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新婚燕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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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子臉上出現一種撒嬌似的嗔怒表情,只是不等她出言,就見新娘和兩個好友走到面前來了。

  這時已是晚上七點,暮色剛降下,別墅內外燈火通明,後花園的場地也是籠罩在一片華彩炫目的燈光之中,酒席開始,剛上第一道菜。

  凌悅和蘇弘翌同時看了錢熙亞身邊的女孩一眼,沒說話。

  簡嘉問:「怎麼不進去吃酒席,在這兒干站著。」

  她這話顯然是對那對女孩子說的,女孩子想裝作沒聽見也不行了。

  「我看熙亞哥一個人在這兒,就過來陪陪他說話,」女孩停了停,瞥了簡嘉身邊的凌悅和蘇弘翌一眼,替錢熙亞抱不平道,「簡小姐,你——」

  女孩的本意是想問這倆人是簡嘉的什麼人,怎麼能對新郎這麼沒禮貌,只是話沒出口就給錢熙亞打斷:

  「叫什麼『簡小姐』?快叫『嫂子』。」嗓音很沉,卻並不嚴厲。

  女孩微微一愣,青春靚麗的臉蛋上掠過一絲委屈,她漲紅臉,嘟著嘴,不情願的叫了聲:「嫂子……」

  只是那聲音大概也只有女孩子自己聽得見。

  錢熙亞也沒去計較這些,只看了面前的三人一眼說:「天冷,別在外頭呆著了,一會兒敬酒開始的時候我讓人來喊你們。」

  凌悅瞧見那女孩子挨著錢熙亞沒有離開的意思,嘴唇動了動,多少諷刺的話撲到她嘴邊要她說,但想到這是好友的婚禮,不能讓她難堪,也就忍住了。

  簡嘉看著錢熙亞說:「也好,我帶凌悅和師哥進去,等我換身晚禮服再過來。」

  錢熙亞點頭,然後看著三人漸行漸遠的背影,神情顯出茫然,簡嘉還算正常,但是凌悅和蘇弘翌顯然與他「敵對」了,怎麼回事這是,上回一大早把他們倆拉到簡嘉家看「求婚直播」也沒有今日這麼大戾氣啊,自己哪兒得罪這倆大神了?!

  因為是去換晚禮服,蘇弘翌便沒跟著,只陪她們走了一段,就回到先前的宴席上,說是在那兒等她們。

  婚房在別墅二樓靠裡邊的臥室,裝飾的極其華麗卻也不失溫馨浪漫,雙人床上那用玫瑰擺成的心形圖案,散發著陣陣幽香,凌悅心想,這錢熙亞果然很會做表面功夫,一套一套的,要不是親耳聽見那些話,還真給他唬住了。

  簡嘉拿起床上一件大紅露肩晚禮服,準備換下婚紗,凌悅一邊給她下拉鏈,一邊叨叨說:「簡嘉,剛才那女孩是誰啊,你認識嗎?」

  「藍曉芙,錢家一個世交的女兒,結婚前在錢熙亞父親壽宴上見過一次。」簡嘉脫下婚紗,開始換晚禮服,表情淡淡的說。

  「怪不得一口一個『熙亞哥』,」凌悅皺了皺鼻子,一臉嫌棄,「也不怕牙酸,」而後又從簡嘉肩膀後探出頭,「這女孩子年輕又漂亮,還是錢家世交的女兒,簡嘉,你可得留心著點。」

  「我留心什麼,」簡嘉穿好晚禮服,轉身對凌悅說,「以他的家世身份,送上門的女人只怕不止藍曉芙一個,我哪來那麼多心去『留』。」

  「那也不能這麼無視吧,」凌悅沒好氣的睨她一眼,「我看那藍小姐對錢熙亞就絕不是『哥哥』這麼簡單,沒瞧見她叫你『嫂子』有多麼不情願嗎?」

  簡嘉腦中浮現她最初見到藍曉芙的情景,她那一臉「所有物被奪」的震驚和悽惶,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人家又不是錢熙亞親妹子,幹嘛叫『嫂子』,而且再怎麼不情願不也叫了嗎?」簡嘉平靜的看了凌悅一眼,忽而俏皮勁上來,「那你說,她和我比,哪個更讓你眼前一亮?」

