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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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十一,宅男宅女窩在家裡刷淘寶搶優惠,小情侶街頭街尾秀恩愛。

  單身狗全部聚集在酒吧開趴。

  而我,不明白我一個有夫之婦為毛也要跨進這個聲.色.靡.麗的場所。

  報了朱朱的名字,有服務員一直把我領到一座貴賓包廂。

  開門的瞬間,我扭頭就走。

  然而,就在那千分之一秒的瞬間,朱朱已經發現了我,「哎——那服務員,拉住她!」

  我被服務員扯住胳膊,有些抓狂,但還是好脾氣地回頭對著包廂里形形色色的男人說,「不好意思,我好像走錯了...」

  「冊那,桃子你什麼時候瞎的?」朱朱從沙發上躍起三步跨到門口,從服務員手裡接過我的胳膊,掐著我,臉上笑容滿滿,嘴裡卻滿是威脅,「給我笑,對,微笑,我告訴你,今兒我請來的都是溫城數一數二有頭有臉的,還有兩個是我客戶,你他媽要臨陣脫逃,回頭我把尋.歡的屍體打包給你。」

  她是在給我安排相親。

  早知道,我就該告訴她我結婚了!

  告訴她,我剛離婚不到一周就閃婚了另一個男人!

  我寧願看她吃屎般的驚訝表情,也不想體會此刻自己吃屎的感受。

  我也擠出笑,裝作姐妹情深的樣子貼在她臉旁咬牙切齒,「我只聽過一對一相親,沒見過這麼大場面,你這是非誠勿擾還是百里挑一?」

  豪華包廂內燈影迷亂,煙霧繚繞,黑皮長沙發上坐了六個男人。

  他們各據一角。

  朱朱很熱情地給我介紹,「這是陳總,這是李總,這是....」

  我面部肌肉都在抽筋,卻還是用力堆笑,「你好,我是楊桃。」

  干坐了五分鐘,全程都在聽朱朱天南地北胡侃一通,整個包廂里迴蕩著年輕女人的嬌笑,和男人們渾厚的笑聲。

  朱朱非常迷歡樂頌里的安迪,為此她把刻意留長的長髮剪了,削成安迪的髮型,服飾也搭配成安迪的幹練裝。

  可她不像安迪那樣,孤單寂寞,時常把自己一個人圈在自己的世界裡。

  朱朱能說會道,她在八個人的場所里,只一個人完成了五分鐘的演講。

  我實在忍不住,悄悄捅了下她的胳膊,「我,要去洗手間。」

  她瞪著眼睛,嘴巴抿出笑的弧度,說出來的話簡直能讓她整個人從玉女階級跌到山野村婦。

  「去啊,難不成要我給你把尿?」

  我瞪了她一眼,跟其他幾個記不清長相的男人歉疚地低頭抱歉,然後退出了包廂。

  我在洗手間給朱朱打電話。

  「我不需要相親,我先走了。」

  「你敢?!尋歡的屍體....」

  「你去吧,朱朱,你就是奸了他,我還是那句話。」

  「臥槽,楊桃,你....」

  我直接掛了電話。

  對著鏡子,再看自己身上穿的,白毛衣,黑羽狨。

  這個樣子相親能有哪個男人看上。

  出了洗手間,沒當心,迎面撞上個男人,走得急沒控制住力道,這一下直接把我鼻子撞出血。

  生理眼淚都撞出來了。

  我捂著鼻子蹲在地上,看著地面的血花一滴兩滴落下。

  有些挫敗地想,怎麼這麼倒霉啊。

  「沒事吧?」頭頂落下一道男低音。

  我有些火大,看不見地上的血嗎?!

  「廢話,你給我撞一下試試,看有事沒事!」

  男人好似被我噎到,站了好一會,我也沒抬頭去看他,只蹲在地上擦眼淚。

  過了會,面前突然多了塊質地精良的手帕,「這個給你。」

  這個年代,已經很少有人用手帕了。

  我不禁懷疑,我撞的是七十年代的老人。

  抬頭一看,果然驚住我。

  「是你!」

  這人正是當初在靳少忱公寓幫我下電梯的男人。

  這個男人倒沒露出「啊原來是你」這種恍然大悟的表情,而是,皺眉提醒我,「你仰著頭吧,血都流到衣服上了。」

  我一聽,立馬後仰著腦袋。

  這套衣服還是靳少忱送的呢,有些捨不得染上血。

  這個男的個子大概和靳少忱差不多高,我後仰著腦袋,看著他硬朗的五官,總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

  他湊近我,用手帕蓋住我的鼻子,猶豫了下,又抬手擦掉我眼角的淚。

  我顫了顫,輕輕側開,躲了下。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我低頭去掏手機,手帕就掉了。

