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一定是畫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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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嘉開著錢熙亞給她買的十萬出頭的小車去上班,這是自從車買來之後趁著下班時間練習後才敢上路的結果。

  先到單位報導之後,又與凌悅馬不停蹄的趕往鴻鵠企業進行走訪調查,很快便有群眾反應說昨天有瞥見一黑衣男子騎著摩托車從鴻鵠企業那棟樓後方出來,當時還沒罩住頭臉,隱約有熟悉感,後面想起來是鴻鵠公司的人,但具體是做什麼的並不知情。

  簡嘉和凌悅立即趕往鴻鵠企業,要求見負責人,喬揚當時正在向人事部了解情況,看上去他臉色不太好,又聽秘書說市公安局來人了,喬揚二話不說就接待了他們。

  「喬總,今天來是因一起案件向您了解一下情況,」凌悅淡漠的說,「昨天發生在六六珠寶行的搶劫案想必你也聽說了,有目擊者稱案犯是您公司里的人,所以——」

  「你們就認為一定這與我或者我公司有關?」喬揚分別看了凌悅和簡嘉一眼說,「就因為目擊者看到案犯從我公司出來?」

  二人很明顯感覺到了喬揚的牴觸情緒。

  「喬總,我們這是在工作,希望你能配合一下,」簡嘉表情恬淡的說,「耽誤你一點時間,希望你別介意。」

  喬揚看了簡嘉一眼,微微皺眉:他很不喜歡她的工作,尤其不喜歡處在工作狀態下的她,總是一板一眼,公事公辦,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從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讓他很受傷。從昨天在酒店聽說六六珠寶行發生搶劫傷人案,他就預感到了什麼,次日一早特意把人事部小陳叫來詢問了一下,果然如他所料,他不說,並非想要有所隱瞞,是不想看到她難過。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情,」喬揚看著簡嘉,神情淡漠,「如果一定要調查,我會請部門負責人進行配合,」他說著起身告辭,「我還有個會議,先失陪了。」

  竟就這樣走了,凌悅和簡嘉都有些不敢相信喬揚會這樣敷衍他們,即使有私怨,也不該在這個節骨眼報復吧。

  簡嘉不顧一旁佟闌珊滿臉譏諷的笑意,拉起凌悅就追了出去,衝著喬揚的背影叫了一聲:「喬揚……」

  才走不遠的瘦高個聽到身後叫喚,腳步一頓,緩緩回過頭來,走到兩人面前。

  喬揚望著簡嘉,目光複雜,甚而有隱隱的不忍:

  「嘉嘉,聽我的,別查了。」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肩膀說,「如果一定要查案,這起案子交給其他同事。」

  最後拍了拍她的後背,掉頭走人。

  簡嘉和凌悅都有些蒙圈,再去問鴻鵠企業其他工作人員時,出乎意料的口風一致,要麼是「昨天沒班,不清楚」,要麼乾脆就是「剛進公司,不了解」,這加劇了鴻鵠公司內部人員的嫌疑,簡嘉只要一想起喬揚臨別時的「忠告」心下就不安,又不知問題出在哪裡,她決定和凌悅換個方式進行查訪,同時甩掉湧上心頭的不詳預感。

  出了鴻鵠公司,兩人又對周遭的群眾以及環境進行走訪調查,並詳細做了筆錄,在準備回局裡時,簡嘉突然改變主意,讓凌悅先回去她後面再來,凌悅問她什麼事這麼急,簡嘉說昨天讓錢熙亞試著畫罪犯的樣貌輪廓,想去問問畫好了沒有。

  「這個案子沒有那麼難破,」凌悅有點不太理解的看著簡嘉,「再說不是所有案件都得靠恢復嫌犯或被害人樣貌才能找到突破點,這次我們去鴻鵠公司一問,你瞧瞧喬揚那左躲右閃的德行,把他請到局裡來『喝茶』,還怕他不說實情……」

  「我知道,我並沒有說要靠畫技去破案,」簡嘉不緊不慢的應聲說,「是昨天錢熙亞非要聽我說這案子的,我就大概的說了一下案犯的樣子,然後由他去。」

  凌悅感覺喬揚和簡嘉今天都有點「反常」,總感覺兩人像有默契知道點什麼事又刻意在迴避,於是她說:「也好,你先到潤華集團走一趟,我回局裡幫你跟蘇隊說一聲,有什麼情況記得給我們打電話。」

  錢熙亞坐在辦公桌前處理公事,時不時有秘書或助理進來要他簽字,待他簽完字,又顯得心不在焉起來——昨天從簡嘉那裡接過「差事」就一夜未合眼,總算成稿,又擔心畫的和簡嘉需要的對不上號,從公文包中取出畫稿在眼前反反覆覆檢查,想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這次稿件對他有著非一般的「意義」,想到她承諾的「獎勵」,他心裡就跟蜜裡調油似的甜,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慢慢擴大。

  在唐靜茹眼裡,錢總裁自從有了女朋友,對下屬的態度像轉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雖然沒有「親民」到隨時隨地的面帶笑容,但不再那麼面無表情倒是真的,偶爾還會看到他對著手機屏幕輕笑,她偷瞟過,是他女朋友簡小姐的照片。

