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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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他就吻了過來,帶著發泄似地粗魯蠻橫。

  我知道,他是不痛快的。

  這個不痛快的根本是因為我。

  「靳少忱,我要回溫城了。」我摸上他後腦勺的軟發,閉著眼睛真想沉浸在他的濕吻里不再醒來,不願意去想白天的事情。

  身上的人頓了頓,最後退開些許距離,呼吸還噴在我的脖頸處,聲音低低地聽不出任何情緒,「楊桃,你覺得我保護不了你?」

  氣息變了。

  即便人還在他懷裡,但突然感覺周身發涼。

  我忍不住想看著他,卻被他更用力地壓在胸口。

  只能訥訥地回答,「不是....」

  他這下整顆腦袋都退開,目光灼灼盯著我,「那是什麼?」

  他眼底的情緒太紛亂洶湧,我一時判斷不出他此刻到底在想什麼。

  只努力把話圓好,「我還要工作,我已經出來好多天了,該回去了...」

  他輕易揭穿我,還伸出手指捏著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高了臉去看他灼灼不可直視的雙眸,「你的警證被扣一個月,你覺得你回去能工作?」

  他怎麼會知道。

  本來在醫院那天並沒有扣我的證,是我去看陸采那天,順便遞給尋.歡,讓他幫我轉交的。

  我瞠目結舌地盯著他,「可,可是....」

  他眉骨凸起,眉眼間儘是不耐,「可是什麼?」

  我撇開臉擺脫他的禁.錮,低著頭想了會,索性還是實話實說,於是抬頭看著他,誠懇地說,「靳少忱,你把我當情.婦一樣養起來不好嗎,帶出去只會丟了你的臉....」

  「我以為你不怕這些流言蜚語。」他嗤笑一聲,隨後看也不看我,突然站起身,我直接從他身上滑下來,差點把腰閃了。

  我不明白他突然生什麼氣,照我來看,這對他是最好的處理方法。

  可我卻忘了。

  男人的臉面,因為我的一句話,被徹底撕開了。

  他出去後,也沒吃晚飯,徑直去了三樓鍛鍊身體。

  我在外面沙發上,呆呆地坐著。

  李白從樓上下來後,突然對我說,「夫人可以收拾收拾東西了,明天回溫城。」

  我臉上一僵,還是保持住了表情,冷靜地,「哦。」

  這個公寓裡根本沒有屬於我的東西,我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照靳少忱的安排,這個晚上本來應該是和他幾個兄弟聚會,順便介紹我給他們認識,誰知道,就出了這麼一茬。

  他不開心,我也不開心。

  可我不明白,我為了他好,他為什麼還黑著臉生氣。

  洗完澡後,我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一直迴蕩著那個池老爺子說的每一句話。

  「那個女人什麼名堂,你就隨處帶著?!」

  「難怪你父親到死都不喜歡你!」

  「白家的孩子怎麼出了你這麼個....」

  我坐起身,打開手機,時間是晚上九點半。

  外間一片寂靜。

  靳少忱這座公寓空房間很多,他今晚不會過來了。

  「我以為你不怕這些流言蜚語。」

  耳邊他的聲音似乎還在,低低地帶著些自嘲,好像還有失望。

  我突然跳下床,燈也沒開,跌跌撞撞地就跑出去。

  我不怕流言蜚語。

  我只怕別人利用我,傷害到你...而已。

  寂靜的公寓裡,快步踩在樓梯上的踏踏聲透著幾分詭異。

  我爬到三樓,這一層黑乎乎的,一點光亮都沒有。

  我劇烈跳動的那顆心陡然就跌下去了。

  他已經睡了,整整三樓,十幾個房間,我挨個找,是可以找得到。

  可是,找得到之後要說什麼。

  說我明天不想回溫城嗎。

  這句話明明是我自己提出來的。

  我循著記憶走到那台跑步機跟前,還沒靠近,腳下絆到個東西,我直接摔了下去。

  夜幕中,我聽著那人平穩的呼吸,聲音都不自覺輕了下去,「靳少忱?」

  他就躺在地板上,在我摔倒前,伸手抱住了我。

  他流了許多汗,隔著襯衫,他熱燙的體溫一路傳遞到我的皮膚。

  「嗯。」他低低應著。

  「靳少忱?」我又喊了遍。

  「嗯。」他聲音依舊,又低又沉。

  「靳少忱?」

  他突然吻住我,一直到我喘不開氣才放過我,「說話。」

  我打好的腹稿總算順利地說了出來,「我只是擔心...別人會利用我的過去,傷害到你。」

  隔了很久,他都沒有說話。

  夜幕中,我們只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看不見對方的臉。

  更無法猜測對方的神情。

  我湊近了想看他,卻被他一個翻身壓在身.下,肚子上戳了個硬.邦.邦的東西。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情突然變好。

