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又見故人
錢熙亞盯著那封未拆開的辭職信發愣，半晌才問：「她什麼時候轉交給你的？」
「就在之前錢總在開會的期間，」唐靜茹也瞥一眼那沒署名的信封說，「我恰好回辦公室取文件，出來的時候遇到簡助理，她說這是辭職信，要我轉交。」
「她沒說別的話嗎？」錢熙亞淡淡的問。
「沒有。」唐靜茹一臉遺憾的回。
心下輕嘆一聲：能讓一向叱吒風雲的錢總裁這麼茫然和落寞的，只怕只有簡嘉了。
錢熙亞沉默的把辭職信放進抽屜里，然後吩咐唐靜茹：
「抽調設計部的彭禹代理設計總監，郁彤做組長。」
「是，錢總。」唐靜茹點頭應聲而去。
簡嘉抱著孩子坐在小區裡的草坪上曬太陽，小孩躺在童車裡，伸著小手「咯咯」的笑著，旁邊還有田馨雨在一旁相陪：田馨雨打電話約簡嘉帶孩子出來曬太陽，兩人約在a區附近的噴泉周邊見面。
「簡嘉，你兒子真可愛，臉紅撲撲的，一雙眼睛圓溜溜的看著很機靈，」田馨雨坐在童車邊，拉著小手逗孩子，「比我那淘氣兒子乖多了。」
簡嘉淡淡一笑：「小孩子哪有什麼乖不乖的，若是餓了渴了或是不舒服了，一樣哭鬧，有時一整晚都不肯睡，我算是知道當媽的辛苦了，」微頓，想起什麼似的，「對了，馨雨，你兒子呢，怎麼沒見你帶他出來玩兒？快兩歲了吧。」
「被奶奶帶去玩耍了，」田馨雨一邊摸摸孩子的頭臉一邊說，「其實也是怕我那小子『欺負』這小弟弟，知道嗎？他現在看到什麼都想抓一抓，淘的很，喬揚都拿他沒辦法。」
「那你現在上班了嗎？」簡嘉漫不經心的握著孩子的手問田馨雨，「我記得你還在懷孕的時候就想著上班的事。」
「等兒子上了幼兒園就去喬揚公司幫忙，」田馨雨平淡的說，「本來孩子滿一歲的時候就打算去了，後來想到把孩子全讓奶奶帶又不太好，『隔代親』怕把孩子慣壞了，上幼兒園以後又會好些，我下班回來可以管著點。」
簡嘉聞言，不由想到了自己，爺爺和奶奶都是開明的文化人，慣壞重孫倒不至於，主要是錢熙亞說的對，家裡兩個老人年紀大了，又是「太」字輩的，安穩的度個晚年已不易，還哪有氣力帶孩子，可她又實在想上班……
讓錢熙亞父母幫忙帶孩子是絕對不可以的，她不想冒這個「風險」，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帶著。
「你說的沒錯，」簡嘉看了田馨雨一眼，點頭同意道，「現在的確有很多老人把孫子孫女慣出了毛病，再說完全把孩子扔給長輩，也是父母不負責任的表現，不大好。」
田馨雨點點頭：「簡嘉，那你想去工作嗎？不過我看你爺爺和奶奶的年齡都那麼大了，怎麼給你帶孩子呢？」
「本來想請個保姆的，」簡嘉看著田馨雨，語透無奈道，「但是給錢熙亞說的，又變得疑神疑鬼了。」
「錢熙亞說什麼了？」田馨雨好奇的問。
「他說信不過保姆，」簡嘉淡淡的回答，「還舉出一些保姆虐待和拐賣兒童的實例來『嚇』我，害我疑神疑鬼，都不敢做決定了。」
其實哪裡是錢熙亞嚇唬她，只是被他一提醒，憶起自己曾偵辦過的幾起案子就是關於人販子假裝保姆混入戶住傢伙同團伙作案，或保姆瞧著主人家經濟條件好，便心生歹意，想想就發毛。
