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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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總是時不時給人驚喜,哪怕你不願意接受,那也由不得你。

  我坐在後車座,有些尷尬地對司北說起那天的事,「不好意思,我做了個夢,我也不太記得了。」

  司北接受我的道歉,還特認真地告訴我,「謝謝你的啟發,我現在正準備研究這類課題。」

  我十分不明白,這個獸醫為什麼不進醫學院研究,反而一個人窩在家裡搞發明,不是我說,他的那些特效藥要是賣到軍區,一定能讓他揚名立萬。

  不過這話我沒問出口,倒是朱朱對著後視鏡看他,「小八,你為什麼當獸醫?」

  我真納悶朱朱和司北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親密了,就聽司北說,「六嫂,動物比人類,更值得。」

  「什麼意思啊?」朱朱也不糾正他喊的那聲六嫂了,撇撇嘴,「就是你寧願救動物,也不願意救人?」

  方劑掛擋,對著後視鏡吊兒郎當地笑,「小八的意思是,他特別喜歡動物。」

  司北不說話,神色依舊淡淡的。

  很久以後,我才真正明白司北這句話的意思。

  我們一行人到了超市,還是引起不少注目的。

  朱朱依舊穿著……大概是方劑的花襯衫,下面是深藍色牛仔,外面套了個大衣,和方劑的一毛一樣。

  方劑也是,大衣配著花襯衫,兩人相貌姣好,站在那也登對的很,難怪司北要喊她六嫂。

  超市節假日人很多,朱朱推了個車在前面,方劑走在一側,我和司北跟在後面。

  我看了眼司北單薄的外套,忍不住問,「你冷不冷?」

  他停了下來,很認真地看著我說,「人體機能會根據環境的溫差不同,自動自發更新免疫系統,人的表皮也會產生一定連鎖反應,就像現在,你覺得皮膚變涼,那是你表皮的第一層神經反射……」

  司北還沒說完,就被前頭折回來的方劑抓走了,方劑特別抱歉地看著我,「你千萬別那麼認真地問他問題,他可以站在那跟你講五個小時,中間都不帶喘氣的。」

  我想像了一下那幅美好的畫面,抖了抖,不敢再問。

  司北應該很少來超市,他站在醬料跟前大概有十分鐘,就沒挪過地兒,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面前一排貨架上的不同口味醬料。

  方劑已經和朱朱裝了一車東西,裡面什麼都有,衛生棉,泡麵,火腿,青菜,胡蘿蔔,還有各種零食,我甚至看到一包內.褲……原諒我的眼,已經不堪直視。

  十二月初,外面的天氣還特別冷,超市里熱火朝天,不多會,我們幾個人都熱得出汗。

  去結帳前,朱朱就提議要去買西瓜,我和司北排隊,方劑站在收銀旁,微低著頭研究著收銀旁邊的安全套。

  司北問我,「六哥在看什麼?」

  我:「……」

  方劑很苦惱地拿起兩個盒子,皺著眉,然後越過排隊結帳的人群,問收銀小妹,「你們沒有大號的嗎?」

  收銀小妹:「……」

  人群:「……」

  我:「……」

  我真想轉身當作不認識他這個人,只求他待會回來時別跟我說話。

  司北看我不回答,直接走了過去。

  他有時孩子心性,不懂的就要蹲在那研究半天,我真擔心他最後被人當變.態抓起來。

  方劑總算挑了一盒走過來,迎面過去的司北盯著他手裡的東西在問。

  我看到方劑不懷好意地笑,又低聲說了些什麼,難得地是司北並沒有表現淡淡,而是臉紅了!

  他臉本來就特別白,現在一紅,跟個大西瓜一樣,不對,跟西瓜瓤一樣,鮮紅欲滴。

  兩人回來,司北低著頭不敢再看我,方劑把那盒東西扔車裡,笑得一臉奸詐,「小八長大了。」

  排隊人群中有幾個女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我,最後又看向了司北。

  我:「……」

  我希望她們腦子裡的想法是健康且積極向上的,不然,我怕我忍不住動手。

  許是我的目光太凌厲,司北看了我一眼,又匆匆低頭,不知道方劑跟他說了什麼,能讓他看都不敢看我。

  我們正準備結帳,遠處朱朱抱著西瓜大喊,「等等!等等!」

  我朝她招手,剛想對她說慢點,就看她一個俯衝,抱著西瓜直接趴在地上。

  「砰」地一聲。

  地面瞬間炸出噴向四面八方的紅色汁液,我聽到身後有抱著孩子的婦女尖叫,「啊啊啊啊!」

  幾個小孩也不知情況地大聲嚎哭,場面有些混亂。

  收銀員都震驚了,個個停了手瞪著地上「血泊里」的女人。

  朱朱還捂著肚子,她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活像個把孩子擠出來的孕婦。

  方劑走過去要扶她,她卻捂著肚子不停抽氣,「艹,勞資肋骨……」

  隔得遠別人都聽不到,就看周圍的人紛紛拿起手機做起了直播,「有個孕婦在超市摔跤流產了……」

  我,「……」兄弟,你們看不到脆綠的西瓜皮嗎?

