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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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看到來人時,跳動的那顆心才歸於平靜。

  我以為是靳少忱。

  可是,怎麼會是靳少忱呢。

  隊長顧肖穿著便服站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他的長相其實特別硬漢,男人味十足,光站在那就讓尋.歡開心激動到腿都合不攏了。

  開心激動的尋.歡並著兩條合不攏的腿過去了,「顧隊,你,你怎麼來了?」

  顧隊掃了掃司北,睜著眼說瞎話,「哦,正好過來巡視。」

  顧隊這種蹩腳的謊言誰信啊。

  「哦,難怪。」尋.歡笑呵呵地,又過來從我手裡拿過一隻熊遞給顧肖,「這個,我們拿不下了,給你一個。」

  我倒。

  還真他媽有人信!

  我覺得尋.歡這種情商,合該是喜歡男人的。

  他要喜歡女人,我敢打包票,他這輩子都追不到女人!

  什麼叫拿不下了給你一個。

  我把兩隻熊都塞到顧肖懷裡,「隊長,下次你方便的時候,幫忙拿到尋.歡家裡去吧。」

  一旁的尋.歡登時眼睛亮了,他皮膚很白,出了汗,臉上還有些未散的紅暈,眼睛一亮,整張臉的好看程度立馬翻倍。

  顧隊破天荒沒拒絕我們這種喪心病狂的要求。

  我趁機向他介紹了司北,果然,他臉上最後一塊僵硬的死皮也鬆軟了,讓我們早點回去,他就抱著兩隻大熊,繼續「巡視」去了。

  顧隊走後,尋.歡就像個磕了藥的猴子,竄上竄下的,又帶我們去玩了場飛鏢才盡心。

  理所當然,我們百發百中。

  司北只投了三支飛鏢,就有人哭著求他不要再投了。

  司北,「.....」

  這天晚上,玩到十點多才回去。

  第二天,司北就回榕市了。

  臨走前跟我說,「司楠的事,對不起。」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

  是他幫司楠上了靳少忱床的那件事,還是司楠故意摔進觀景池讓人誤會是我推她下去那件事。

  我也沒問。

  只問他,「你這幾天守在這,是擔心我受傷?」

  司北的眼睛一直很淡,神色也是淡淡的,他總是無形中透著股孤寂悲傷。

  能讓人不自覺生出想照顧他的念頭。

  他沒回答我,就像我沒回應他的道歉一樣。

  我們懷揣著各自的心事告了別。

  尋.歡作為東道主,裝了些零食在背包里,遞給司北背著,跟他說,路上餓了再吃。

  他並不知道,司北坐的車是從榕市專程開過來,專程接他的。

  還跟司機叮囑半天說,如果司北路上暈車就讓他把背包里的橘子拿出來吃。

  一副老父親送小兒子出遠門的場景。

  嚇得我一身冷汗。

  十二月很快過去了。

  繼父沒找到王欣彤,我讓尋.歡幫忙,把他的房子給退了,直接把他接到了之前和秦武住的小區里。

  又給他找了個保姆。

  周末帶他去做體檢,他心疼錢,總說,花這錢做什麼,浪費。

  檢查結果出來時,我才知道他的身體已經不行了,器官衰竭,禁不住折騰了。

  醫生說,回去以後不要太勞累,不要積鬱成疾,每天開心點,病情或許會有轉折。

  我沒把檢查報告拿給繼父看,只說沒什麼,回去多吃點好吃的就行。

  繼父背著我偷偷抹眼淚,他悄聲說著什麼。

  可能以為我沒聽到,可我聽到了。

  他說,「你要是我親生女兒,我也就受著了,可....你不是啊。」

  ....

  跨年那天,整個單位都特別興奮。

  一是因為跨年有紅包。

  二是溫城近幾年一直做文明城市整改,嚴禁菸花禮炮,是以,我們的工作量在這一天是最少。

  二就是每年跨年我們都可以提前下班。

  頭兒從來不組織聚餐唱歌這些,他一直兢兢業業,很少勞逸結合。

  而我們從來不私下裡瞞著他搞聚會,索性,單位一直沒有聚餐這種活動。

  今年也一樣。

  不出意外,我們還是三個人過。

  我,尋.歡,朱朱。

  下了班之後,我就打電話問朱朱到哪兒了,讓她帶瓶紅酒來。

  電話接通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她一通嗆,「我都說了不想聽你說話!你煩不煩啊!不就是睡了一覺有什麼大不了的啊!你他媽再換號碼打我電話試試,我直接換個城市你信不信!」

  我,「.....」

  她吼完之後,才發現是我,「咳,剛那邊電視劇台詞不錯,我念了一段,對了,我還沒出發,大概半小時吧。」

  我,「....」

  「....你說話啊。」

  「哦,紅酒,來的時候帶瓶紅酒。」

  我說完掛了電話。

  尋.歡正好掛在我肩上,也聽到了那些,有些驚奇地問,「朱朱是不是又糟蹋了哪個男人?」

  我嘆了口氣,「這次不一樣,她被糟蹋了。」

  話一出口,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我們回到家之後,我先給繼父那邊打了電話問候,又關照保姆好好照顧繼父,然後就開始下廚,準備做一頓大餐。