  可是唐靜茹發現今天錢總的笑容裡帶了點「不正經」,像是在盤算如何最大限度占便宜的那種算計人的壞笑。

  的確,錢熙亞今天挺不正經——沒有哪個公司最高決策者會在一大早上班坐在辦公桌前,滿腦子的旖旎春色。

  「錢總,明氏集團送來的企劃書、合同書你看了嗎?」唐靜茹冒著「觸怒龍顏」的危險打斷某人的遐想,「那邊問我們考慮的如何了。」

  錢熙亞回過神來,把畫稿放進筆記本夾層里,再抬頭時,掛在臉上的那種不正經的笑已消失殆盡,變成唐靜茹所熟悉的高冷:「企劃書可以,但合同書還有幾處需要商討的地方,我已經勾出來並且做了陳述,你根據我的意見去處理一下。」

  唐靜茹點頭表示會意,抱著企劃書走出總裁辦公室,卻沒多久又折了回來,說是市公安局來了人,要見錢總,然後讓開了點,簡嘉站出來。

  「唐助理,你去吧,這兒有我,帶上門,」錢熙亞淡淡的吩咐說,「還有,去給我沖兩杯咖啡進來。」

  唐靜茹應聲而去。

  這是簡嘉到錢熙亞辦公室為數不多的一次,但都沒有這一次來得心神不寧。

  「這麼早就來『要債』了?」錢熙亞沒注意到簡嘉的不對勁,輕笑一聲的逗她,「才一晚上的時間,你當我有神筆啊。」

  「熙亞,我現在沒心情跟你開玩笑,」簡嘉蹙著小眉頭說,「我就是過來問問,你畫好了嗎?如果沒畫好,什麼時候畫好跟我說一下。」

  說完已是一副預備告辭的模樣,錢熙亞趕忙起身走過去,扶著她的臉和肩膀問:

  「嘉嘉,怎麼了,臉色這麼差,發生什麼事了嗎?」

  簡嘉又把之前的話重複了一遍,錢熙亞只得取了畫稿遞到她面前說:

  「昨天用了一晚上外加早上稍作修改的結果,你看看。」

  簡嘉連看錢熙亞一眼都沒有,接過他手中的畫稿細細的看著,那畫上人的眉毛,眼睛,神情,以及臉型皆按照陳述畫的很清楚,然而她越看越緊張,心也跳的越厲害,當視線落在畫像上那人左眼眉毛上的淺顯疤痕時,嘴唇已開始不住的抖動:

  「不,不會的,這怎麼可能,」簡嘉圓睜著的眸中已濕潤,震驚的連聲音都變了,「熙亞,你一定是畫錯了,一定是畫錯了。」

  隨即視線開始變得模模糊糊。

  腦海中閃過蘇弘翌當時在陳述案情時,說到案犯嘴裡說的那句「都是爹娘養的,別逼我殺人」這句話,恍惚中,又一個熟悉的聲音迴蕩在她的耳畔:

  「都是爹娘養的,幹嘛這麼欺負人。」

  是他嗎?會是他嗎?可是「搶劫傷人」這四個字,讓她怎麼也聯繫不到他身上!

  簡嘉已經不敢再想下去。

  「熙亞,我先回局裡了,謝謝你。」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錢熙亞道別的,又怎麼拒絕了錢熙亞的相送,一個人開車急急忙忙往回局裡趕。

  到了單位辦公室,簡嘉心急火燎的找到蘇弘翌,要他把畫稿畫出來給她看看。

  「簡嘉,這案子不難破,不需要恢復罪犯樣貌的……」

  「我讓你給畫出來,把他給我畫出來,」簡嘉突然像只發怒的小獅子般叫起來,聲音哽咽,「師哥,我求你,現在就畫。」

  蘇弘翌明顯感覺到簡嘉心慌意亂的情緒,與凌悅交換了一下眼神說:

  「我昨天已經試著隨便畫了畫,還沒進行電腦技術復原。」

  「給我看看。」簡嘉伸出手。

  蘇弘翌打開抽屜,拿出他的畫稿遞去,有些擔心的看著她的反應。

  簡嘉的目光在觸及畫上人的那一刻,就僵在了那裡:畫的和錢熙亞差不多,只是,蘇弘翌畫的案犯是尖臉,而錢熙亞是根據她的理解畫成了圓臉,然而不論他們倆畫成什麼臉型,無一例外的指向一個人。

  她感覺自己的身心快凝固了。

  「簡嘉,你認識這個人嗎?」凌悅走過來,手按在簡嘉的肩頭,小心翼翼的問。

  「簡嘉,我們之前去過鴻鵠公司,已經有線索了,」蘇弘翌小聲說,「那是鴻鵠企業的技術員,名叫程驍,案發後突然消失,這人有重大嫌疑。」

  簡嘉沉默的走出辦公室,蘇弘翌追出去問她去哪兒,她面無表情的說去找喬揚。

  凌悅看簡嘉神色平靜,卻一臉殺氣騰騰,心下一驚,聯想到此前喬揚讓簡嘉別查這個案子的事,開始七上八下起來。

  簡嘉前腳才坐上自己的車,蘇弘翌和凌悅就悄悄尾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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