  凌悅最不爽的就是簡嘉這麼沒心沒肺的樣子,奸笑一聲:

  「她的確讓我『眼前一亮』——在不利於她的時候,會是個楚楚動人的小可憐,一旦形勢有利於她,她的芊芊玉手會變成最鋒利的爪子,你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簡嘉樂了:「凌悅,你什麼時候說話變得這麼有文學色彩,還利爪呢,我難道就四肢不全嗎?當然,我不會去跟小姑娘一般見識。凌女俠,今晚記得不醉不歸,到時讓師哥當一回男神送你回去。」

  然後拉上凌悅的手就走。

  凌悅卻沒心思簡嘉的調侃,忍不住提醒好友:「可別讓那姓藍的仗著世交女兒的『便利』爬到你頭上……她剛才盯著錢熙亞看的那樣子,你都沒看見。」

  酒宴進行到尾聲,就是敬酒了,錢熙亞和簡嘉在一群伴郎和伴娘的「前呼後擁」下一桌桌的敬酒,儘管有一堆的人替兩個新人喝酒,儘管新娘不斷找著各種藉口,還是架不住形形色色的人勸酒,敬酒。

  簡嘉真覺得這是自己這輩子喝的最多的一次酒了,余光中瞥了錢熙亞一眼,吃驚的發現這男人竟然紅光滿面,精神爍爍,反應敏捷,說話幽默詼諧,實在看不出是個已被灌了半瓶茅台的人。

  她見過酒桌上臉紅脖子粗勸酒的,見過借醉酒撒潑的,見過口吐真言痛哭流涕的,總之人類的劣根性在形式各樣的酒場上通常暴露無遺,即便有所修養,走路勢必歪歪扭扭需要人攙扶,就沒見過錢熙亞這樣「千杯不醉」還能保持風度談笑風生,頗有《群英會》里周瑜的風采。

  有那麼一會兒她甚至懷疑他捏在手裡的那隻杯子裝的真是酒嗎,會不會是白水濫竽充數,而他在余光中似乎注意到她在看他,也回過頭來看她一眼,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把酒杯拿到她鼻子底下,滿眼戲謔和調笑。倒顯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終於敬完酒,在鞭炮聲中送走賓客包括凌悅和蘇弘翌,簡嘉放開「束縛」,在臥室的浴室里吐的天翻地覆,吐完後好多了,將水槽稍作清理,跌跌撞撞的走出浴室,看見錢文鏡手端著一杯兌了蜂蜜的水過來說:

  「簡嘉,好點了嗎?來,喝點蜂蜜水。」

  「謝謝姐姐。」簡嘉頭暈乎乎的接過錢文鏡遞來的蜂蜜水,喝了。

  「女人一輩子就這一次,你算是過來了,」錢文鏡微微一笑,又顯得年輕了些,「簡嘉,熙亞和爸媽還在招待親戚和同學,我過來看看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用了,姐姐,」簡嘉邊說邊把錢文鏡引到床沿邊坐下說話,「宴席前我吃了點東西,現在不餓,倒是喝了酒胃有點兒脹,」頓了一下,又說,「對了,爸媽在招待親戚,那我也去,總不能看大家忙碌我卻坐在這兒閒著,多不好。」

  錢文鏡一把將要起身的簡嘉按回原位,笑說:「你先別忙,是爸和媽讓我過來跟你說一聲的,他們看你喝了許多酒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外頭有他們呢。」

  簡嘉感激點了點頭。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錢文鏡才起身離開。

  簡嘉在臥室里來回踱步,好減輕胃裡像火一樣的灼燒,感覺好了一點,便決定到床上去休息一會兒,不料這晚禮服拉鏈在後頭,簡嘉只拉下去三分之一,手便再也夠不著,正懊惱自己當初怎麼不選一件側邊的,聽到後面有個聲音說:「我來。」