  廚房的菜都是早晨去買的新鮮的。

  雞鴨魚肉,還有蝦。

  我正在洗菜,突然被人從背後抱著,那一刻,我怔了怔,手裡的菜全部掉在地上。

  「喂,怎麼了你,有沒有覺得小鹿亂撞?」尋.歡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僵了僵,回頭給了他一巴掌,「滾一邊去,別妨礙我。」

  印象中,靳少忱也這樣抱過我。

  有多少天沒聯繫了。

  尋.歡又湊到我面前,臉紅紅的,「我今天去物品存放室,夠不到最高那層,顧隊就從後面....就這樣一下,感覺像是抱了我一樣....」

  他說完搖頭晃腦好不嬌羞。

  我把刀抽出來,往他面前比劃了下,「你再秀一個我看看?」

  「給大佬請安。」尋.歡立馬朝我鞠了一躬,完了後撒腿跑了。

  我正切菜,口袋裡手機在響,一個分心切到手指,顧不得擦血,我直接掏出手機去看,來電顯示不是那個人,是朱朱。

  問我要什麼口味的。

  我說,隨便。

  她就哦了一聲。

  感覺情緒有點不對。

  我沒問,炒了四個菜之後,我去洗手,給自己食指貼了個創可貼,回來繼續。

  等到菜全部做完,朱朱還沒來。

  打電話過去問,那邊氣喘吁吁地,「你們出什麼事了?」

  「什麼?」

  「我剛敲門看到別的男人,問他說不知道你們是誰....我剛不小心瞄到裡面好像有人吸讀.....媽的,嚇死我了,我現在正躲在樓梯口呢...你們人在哪兒呢?」

  我現在才想起來,尋.歡換新住址的事好像還沒告訴朱朱。

  我在電話里沒說,只讓她來隔壁。

  等她總算進來,我才看到她臉色發白,嘴唇發紫,身體還發著抖。

  「剛剛那個人看到我看到他了,我感覺頭皮有點發麻....」

  我給她倒了杯水,「今天警察都下班,不管他了,隨他怎麼吸,放心哈,你在這呢,我和尋.歡兩個人,隨便哪個出手都是以一敵二。」

  朱朱這才舒了口氣。

  她把包里的紅酒拿出來,問我,「你們發獎金了嗎,尋.歡居然捨得租這麼大的房子,了不起!」

  尋.歡剛好出來,他專門換了衣服,一套紅色衛衣。

  他家裡不知道怎麼有個傳統,逢年過節必須穿紅,意味著紅紅火火。

  聽到朱朱這話,他很靦腆地垂下眸子,笑了笑,「沒有。」

  「沒發獎金啊,沒關係,我睡一晚也算貼補一下,到時候賞你幾張房錢....哈哈哈」朱朱喜歡模仿馬麗的笑聲,最後笑聲一出來,感覺像是男人站在我旁邊。

  尋.歡也收掉了靦腆,換上了一張【我很開心但我要忍住我不能驕傲】的臉,「不是租的,是買的。」

  朱朱「噗——」地一口,把喝的水全噴在剛買的地毯上,尋.歡心疼的立馬跪下來擦地毯,「日你姥姥,勞資新買的!」

  朱朱懷疑的目光投向我,我狀似沉痛的點頭。

  她「啊啊啊啊」仰天長嘯,總算信了。

  晚上九點,餐桌上,我們碰杯。

  「為房子乾杯!」

  「為青春乾杯!」

  「為友誼乾杯!」

  「為你們乾杯!」

  喝到最後,朱朱有些微醺地指著紅酒說,「你知道這酒多貴嗎?」

  尋.歡和我都搖搖頭。

  「八十萬。」朱朱比了個手指頭。

  尋.歡把剛喝進去的紅酒吐了出來,「我日,你說什麼?」

  「反正我沒喝出來,他說的都不能信,他就喜歡哄我....呵呵,誰信。」朱朱有些醉了,聲音啞啞的。

  尋.歡把酒瓶子握在手裡,右手開始搜索查百度。

  我就把朱朱放在沙發上,陪她有一句沒一句的閒扯。

  她說到盡心,朝尋.歡大吼,「喂!我告兒你,以後我生兩個,分一個給你家!你要和隊長好好養大他懂不懂!」

  尋.歡懵逼了一瞬,突然眼睛一紅,蹭過來,抱著我們說,「好,好。」

  尋.歡的聲音哽咽了。

  受到感染,我和朱朱都哭了。

  這一路走過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遇到什麼事,都是打碎了牙齒混血吞。

  只有我們三個人互相幫襯著。

  朱朱抱著我們說,「這是我的願望。」

  這是今天倒計時的最後一天。

  我們都許了願望。

  到最後,沒有一個願望成真。

  沒有,一個....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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