  「別動。」男人生氣的樣子讓我想起靳少忱,眉目很冷,但眼底卻很溫和。

  他凝眉盯著我,手帕壓在我鼻子上,看我滿手的血,又說,「手機給我。」

  不等我回答,他就接了我的手機,點開接聽放在我耳邊。

  我後仰著脖子,看不到來電,只對著電話,「餵?」

  電話那頭靳少忱的聲音有些不耐,「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哦,我,我...」

  我倒霉啊,被莫名其妙安排相親,又撞了個男人把鼻子撞出血。

  可我當著陌生男人的面,實在不好朝電話里說。

  當然,靳少忱也沒給我時間說,他那頭風聲瀟瀟,有些嘈雜,但還是穿破雜音,用那把低沉好聽地嗓音問候我,「在哪兒?」

  「啊?哪兒...這裡是...」

  我要告訴他我在家還是酒吧。

  萬一他回來了呢。

  在我囁嚅著說不出地址時,給我止血的男人凝眉看著我說,「忘憂酒吧。」

  在我聽來,他的聲音不大,可偏偏靳少忱聽到了。

  他那頭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

  隔著電話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冷意,「你旁邊的男人是誰?」

  「服務員。」我面不改色地扯謊,一手壓著鼻子上的手帕,一手接電話,甚至還用胳膊擋開了身邊的男人。

  「我,我流鼻血了,現在正在止血,晚點給你回電。」

  我慌忙掛了電話。

  萬一靳少忱誤會我出.軌,再跟我離婚,我這輩子可以不用活了。

  直接讓朱朱把我的屍體打包扔山里得了。

  然而,我低頭時,鼻血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血流不止。

  我把手帕塞進鼻孔。

  捂著鼻子朝手帕男說,「沒事了,放心,我不會訛你,你走吧。」

  那個男人又被我噎住了,從懷裡掏出張名片遞給我,「不怕你訛,如果有事,直接去醫院,帳號和帳單發我簡訊。」

  我揮手,「不需要。」

  但是名片還是被男人強行塞到我手裡。

  我匆忙看了眼,只看到他姓白,後面...沒字。

  就一個白字,然後一串手機號碼。

  名片是黑金的。

  拿在手裡,那質感仿佛手上握著張金卡。

  我把名片塞口袋裡,又去洗手台匆忙洗了臉。

  等鼻血徹底止住才出來。

  這麼一耽擱,出來上洗手間的朱朱剛好逮到我,「臥槽,桃子你沒走?」

  我簡直無語凝噎。

  「我馬上走。」

  「別——」朱朱扯住我的胳膊,「待會跟我一塊走,進去敬杯酒。」

  我現在對酒簡直敬謝不敏。

  無奈朱朱軟磨硬泡,我只好進去跟幾個相親男打了招呼。

  本來說喝一杯就走的。

  結果,幾個男的看我喝酒的架勢一看就是練過的,紛紛吆喝,「楊小姐酒量不錯啊,我敬你一杯。」

  我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是嗎?我不太能喝...」

  一旁的朱朱煽風點火,「我家桃子最拿手的就是酒了,哎,李總,讓她敬你可以啊,我們公司的那筆款...」

  「哎,小朱,出來玩最犯忌的什麼,工作,我們出來玩就別談工作...」

  「是啊,來來,喝酒...喝酒...」

  這個李總和陳總看起來雖然年輕,但作風一看就是滑頭老手。

  我看著朱朱背過臉翻了個白眼,隨後又咧開花一樣的笑,「好嘞,喝!您先走一杯...」

  那個李總喝完酒,臉色砣紅地看著我,「楊小姐,你怎麼都不喝?」

  這些人可能習慣了讓誰喝,誰就得陪著笑臉喝。

  可我是誰,我楊桃現在可是嫁給了靳少忱。

  這年頭,不就是有錢就是大爺嗎。

  我現在就是大爺,誰還敢讓我喝酒。

  我笑了笑,「讓我喝,可以啊,五萬一杯。」

  砰地一聲,朱朱腦袋磕在桌面上。

  她抬頭不敢置信地盯著我,眼裡無聲詢問,你四不四瘋了,還四傻了?

  場面只一瞬的尷尬,那個李總就臉紅脖子粗地拿起一瓶酒摜在我面前,「五萬一杯是吧?你喝!」

  他從懷裡掏出錢包,一張一張地抽出來甩在我身上。

  朱朱抓著我的手,從她散發著光芒的眼神里,我只讀出一條信息。

  她現在恨不得替我喝十瓶。

  李總站了起來,把酒瓶塞在我手裡,嗓門大的差點刺穿我的耳膜。

  「你喝啊!五萬是嗎?!我有錢,你喝啊!」

  一旁的陳總拉著他,「你喝醉了。」

  「我沒醉!你讓她喝!」

  包廂門突然被人從外一腳踹開。

  這門實在不結實,顫悠悠晃了晃,砰地仰躺在地。

  寒風當頭,所有人都被這腳風給震了震。

  然後我看到靳少忱一襲黑色大衣,站在門口。

  帶著寒意的眸光掃了圈包廂里的幾個男人,最後把目光定在站著的李總身上,以及拿著酒瓶的我身上。

  混著門外的寒意,他噙著笑一步步走近,直到走到我們跟前,才彎了腰直視著李總。

  聲音仿若閻羅索命,冷冽如冰,「你讓誰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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