「你還真別說，確實存在這樣的事，」田馨雨把小孩子的手放入童車被子裡，然後看向簡嘉認真的說，「並不是他嚇唬你，我樓下一個鄰居的孩子就是差點給保姆拐跑了，我婆婆堅持不肯請保姆，要自己帶，」她看見簡嘉的目光黯淡下去，於心不忍的改口，「不過凡事沒有絕對，人當然也有好壞之分，只是你在篩選的時候要多長點心。」
簡嘉點頭表示明白，之後便是糾結的沉默，田馨雨開導她：
「其實你為什麼非得立即去上班，你現在是在錢熙亞的公司，帶薪休假不就好了，等孩子能上幼兒園了，再談工作不遲呀。」
「他和你的觀點差不多，只是我有自己的苦衷，」簡嘉望一眼童車裡熟睡的孩子，輕嘆道，「果然生了孩子，要操心的事一件接著一件，」把童車罩蓋下來後，看向田馨雨，「還有，我在潤華已經辭職，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田馨雨猶豫了一下問：「簡嘉，你們還沒和好嗎？看你這架勢，像是要遠遠離開他一樣，可是簡嘉，單親媽媽不是那麼好當的，女人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
田馨雨話沒說話，就給簡嘉警惕的打斷：「馨雨，你要是來替錢熙亞當說客的，我現在就走人。」
「當然不是，自從你生了孩子，我極少跟他通電話了，感覺他很忙的樣子，話說不到幾句就掛了，」田馨雨坐到簡嘉身邊，不緊不慢的解釋，「所以才擔心你的。」
簡嘉沉默不語，不曉得該怎麼繼續談話，這時喬揚牽了個兩歲的孩子朝這裡走來，不必說，那小孩應該就是他兒子了，看到田馨雨便張開雙臂的跑來，嘴裡還歡快的叫著「媽媽」、「媽媽」。
田馨雨也張著雙臂迎接兒子，不成想小傢伙跑得太「兇猛」，差點把媽媽給撲倒在草地上，還「咯咯」的笑著。簡嘉看了孩子一眼，長得像喬揚多些，心下奇怪，怎麼現在兒子都長得像父親了，記得自己長的爸爸的。
「簡嘉，好久不見！」喬揚在田馨雨身邊坐下，笑盈盈的看著簡嘉，然後掀開童車一瞧，「這是你兒子？」
「是，一百多天了。」簡嘉微笑著應聲。
她快速端詳了他一下，許久未見，沒怎麼變，多了幾分身為人父的成熟和穩重。
「取名字了嗎？」喬揚含笑問，並轉頭囑咐田馨雨，「你快攔著點小宇，別讓他嚇著弟弟了。」
田馨雨點頭說「知道了」，笑著抱過兒子嬉戲。
「簡海辰，」簡嘉淡定的說出三個字，「太爺爺和太奶奶一塊起的。」
「簡……」喬揚一臉錯愕道，「孩子不姓錢嗎？」
「不姓錢，」簡嘉表情恬淡的望著一臉不明所以的喬揚夫婦，補充道，「孩子的父親不是錢熙亞。」
「不是錢熙亞，那是誰？」不等田馨雨發問，喬揚已是迫不及待的開口了。
「這不重要，」簡嘉一張臉又變成她每每談及錢熙亞都會有的冷漠神情，「你們只要知道孩子的父親不是錢熙亞就對了，其他的我什麼也不想多說。」
喬揚皺了眉頭，田馨雨趕忙說：「你們先聊著，小宇要尿尿，我帶他過去。」
「嘉嘉，你和錢熙亞還沒和好嗎？」喬揚看著憔悴的簡嘉，說不出的不是滋味，「當初可是你告訴我，你們和好了，我才搭理田馨雨的。」
簡嘉不置可否，只瞥了喬揚一眼又低下頭去：「我不是告訴過你，我這孩子的父親不姓錢嗎，還哪來的和好？」