  超市的保安和經理從一邊趕過來,清潔阿姨也過來了,有人還打了120叫救護車。

  直到方劑把朱朱攔腰抱在懷裡,所有人才一臉「遺憾」地,「原來是西瓜啊……」

  朱朱聽到了,「呸」了一聲,「艹你媽,哪個傻逼玩意兒,他媽眼裡進屎了嗎?!」

  她花襯衫全濕了,露出裡面黑色的內.衣,透著幾分濕.身誘.惑,被路人盯著她還不自知,好在方劑把她抱得緊緊的,沒露多少。

  我問她,傷到沒,她氣憤地揉著胸腔,「艹,肋骨好疼……」

  方劑抱著她,一邊安慰她一邊笑,「你個傻逼抱個西瓜也能上頭條,真尼瑪人才!」

  「艹,你再說一遍!」朱朱掙扎著要下來,「可惜了那個西瓜,五十八塊錢呢!」

  超市經理跟著過來,先問了下朱朱的情況,沒等說完,方劑就不耐地直接推著司北到收銀跟前,「西瓜的錢我們賠,你去付錢,我先把她放車上。」

  我就和司北一前一後,結帳收東西,最後,他提兩個大袋子,我提個小的袋子出來。

  才出超市門口,就看到方劑的車圍滿了記者,十幾個人扛著攝像頭拿著話筒,對著窗戶不停敲敲打打。

  每個記者嘴裡都像塞了連環炮,隔著距離都能聽到。

  「請問朱小姐,池家大少那天結婚,你是不是預謀好的鬧場?」

  「請問朱小姐,你跟池家大少是什麼關係?」

  「池家最近事業一落千丈,跟朱小姐那天去結婚典禮鬧場有沒有直接關係?」

  「朱小姐,你和池家大少糾纏不清,現在又和方家少爺如此形影不離,恕我冒昧問一句,你是腳踏兩條船嗎?」

  我給朱朱發簡訊,讓她不要等我們,直接開車走。

  簡訊剛發出去,就看緊閉的車門被打開,朱朱裹著大衣一臉不爽地吼,「艹,你都冒昧了,還怕問啊,勞資喜歡踏多少條船關你屁事啊!」

  門又「咔」地關上了。

  緊接著,車子開了出去。

  「拍下來沒?」記者們紛紛轉頭問。

  攝影師比了個ok的手勢,十幾個記者稍微整理了下面容,清了清嗓子開始了現場直播。

  我跟著司北站在超市門口悄悄觀察外面的局勢,我讓司北在裡面等著,我出去打車,等打到車再叫他出來,害怕被記者看到,我把帽子罩在腦袋上就沖了出來。

  所以說,世界為什麼這么小呢。

  為什麼我每次打車都能打到白先生的車。

  白士熵搖下車窗看著我,「去哪兒?」

  我尷尬地笑,「白先生什麼時候接司機的活兒了?」

  他脾氣好,淺笑著問我,「一個人?」

  「不,兩個人。」我算是婉拒了他。

  他卻渾不在意地說,「和小八?」

  我訝異地後退一步,有些不太確定,他是跟蹤在到這兒,還是猜出來的。

  他無奈地看著我,耐心地解釋,「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他不會讓你出來打車。」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說起靳少忱,雖然只一句話,但足以體現他對靳少忱的了解。

  那邊記者的動靜很大,他讓我上車。

  我想了想,這次是突發事件,再說了有司北在,我不擔心靳少忱發瘋跟我算帳。

  我坐在后座,又給司北打了電話,幾分鐘後,他提著東西,神情淡淡地從超市門口走過來。

  我卻是怎麼都沒想到,存在感極低的他會被記者發現,進而被人圍著。

  距離很遠,聽不到記者的問題,只看到他一開始還有些茫然著臉,最後神色焦慮地看著前方,眼神失去焦距,不停搜尋著。

  他在找我。

  我二話不說,就下車奔著他的方向過來。

  只聽到白士熵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何必呢……」

  沒細想他突然說那三個字的原因,我只是奮力撥開人群朝司北伸手,「司北!這裡!」

  司北看到我,灰色的瞳仁亮了下。

  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從他身上轉移到我身上。

  「是靳二少的那位神秘女伴!」

  我聽到聚光燈咔嚓咔嚓的聲音,然後有十幾支話筒戳到面前,有刺耳的女聲問。

  「你好,請問,你曾經真的離過婚,流過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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