到他想說什麼，我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你是壞叔叔，哇啊，你是壞叔叔，你是打媽媽的壞叔叔——哇啊——！」
浩浩的話讓我心口發痛，我祈求地看著許南深：「不要，起碼不要在這個時候告訴他，許南深，不要——」
不要讓我，那麼後悔愛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