「不對，在你告訴我『和好』的時候的狀態與現在完全不同，」喬揚斷然否定道，「一定是中間發生了什麼，嘉嘉，就不能告訴我嗎？也許我能幫你。」
「你幫不了，」簡嘉快速的接下話，深吸一口氣說，「喬揚，我和他之間什麼事也沒有了，我也不想再提，你也別再問了。」
儘管簡嘉把自己掩飾的很好，還是抑制不住話里的悲哀和傷感，喬揚聽出來了，眉頭擰得更深：
「嘉嘉，那你現在一個人帶著孩子過，還要照料兩個老人？」
「不，生了孩子，變成了老人照料我們母子倆了，」簡嘉越說心裡越難過和內疚，「他也經常過來，但我自從做完月子，便不准他再來了。」
「你這是為難錢熙亞，也在逼你自己，」喬揚幾次都想伸手過去握住簡嘉的手，還是忍住了，「嘉嘉，從我們上次分別到現在，你變化太大了，跟兩個人似的，倒不是長相上，而是精神狀態上，像心死一樣。」
簡嘉聽到喬揚說的最後一句差點掉下來淚來：不是「像」，事實就是心死了，她不想再跟那個男人有任何交集，然而現實卻在逼她做「選擇題」——要麼繼續在他的「恩惠」下過日子，要麼把孩子交給「風險」，這兩點都是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所以才會這麼痛苦和彷徨。
然而即使這樣，簡嘉還是不想在喬揚露出其他情緒，只輕描淡寫的回應：
「沒事，也許是我第一次當媽媽，給累著了，休息一陣就好了，喬揚，謝謝你和馨雨這麼關心我，一直把我當朋友。」
「說什麼謝呢，這麼見外，」喬揚盯著簡嘉的側臉，擔心的說，「我和田馨雨這麼快就能說上話，不也是你在從中說和。」
「我和他之間與你們之間不一樣，你們從未分開過，而我和他從總是在分分合合中度過，這不是我想要的婚姻生活，我累了，所以選擇離開，」簡嘉最後總結陳詞似的說，「所以喬揚，你們以後也別在我們面前提他了。」
喬揚不得不點頭，隨後說：「嘉嘉，聽你這麼說，怕是以後也不去他公司上班了，那要不要來我公司上班，你這高級人才的薪水不會少你。」
簡嘉淡淡一笑：「謝謝，我剛在潤華辭職了，有需要我會告訴你——」
話音未落，他們就聽到一個悶聲悶氣的聲音：
「讓孩子在戶外睡覺很容易感冒，睡在童車裡孩子也會冷。」
簡嘉聽聲音也知道是誰，理也沒理，起身便推著童車走人，喬揚一看來人，愣了一下：「錢熙亞，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錢熙亞掃了喬揚一眼，神情寡淡的說：「我去簡嘉家裡看孩子，家裡老人告訴我說她被馨雨約出去了，所以過來找找，」余光中瞥見簡嘉已越走越遠，抱歉道，「我還有事，喬總，先失陪了，日後請你們夫妻倆吃飯。」
錢熙亞小跑上前追上簡嘉，推著童車的另一個把手上，一起推著走，簡嘉沉默的把手從他手中抽離出來，不發一言。
「為什麼要辭職？」到了樓梯口，錢熙亞才淡淡的問。
走進電梯，簡嘉才懶懶的回：「設計總監都沒了，我還做什麼『設計助理』，再說以我的能力怕是只會給錢總裁惹麻煩，所以還是自己先辭職的好，省的讓你來解僱，面上無光。」
錢熙亞忍不住了：「你這女人真是蠻不講理，辭職明明是你自己心裏面另有打算，卻推到我頭上來了，你有沒有能力我心裡清楚，不必這樣自降身價。」
「那你當我是自降身價好了，我自認為自己的才能不足以在潤華勝任任何職位，所以辭職，這個說法錢總滿意了沒有？」
