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真的好難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見過浩浩，晚上我做了很多零零碎碎的夢。
可是那些夢太亂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夢到過什麼。
一整個晚上都被零碎的夢攪亂著，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腦袋有些發疼。
我對浩浩還是沒有什麼記憶，但是只要一想到昨天他抱著我大腿叫我媽媽的時候我就覺得難受。
「沒睡好？」
江燁霖從門口走進來，我點了點頭，看著他有些說不清楚的急切：「我想去見浩浩。」
他抿了抿唇，抬腿走到我的身邊：「他要上幼兒園。」
我抿著唇，有些迫不及待的難受。
這幾個月以來，我一直覺得自己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我一直沒有想明白我到底是忘了什麼事情，直到我見到浩浩，我才知道，我忘了把浩浩帶回來。
江燁霖大概是知道我在想什麼，他拉著我到沙發上坐了下來，走神間，他已經給我裝了一杯熱水遞給我。
我伸手接過：「謝謝。」
「葉瑾，你現在這個狀態，想要走法律途徑將浩浩從許南深的手上要回來並不容易。」
我聽到江燁霖的話，手一抖，幸好他伸手扶著我手上的水杯，不然一杯水直接就灑了。
我抬頭看著江燁霖，急得眼睛發燙，「那我怎麼辦？我雖然不記得浩浩，可是只要一想到他昨天抱著我哭的樣子，我就很難受。江燁霖，他是我的孩子，我……」
「你別急，我還沒有說完。許南深這樣的人，我們就算是走法律渠道，最後法院判下來孩子給你，他也不會將浩浩給你的。我們只能從別的渠道走。」
「你有什麼辦法？」
我心底急躁，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動作，下意識地往江燁霖的身上靠過去。
他現在是我的救命稻草，我知道自己這樣很不對，明明他沒有這樣的義務幫我，可是我還是求他幫我。
但是我除了江燁霖，我已經沒有任何的人可以求助了。
「我會讓浩浩回到你的身邊的，但是葉瑾，你要沉得住氣。」
「什麼意思？」
「許南深對浩浩看起來並不算是那麼喜歡，我們只能等，等到他想要的利益的時候，到時候就可以將浩浩換回來。」
「他什麼都有了，他不缺錢，他——」
「你別急，沒有機會，我們可以創造機會的。」
江燁霖說的話，我一個字都聽不懂，我只知道他有辦法讓浩浩回到我的身邊。
抿了抿唇，我才點了點頭。
低下頭，我只手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捉著他的手。
我連忙鬆開手，「對不起，我剛才太急了。」
他笑了一下，挑著眉絲毫不介意：「你主動的，我自然不會介意。」
我訕訕地笑了一下，突然想起之前江燁霖的提議，我想我應該好好地審視一下我和江燁霖的將來。
「我要回去t城一趟，你一個人在這裡可以嗎？」
江燁霖的話我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的，等我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麼之後，我不禁有些驚訝：「可以嗎？我留在這裡，可以嗎？」
「可以，這次帶你過來，就沒有想過讓你這麼快回去。」
「江燁霖——」
有時候我倒寧願他瞞著我，如果是那樣，我起碼還能夠對江燁霖起幾分怨恨。
可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瞞著我，他對我的想法從來都很坦然，想要和我在一起，喜歡我，不到愛，我失憶了，有個兒子，前夫把兒子搶走了。
這些事情，他都沒有想過瞞著我，甚至現在還在幫我怎麼搶回我的兒子。
他看著我，靠在沙發上笑，整張臉張揚起來有點像十七八歲的男生一樣：「葉瑾，我做這麼多，也是有私心的。醫生說你失憶只是因為腦袋裡面有淤血壓迫了神經，但是淤血是會散的，只是時間不定，如果兩年後你的淤血還沒有散，可以進行手術。也就是說，總有一天，你是會恢復記憶的。」
「我不是個偉大的人，反正這些事情你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我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我跟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或許我現在還不愛你，但是將來的事情，誰說得清楚呢。你的性格很好，我什麼都有，並不需要一個妻子來抬高自己的門面。我今年三十二了，從十六歲我就開始混，十六年的時間足夠讓我生厭了，我現在是想穩定下來。我很喜歡浩浩，之前跟浩浩的關係也很好。我不知道你恢復記憶之後的選擇是什麼，但是我還是自私地想要在你沒有恢復記憶之前，記住更多我的好。」