  吻向我的力.道.凶.狠.霸.道。

  黑夜賜予人無比清晰的感.官。

  粗.重的呼吸,色.靡的聲音。

  我們在地板上做了一次,又在落地窗前做了一次。

  面對著月亮,我一邊懺悔,一邊沉.淪。

  意識昏迷前,耳邊聽到他沙.啞地嗓音說,「你只要記住,你是我的女人,其他的事,不要多想。」

  ——

  我醒來的第二天並不是在靳少忱的公寓,也不是在溫城我自己的家。

  而是。

  「桃子,你中午想吃什麼?大閘蟹好不好?我好想吃大閘蟹....喂,回魂啦!」

  朱朱在我面前打了個響指,我的眼睛才聚焦到她臉上。

  她穿著男士的花襯衫,下面穿著牛仔褲,很知性的味道。

  「我...」剛開口,我就被自己沙啞乾澀的嗓音嚇到了。

  她端了水給我喝,我使勁咳了咳,才出聲,「我怎麼在這?」

  朱朱聳聳肩,「我可不知道,我今兒一早上起來就看到你睡在這...當然,我一開始還以為方劑把你睡了。」

  這是方劑的家。

  我睡的也是男人的床。

  保不准就是方劑的床,因為被窩裡特別暖。

  我掀開被子看了看,還好衣服都在。

  可是靳少忱不在。

  我不知道他把我丟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我以為,至少我們昨晚是和好的。

  我不由得看向朱朱,「方劑他人呢?」

  朱朱指了指外面,「哦,他受傷了,正在上藥。」

  「誰打的?」我訝異,不會是靳少忱吧。

  朱朱聳聳肩,我以為她會說不知道,誰知道她把手指指向自己,配上很無辜的表情,「我。」

  我,「.....」

  我下床起來,身後跟著朱朱,她很尷尬地向我「解釋」,「你沒聽我說完啊,我一開始還以為方劑把你睡了,後來打了一頓才發現,原來不是這麼回事...」

  我穿過幾個房間,又穿過一個小客廳才走到外間客廳,入目都是千奇百怪各種顏色的地毯,各種顏色交錯卻又相輝映,顯得違和的同時又有些新穎獨特。

  方劑並沒有上藥,而是一邊打電話一邊搓著個雞蛋敷在右眼上。

  走近了,才聽他委屈地嚎,「小八,你可憐可憐我吧,你六哥我眼睛都看不見了,你就不能出來走一趟送個藥嗎?」

  他背對著我們坐在沙發上,我剛想走過去,就聽他繼續哀嚎,「我沒辦法出門啊,你不知道,二哥說了,從今天開始我哪兒都不能去,在家看著兩個女人.....對啊,二嫂在這....」

  或許是聽到身後的動靜,他突然掛了電話。

  他右眼睛一圈都青了。

  我相信朱朱一拳是可以做到的。

  恢復正常表情的一瞬,我看到他僵硬的笑容。

  「二嫂....」他站起身。

  我朝他笑笑,「朱朱想吃大閘蟹,我們中午能吃到嗎?」

  他微愣了下,又恢復了慣常的嬉皮笑臉,「這個有,等著哈!」

  說完他就朝陽台那邊去打了個電話,距離有些遠,只聽到他剛接通就說,「大閘蟹...」

  我和朱朱坐在沙發上,盯著客廳嵌在牆裡的水晶時間軸燈。

  我這才看到時間已經是十二點十五分。

  右眼皮一直在跳,說不清為什麼,總覺得有不好的事發生。

  靳少忱為什麼事先都不跟我說,就把我送來這裡。

  是有什麼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嗎。

  我把沙發墊捏的一撮又一撮,忍不住看向一旁莫名安靜下來的朱朱,「朱朱,你的手機借我用下。」

  「啊?」她非常遺憾地看著我,「早上起來我手機掉馬桶里了,我剛掏出來就被方劑嚇得又扔了進去....你說他是不是有病,我在洗手間,他突然衝進去幹什麼?....」

  我握住她的手,面容平和,甚至還帶著笑意,「朱朱,你們瞞我什麼?」

  「哈?沒有啊,你說什麼。」她也回視著我,故作鎮靜的樣子差點就讓我信了。

  可我就是知道。

  他們在瞞我什麼。

  門鈴響了,朱朱喊了聲「大閘蟹來了!」率先跳起來去開門。

  我坐在那,維持著捏拳頭的姿勢。

  門外不是外賣小哥,也不是李白。

  是司北。

  他穿得很薄,和在家裡一樣,只一件襯衫,臉都凍紫了。

  走進來時,打了好幾個冷顫。

  朱朱讓他進來暖暖,轉身就去裡面找衣服。

  司北把手裡的小藥瓶放在茶几上,徑直走到我旁邊坐下。

  我看他凍得厲害,就去廚房給他倒水,誰知道他一直跟著我,就像昨天在他家廚房那樣。

  我正在燒水時,突然聽他問,「你母親當年為什麼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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