「就在之前錢總在開會的期間，」唐靜茹也瞥一眼那沒署名的信封說，「我恰好回辦公室取文件，出來的時候遇到簡助理，她說這是辭職信，要我轉交。」
「她沒說別的話嗎？」錢熙亞淡淡的問。
「沒有。」唐靜茹一臉遺憾的回。
心下輕嘆一聲：能讓一向叱吒風雲的錢總裁這麼茫然和落寞的，只怕只有簡嘉了。
錢熙亞沉默的把辭職信放進抽屜里，然後吩咐唐靜茹：
「抽調設計部的彭禹代理設計總監，郁彤做組長。」
「是，錢總。」唐靜茹點頭應聲而去。
簡嘉抱著孩子坐在小區裡的草坪上曬太陽，小孩躺在童車裡，伸著小手「咯咯」的笑著，旁邊還有田馨雨在一旁相陪：田馨雨打電話約簡嘉帶孩子出來曬太陽，兩人約在a區附近的噴泉周邊見面。
「簡嘉，你兒子真可愛，臉紅撲撲的，一雙眼睛圓溜溜的看著很機靈，」田馨雨坐在童車邊，拉著小手逗孩子，「比我那淘氣兒子乖多了。」
簡嘉淡淡一笑：「小孩子哪有什麼乖不乖的，若是餓了渴了或是不舒服了，一樣哭鬧，有時一整晚都不肯睡，我算是知道當媽的辛苦了，」微頓，想起什麼似的，「對了，馨雨，你兒子呢，怎麼沒見你帶他出來玩兒？快兩歲了吧。」
「被奶奶帶去玩耍了，」田馨雨一邊摸摸孩子的頭臉一邊說，「其實也是怕我那小子『欺負』這小弟弟，知道嗎？他現在看到什麼都想抓一抓，淘的很，喬揚都拿他沒辦法。」
「那你現在上班了嗎？」簡嘉漫不經心的握著孩子的手問田馨雨，「我記得你還在懷孕的時候就想著上班的事。」
「等兒子上了幼兒園就去喬揚公司幫忙，」田馨雨平淡的說，「本來孩子滿一歲的時候就打算去了，後來想到把孩子全讓奶奶帶又不太好，『隔代親』怕把孩子慣壞了，上幼兒園以後又會好些，我下班回來可以管著點。」
簡嘉聞言，不由想到了自己，爺爺和奶奶都是開明的文化人，慣壞重孫倒不至於，主要是錢熙亞說的對，家裡兩個老人年紀大了，又是「太」字輩的，安穩的度個晚年已不易，還哪有氣力帶孩子，可她又實在想上班……
讓錢熙亞父母幫忙帶孩子是絕對不可以的，她不想冒這個「風險」，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帶著。
「你說的沒錯，」簡嘉看了田馨雨一眼，點頭同意道，「現在的確有很多老人把孫子孫女慣出了毛病，再說完全把孩子扔給長輩，也是父母不負責任的表現，不大好。」
田馨雨點點頭：「簡嘉，那你想去工作嗎？不過我看你爺爺和奶奶的年齡都那麼大了，怎麼給你帶孩子呢？」
「本來想請個保姆的，」簡嘉看著田馨雨，語透無奈道，「但是給錢熙亞說的，又變得疑神疑鬼了。」
「錢熙亞說什麼了？」田馨雨好奇的問。
「他說信不過保姆，」簡嘉淡淡的回答，「還舉出一些保姆虐待和拐賣兒童的實例來『嚇』我，害我疑神疑鬼，都不敢做決定了。」
其實哪裡是錢熙亞嚇唬她，只是被他一提醒，憶起自己曾偵辦過的幾起案子就是關於人販子假裝保姆混入戶住傢伙同團伙作案，或保姆瞧著主人家經濟條件好，便心生歹意，想想就發毛。
「你還真別說，確實存在這樣的事，」田馨雨把小孩子的手放入童車被子裡，然後看向簡嘉認真的說，「並不是他嚇唬你，我樓下一個鄰居的孩子就是差點給保姆拐跑了，我婆婆堅持不肯請保姆，要自己帶，」她看見簡嘉的目光黯淡下去，於心不忍的改口，「不過凡事沒有絕對，人當然也有好壞之分，只是你在篩選的時候要多長點心。」