他說著，突然低下了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到他的聲音有些低：「或許記得多了，慢慢的，在你心上也有那麼一點位置。」
江燁霖的話讓我震驚，這三個多月來，他給我的印象，一直都是灑脫、自信而強大的。我沒有想過，他也會有這麼落寞的時候。
他的坦白讓我感動又難受，我現在失憶，但我知道，我對許南深，更多的是恐懼。
愛是最大的恐懼和傷害，我知道我還愛許南深。
這個認知讓我十分的痛苦，因為我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江燁霖對我的好。他對我好一分，我的愧疚十字架就重一點。
眼眶裡面的眼淚越來越多，我轉開視線，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致，沒有說話。
江燁霖也沒有說話，長久的沉默讓空氣有點冷。
半響，他才起身，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不要那麼大的壓力，葉瑾，我不是個好人，我只是相對的對你比較好而已。」
我怔怔地看著他，張著嘴想開口，他已經起身離開了。
江燁霖是在第二天回去t城的，他讓我等他，不要輕舉妄動。
在機場的時候我鄭重地保證著：「我知道，我會等你來的。」
我想，我對江燁霖就算沒有愛，可是這一份依賴，也不是不可以過完一輩子的。
「不抱一下嗎，老婆？」
他調侃的聲音突然傳來，我抬頭看向他，見他張開手等著我上前擁抱，不禁也勾起了唇，抬手抱住了他：「一路平安。」
他抱著我，低頭用下巴摩挲著我的頭頂。這個動作太過親密，可是我卻強迫著自己不動。
「好了不要勉強自己，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是江燁霖先鬆開我的，手心碰了一下我的臉頰，低頭看著我笑。
我也努力地笑了一下：「去吧，我等你。」
「葉瑾。」
他臉上的笑容突然之間收了起來，叫著我的名字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明所以：「怎麼了？」
他一隻手插著口袋，臉上挽著很淺的笑容：「很久沒有人等過我了。」
說完，江燁霖轉身就離開了。
我站在那兒，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他也不是我想像中的那麼強大。
江燁霖走了之後我不敢輕舉妄動，每一次去看浩浩都是躲起來的，用圍巾將自己裹著，帶著帽子幾乎認不出那個人是我。
但是事情總有東窗事發的時候，即使偽裝得那麼好，也到底還是被人認出來了。
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樣，八點多就已經在幼兒園的門口等著了。
下午的時候是許南深來接浩浩的，我不敢在下午等著浩浩。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怕那個男人，一看到他，我就下意識地想逃。
就好像現在，我看著他走到我的跟前，我下意識地想要轉身跑。
可是他卻仿佛意識到我的意圖，向著我一步步地逼近，最後將我逼到牆上，他整個人如同另外一堵牆一樣堵在我的跟前，我反應過來想跑，他伸手直接就將我攔住了。
「你怕我？」
他的眼神太恐怖了，仿佛要將我吞下去一樣。捉著我手腕上的手力氣很大，我感覺自己的骨頭要被他捏碎。
我忍不住縮了縮手，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可是他的力氣太大了，我怎麼都抽不回來。
我不說話，他手上的力氣就越來越大。
「葉瑾，回答我！」
他的聲音如同千年的寒冰一樣，光聽著，我就忍不住打顫。
我被他看得渾身都是發僵的，風不斷地吹過來，我明明用圍巾將自己包裹住了，可是還是覺得冷，「你弄疼我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捉著我手腕的手，力氣鬆了松，可是他整個人卻又向前了一步。
我和他之間的距離本來就不大，他突然上前，他低著頭，呼吸幾乎都打在我的臉上。
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些害怕這樣的距離。
「你不要靠太近。」
很難受，他一靠近就難受，就連呼吸都是急促的，我甚至懷疑自己下一秒會不會就這樣暈過去。
他突然鬆了手，卻沒有退開，只是低著頭一直看著我：「你怕我？」
他說著，伸手向我過來，我下意識地偏開臉。
他的手落在我的側臉上，我眨了眨眼睛，卻發現自己的眼眶已經被眼淚模糊了。
眼淚從眼角流下來，直接落在臉頰上，最後停在他落在我臉頰上的指腹上。
我抬手推開他，可是他整個人就好像是一座山一樣，我推不開。
「你能不能走開？我難受？我真的好難受！」
我推不開他，他低著頭，我們兩個人的距離太近了。
而我眼睛裡面控制不住的眼淚不斷地往下掉，我最後實在忍不住，抱著自己的頭一點點地沿著牆壁蹲了下去。