  簡嘉辨出聲音是錢熙亞,趕忙轉過身來阻止:「不用,我自己去更衣室慢慢來。」

  「害什麼羞啊,你身上我哪裡沒看過,」錢熙亞大言不慚的把簡嘉猛地轉過身去,「不就是下個拉鏈嗎?我給你更衣沐浴都行。」

  簡嘉臉一紅,暗罵錢熙亞不要臉,才下了一半的拉鏈,她感覺手夠得著便不再讓他來幫,自己跑到更衣室去換下家常服才出來,她人剛半靠在床上,錢熙亞就「黏」了過去:

  「嘉嘉,我終於娶到你了……」他把頭挨近她的肩頭,嗓音軟綿綿的說。

  簡嘉一愣:「終於?」

  錢熙亞也怔了一下,因喝酒而紅的臉仿佛又紅了點說:「沒什麼,我是說把你娶進家門也算對家人有了交代,可以鬆口氣了。」

  簡嘉「哦」了一下說:「我記得你請了好幾個高中同學,怎麼,他們這麼輕易就『放過』新郎官了?」

  錢熙亞咧嘴一笑,薄唇微楊的弧度很誘人:「怎麼?你還想讓他們來鬧洞房?快別鬧了,我還不知道這幫魔頭,要真讓他們鬧起洞房,我們的新婚之夜也毀了。」

  簡嘉想起自己看到過的不少關於鬧洞房的新聞,雖說她能理解現在風氣的開放,但她還是被那些「鬧洞房」新聞雷的外焦里嫩,鬧洞房不像鬧洞房,倒搞得像演三級片,越看越雷人。

  她雖相信錢熙亞的同學和朋友不會這麼不靠譜,不過仍然慶幸沒有鬧什麼洞房,因為她只想在寧靜的氛圍中度過自己的新婚夜。

  「嘉嘉,我們洗洗睡吧,」錢熙亞的臉挨的更近了,薄唇輕啄著簡嘉的耳珠子和脖子,雙眼迷濛的撩撥說,「春宵一刻值千金。」

  簡嘉臊紅了臉,說了聲「討厭死了」,下了床直奔浴室,要關門的時候,錢熙亞居然閃了進來,又把門一帶,滿臉嬉皮的說:「我們倆一起。」

  「這,這怎麼成啊?」簡嘉望著嬉皮笑臉的錢熙亞有點無語,推著他說,「別鬧了,出去吧,我洗很快的。」

  剛要邁步,就給錢熙亞擋在胳膊肘前:「等你洗完,我早睡了——」

  輕易被看穿,簡嘉臉上有點掛不住,說:「那,你先洗?」

  「結果還不是一樣?」錢熙亞薄唇勾出一抹狡獪的笑意,他低下頭,挨近簡嘉,「嘉嘉,你什麼時候跟我玩小心眼或斗心機都可以,唯獨今晚不行。」

  簡嘉竟無言以對。

  錢熙亞手伸到後面,動了一下,花灑里的溫水一下子澆了下來,他指了指衣服:「幫我更衣。」

  簡嘉忍著一臉的灼燒,伸出手去給他寬衣解帶,然後兩人「赤誠相見」,渾身濕透的站在花灑之下洗鴛鴦浴,期間簡嘉被錢熙亞以各種名義占盡便宜必不可少。

  再然後,她被他攔腰抱起渾身濕淋淋的扔到床上,再像只小動物般被錢熙亞壓在身下……

  前戲正進行的如膠似漆,錢熙亞起忽然翻身去床頭櫃裡翻找著什麼,待他找到,簡嘉才看清居然是安全套,她心下冷笑:

  除去第一次他沒戴,後面兩人一上床,錢熙亞雖如狼似虎的要她,但從沒忘記戴這東西,那時自己還自作多情的以為這是他對她的愛護,後來無意間聽到姐弟倆的談話才明白他的動機,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但男人心機起來,女人就是有十個腦袋只怕也想不透。

  想起他剛進臥室稍有醉意的神情,再從浴室回到床上那猴急樣,都這德行了還記得戴套子這檔子事,可見這事在他心裡的「重要性」。

  最後,簡嘉乾脆什麼也不想了,由著錢熙亞在床上對她翻來覆去的折騰,反正她也不想結婚後立刻有孩子,她還想再工作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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