簡嘉點頭表示明白，之後便是糾結的沉默，田馨雨開導她：
「其實你為什麼非得立即去上班，你現在是在錢熙亞的公司，帶薪休假不就好了，等孩子能上幼兒園了，再談工作不遲呀。」
「他和你的觀點差不多，只是我有自己的苦衷，」簡嘉望一眼童車裡熟睡的孩子，輕嘆道，「果然生了孩子，要操心的事一件接著一件，」把童車罩蓋下來後，看向田馨雨，「還有，我在潤華已經辭職，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田馨雨猶豫了一下問：「簡嘉，你們還沒和好嗎？看你這架勢，像是要遠遠離開他一樣，可是簡嘉，單親媽媽不是那麼好當的，女人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
田馨雨話沒說話，就給簡嘉警惕的打斷：「馨雨，你要是來替錢熙亞當說客的，我現在就走人。」
「當然不是，自從你生了孩子，我極少跟他通電話了，感覺他很忙的樣子，話說不到幾句就掛了，」田馨雨坐到簡嘉身邊，不緊不慢的解釋，「所以才擔心你的。」
簡嘉沉默不語，不曉得該怎麼繼續談話，這時喬揚牽了個兩歲的孩子朝這裡走來，不必說，那小孩應該就是他兒子了，看到田馨雨便張開雙臂的跑來，嘴裡還歡快的叫著「媽媽」、「媽媽」。
田馨雨也張著雙臂迎接兒子，不成想小傢伙跑得太「兇猛」，差點把媽媽給撲倒在草地上，還「咯咯」的笑著。簡嘉看了孩子一眼，長得像喬揚多些，心下奇怪，怎麼現在兒子都長得像父親了，記得自己長的爸爸的。
「簡嘉，好久不見！」喬揚在田馨雨身邊坐下，笑盈盈的看著簡嘉，然後掀開童車一瞧，「這是你兒子？」
「是，一百多天了。」簡嘉微笑著應聲。
她快速端詳了他一下，許久未見，沒怎麼變，多了幾分身為人父的成熟和穩重。
「取名字了嗎？」喬揚含笑問，並轉頭囑咐田馨雨，「你快攔著點小宇，別讓他嚇著弟弟了。」
田馨雨點頭說「知道了」，笑著抱過兒子嬉戲。
「簡海辰，」簡嘉淡定的說出三個字，「太爺爺和太奶奶一塊起的。」
「簡……」喬揚一臉錯愕道，「孩子不姓錢嗎？」
「不姓錢，」簡嘉表情恬淡的望著一臉不明所以的喬揚夫婦，補充道，「孩子的父親不是錢熙亞。」
「不是錢熙亞，那是誰？」不等田馨雨發問，喬揚已是迫不及待的開口了。
「這不重要，」簡嘉一張臉又變成她每每談及錢熙亞都會有的冷漠神情，「你們只要知道孩子的父親不是錢熙亞就對了，其他的我什麼也不想多說。」
喬揚皺了眉頭，田馨雨趕忙說：「你們先聊著，小宇要尿尿，我帶他過去。」
「嘉嘉，你和錢熙亞還沒和好嗎？」喬揚看著憔悴的簡嘉，說不出的不是滋味，「當初可是你告訴我，你們和好了，我才搭理田馨雨的。」
簡嘉不置可否，只瞥了喬揚一眼又低下頭去：「我不是告訴過你，我這孩子的父親不姓錢嗎，還哪來的和好？」
「不對，在你告訴我『和好』的時候的狀態與現在完全不同，」喬揚斷然否定道，「一定是中間發生了什麼，嘉嘉，就不能告訴我嗎？也許我能幫你。」
「你幫不了，」簡嘉快速的接下話，深吸一口氣說，「喬揚，我和他之間什麼事也沒有了，我也不想再提，你也別再問了。」