「許南深，我們已經離婚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放過我……」
可是那些夢太亂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夢到過什麼。
一整個晚上都被零碎的夢攪亂著，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腦袋有些發疼。
我對浩浩還是沒有什麼記憶，但是只要一想到昨天他抱著我大腿叫我媽媽的時候我就覺得難受。
「沒睡好？」
江燁霖從門口走進來，我點了點頭，看著他有些說不清楚的急切：「我想去見浩浩。」
他抿了抿唇，抬腿走到我的身邊：「他要上幼兒園。」
我抿著唇，有些迫不及待的難受。
這幾個月以來，我一直覺得自己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我一直沒有想明白我到底是忘了什麼事情，直到我見到浩浩，我才知道，我忘了把浩浩帶回來。
江燁霖大概是知道我在想什麼，他拉著我到沙發上坐了下來，走神間，他已經給我裝了一杯熱水遞給我。
我伸手接過：「謝謝。」
「葉瑾，你現在這個狀態，想要走法律途徑將浩浩從許南深的手上要回來並不容易。」
我聽到江燁霖的話，手一抖，幸好他伸手扶著我手上的水杯，不然一杯水直接就灑了。
我抬頭看著江燁霖，急得眼睛發燙，「那我怎麼辦？我雖然不記得浩浩，可是只要一想到他昨天抱著我哭的樣子，我就很難受。江燁霖，他是我的孩子，我……」
「你別急，我還沒有說完。許南深這樣的人，我們就算是走法律渠道，最後法院判下來孩子給你，他也不會將浩浩給你的。我們只能從別的渠道走。」
「你有什麼辦法？」
我心底急躁，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動作，下意識地往江燁霖的身上靠過去。
他現在是我的救命稻草，我知道自己這樣很不對，明明他沒有這樣的義務幫我，可是我還是求他幫我。
但是我除了江燁霖，我已經沒有任何的人可以求助了。
「我會讓浩浩回到你的身邊的，但是葉瑾，你要沉得住氣。」
「什麼意思？」
「許南深對浩浩看起來並不算是那麼喜歡，我們只能等，等到他想要的利益的時候，到時候就可以將浩浩換回來。」
「他什麼都有了，他不缺錢，他——」
「你別急，沒有機會，我們可以創造機會的。」
江燁霖說的話，我一個字都聽不懂，我只知道他有辦法讓浩浩回到我的身邊。
抿了抿唇，我才點了點頭。
低下頭，我只手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捉著他的手。
我連忙鬆開手，「對不起，我剛才太急了。」
他笑了一下，挑著眉絲毫不介意：「你主動的，我自然不會介意。」
我訕訕地笑了一下，突然想起之前江燁霖的提議，我想我應該好好地審視一下我和江燁霖的將來。
「我要回去t城一趟，你一個人在這裡可以嗎？」
江燁霖的話我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的，等我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麼之後，我不禁有些驚訝：「可以嗎？我留在這裡，可以嗎？」
「可以，這次帶你過來，就沒有想過讓你這麼快回去。」
「江燁霖——」
有時候我倒寧願他瞞著我，如果是那樣，我起碼還能夠對江燁霖起幾分怨恨。
可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瞞著我，他對我的想法從來都很坦然，想要和我在一起，喜歡我，不到愛，我失憶了，有個兒子，前夫把兒子搶走了。
這些事情，他都沒有想過瞞著我，甚至現在還在幫我怎麼搶回我的兒子。
他看著我，靠在沙發上笑，整張臉張揚起來有點像十七八歲的男生一樣：「葉瑾，我做這麼多，也是有私心的。醫生說你失憶只是因為腦袋裡面有淤血壓迫了神經，但是淤血是會散的，只是時間不定，如果兩年後你的淤血還沒有散，可以進行手術。也就是說，總有一天，你是會恢復記憶的。」
「我不是個偉大的人，反正這些事情你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我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我跟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或許我現在還不愛你，但是將來的事情，誰說得清楚呢。你的性格很好，我什麼都有，並不需要一個妻子來抬高自己的門面。我今年三十二了，從十六歲我就開始混，十六年的時間足夠讓我生厭了，我現在是想穩定下來。我很喜歡浩浩，之前跟浩浩的關係也很好。我不知道你恢復記憶之後的選擇是什麼，但是我還是自私地想要在你沒有恢復記憶之前，記住更多我的好。」
他說著，突然低下了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到他的聲音有些低：「或許記得多了，慢慢的，在你心上也有那麼一點位置。」