儘管簡嘉把自己掩飾的很好，還是抑制不住話里的悲哀和傷感，喬揚聽出來了，眉頭擰得更深：
「嘉嘉，那你現在一個人帶著孩子過，還要照料兩個老人？」
「不，生了孩子，變成了老人照料我們母子倆了，」簡嘉越說心裡越難過和內疚，「他也經常過來，但我自從做完月子，便不准他再來了。」
「你這是為難錢熙亞，也在逼你自己，」喬揚幾次都想伸手過去握住簡嘉的手，還是忍住了，「嘉嘉，從我們上次分別到現在，你變化太大了，跟兩個人似的，倒不是長相上，而是精神狀態上，像心死一樣。」
簡嘉聽到喬揚說的最後一句差點掉下來淚來：不是「像」，事實就是心死了，她不想再跟那個男人有任何交集，然而現實卻在逼她做「選擇題」——要麼繼續在他的「恩惠」下過日子，要麼把孩子交給「風險」，這兩點都是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所以才會這麼痛苦和彷徨。
然而即使這樣，簡嘉還是不想在喬揚露出其他情緒，只輕描淡寫的回應：
「沒事，也許是我第一次當媽媽，給累著了，休息一陣就好了，喬揚，謝謝你和馨雨這麼關心我，一直把我當朋友。」
「說什麼謝呢，這麼見外，」喬揚盯著簡嘉的側臉，擔心的說，「我和田馨雨這麼快就能說上話，不也是你在從中說和。」
「我和他之間與你們之間不一樣，你們從未分開過，而我和他從總是在分分合合中度過，這不是我想要的婚姻生活，我累了，所以選擇離開，」簡嘉最後總結陳詞似的說，「所以喬揚，你們以後也別在我們面前提他了。」
喬揚不得不點頭，隨後說：「嘉嘉，聽你這麼說，怕是以後也不去他公司上班了，那要不要來我公司上班，你這高級人才的薪水不會少你。」
簡嘉淡淡一笑：「謝謝，我剛在潤華辭職了，有需要我會告訴你——」
話音未落，他們就聽到一個悶聲悶氣的聲音：
「讓孩子在戶外睡覺很容易感冒，睡在童車裡孩子也會冷。」
簡嘉聽聲音也知道是誰，理也沒理，起身便推著童車走人，喬揚一看來人，愣了一下：「錢熙亞，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錢熙亞掃了喬揚一眼，神情寡淡的說：「我去簡嘉家裡看孩子，家裡老人告訴我說她被馨雨約出去了，所以過來找找，」余光中瞥見簡嘉已越走越遠，抱歉道，「我還有事，喬總，先失陪了，日後請你們夫妻倆吃飯。」
錢熙亞小跑上前追上簡嘉，推著童車的另一個把手上，一起推著走，簡嘉沉默的把手從他手中抽離出來，不發一言。
「為什麼要辭職？」到了樓梯口，錢熙亞才淡淡的問。
走進電梯，簡嘉才懶懶的回：「設計總監都沒了，我還做什麼『設計助理』，再說以我的能力怕是只會給錢總裁惹麻煩，所以還是自己先辭職的好，省的讓你來解僱，面上無光。」
錢熙亞忍不住了：「你這女人真是蠻不講理，辭職明明是你自己心裏面另有打算，卻推到我頭上來了，你有沒有能力我心裡清楚，不必這樣自降身價。」
「那你當我是自降身價好了，我自認為自己的才能不足以在潤華勝任任何職位，所以辭職，這個說法錢總滿意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