江燁霖的話讓我震驚，這三個多月來，他給我的印象，一直都是灑脫、自信而強大的。我沒有想過，他也會有這麼落寞的時候。
他的坦白讓我感動又難受，我現在失憶，但我知道，我對許南深，更多的是恐懼。
愛是最大的恐懼和傷害，我知道我還愛許南深。
這個認知讓我十分的痛苦，因為我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江燁霖對我的好。他對我好一分，我的愧疚十字架就重一點。
眼眶裡面的眼淚越來越多，我轉開視線，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致，沒有說話。
江燁霖也沒有說話，長久的沉默讓空氣有點冷。
半響，他才起身，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不要那麼大的壓力，葉瑾，我不是個好人，我只是相對的對你比較好而已。」
我怔怔地看著他，張著嘴想開口，他已經起身離開了。
江燁霖是在第二天回去t城的，他讓我等他，不要輕舉妄動。
在機場的時候我鄭重地保證著：「我知道，我會等你來的。」
我想，我對江燁霖就算沒有愛，可是這一份依賴，也不是不可以過完一輩子的。
「不抱一下嗎，老婆？」
他調侃的聲音突然傳來，我抬頭看向他，見他張開手等著我上前擁抱，不禁也勾起了唇，抬手抱住了他：「一路平安。」
他抱著我，低頭用下巴摩挲著我的頭頂。這個動作太過親密，可是我卻強迫著自己不動。
「好了不要勉強自己，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是江燁霖先鬆開我的，手心碰了一下我的臉頰，低頭看著我笑。
我也努力地笑了一下：「去吧，我等你。」
「葉瑾。」
他臉上的笑容突然之間收了起來，叫著我的名字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明所以：「怎麼了？」
他一隻手插著口袋，臉上挽著很淺的笑容：「很久沒有人等過我了。」
說完，江燁霖轉身就離開了。
我站在那兒，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他也不是我想像中的那麼強大。
江燁霖走了之後我不敢輕舉妄動，每一次去看浩浩都是躲起來的，用圍巾將自己裹著，帶著帽子幾乎認不出那個人是我。
但是事情總有東窗事發的時候，即使偽裝得那麼好，也到底還是被人認出來了。
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樣，八點多就已經在幼兒園的門口等著了。
下午的時候是許南深來接浩浩的，我不敢在下午等著浩浩。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怕那個男人，一看到他，我就下意識地想逃。
就好像現在，我看著他走到我的跟前，我下意識地想要轉身跑。
可是他卻仿佛意識到我的意圖，向著我一步步地逼近，最後將我逼到牆上，他整個人如同另外一堵牆一樣堵在我的跟前，我反應過來想跑，他伸手直接就將我攔住了。
「你怕我？」
他的眼神太恐怖了，仿佛要將我吞下去一樣。捉著我手腕上的手力氣很大，我感覺自己的骨頭要被他捏碎。
我忍不住縮了縮手，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可是他的力氣太大了，我怎麼都抽不回來。
我不說話，他手上的力氣就越來越大。
「葉瑾，回答我！」
他的聲音如同千年的寒冰一樣，光聽著，我就忍不住打顫。
我被他看得渾身都是發僵的，風不斷地吹過來，我明明用圍巾將自己包裹住了，可是還是覺得冷，「你弄疼我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捉著我手腕的手，力氣鬆了松，可是他整個人卻又向前了一步。
我和他之間的距離本來就不大，他突然上前，他低著頭，呼吸幾乎都打在我的臉上。
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些害怕這樣的距離。
「你不要靠太近。」
很難受，他一靠近就難受，就連呼吸都是急促的，我甚至懷疑自己下一秒會不會就這樣暈過去。
他突然鬆了手，卻沒有退開，只是低著頭一直看著我：「你怕我？」
他說著，伸手向我過來，我下意識地偏開臉。
他的手落在我的側臉上，我眨了眨眼睛，卻發現自己的眼眶已經被眼淚模糊了。
眼淚從眼角流下來，直接落在臉頰上，最後停在他落在我臉頰上的指腹上。
我抬手推開他，可是他整個人就好像是一座山一樣，我推不開。
「你能不能走開？我難受？我真的好難受！」
我推不開他，他低著頭，我們兩個人的距離太近了。
而我眼睛裡面控制不住的眼淚不斷地往下掉，我最後實在忍不住，抱著自己的頭一點點地沿著牆壁蹲了下去。
「許南深，我們已經離婚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