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此生負定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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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厲容銘背靠在軟椅上,頭微微昂著,面無表情,冷冷問道。

  如果她今天是來告訴他,她懷上了他的孩子,不管怎麼樣,他都會欣喜若狂,徹底原諒她的。

  可並沒有。

  他聽到的只是冷冷二個字:「沒有。」

  「沒有?」厲容銘挑挑眉,心裡猛然一陣鈍痛,「這麼說,你是一心一意來找我來離婚的?」

  「嗯。」雪薇不加思索,重重點了點頭。

  厲容銘握緊了手中的拳頭。

  「先說說,你與樂辰逸現在發展到哪一步了?」他身子前傾,雙肘支在辦公桌上,咬緊了牙關,聲音如鐵。

  簡初淡定地站著,白哲的小臉上,秀眉微揚,仿佛沾染了一絲色,一雙眼睛卻如冰球,射出冷冷的光,嘴唇微動,清晰出口:「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

  簡初覺得,憑厲容銘驕傲的個xing,這樣的回答,足以把他激得一怒沖天,馬上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的。

  可這傢伙還真是打不死的小強,頑固得很。

  只見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下,仍然用平穩之極的聲音問道:「聽說,你懷孕了?」

  簡初驚嚇了一大跳。

  知道她懷孕的人除了樂辰逸就是沈飛飛,而這二個人都不可能接觸到厲容銘的,那他是怎麼知道的?

  空氣里的氣壓令人窒息。

  她,很快掩蓋了內心的慌亂,若無其事地說道:「已經打掉了。」

  她語氣淡漠,仿佛在說著今天天氣真好那般隨意。

  打掉了?

  這女人竟然說把他們的孩子給打掉了!

  厲容銘如遭雷霹,呆呆坐著,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她打掉了他們的孩子』,耳邊只有這麼幾個字在吼。

  她竟然會殘忍地打掉了他們的孩子,要知道這可是一條生命,是他們愛情的結晶,就被她這樣扼殺了麼?

  一股腥甜的氣息湧上了他的咽喉。

  她還是那個善良的女人嗎?那個因為一隻鸚鵡死了而傷心欲絕的女人嗎?

  不,他相信他和爺爺不會看錯人的。

  「你說的是真的?」他眯眼裡發出危險的暗光,聲音還算冷靜。

  「沒錯,孩子已經被我打掉了,我們之間早已結束了。」迎著他的眸光,簡初毫不猶豫地再次肯定道。

  「啪」的一聲,厲容銘嘴角抽搐,拍案而起,暴怒如雷,「你,大膽,放肆。」

  他用手指著她,一股怒氣直衝頭頂,眼前一黑,差點摔倒下去。

  一個女人竟然會冷酷無情到如此地步,這還是他深愛著的那個女人嗎?

  竟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作主打掉了他們的孩子。

  他象看陌生人般盯著她,雙拳緊握,步步緊逼,額前青筋直跳:「有種再說一遍。」

  實在是面前的男人臉色太駭人了!

  簡初後怕地退後了一步。

  他這個模樣,多像是她第一次走進這家辦公室,因為媽***病向他要錢,而在那天,她差點被他掐死!

  簡初的臉色發白,面如死灰。

  徒然昂起了頭來,大聲說道:「夠了,厲容銘,孩子已經打掉了,你,不配做一個好的爸爸,不配。」

  「你,很好,很好……」厲容銘怒極而笑,喃喃著,轉過身去,拿起桌上的離婚協議書,撕得粉碎,揉成一團朝著簡初臉上無情地摔過去,咬牙切齒地怒罵:「你這個狠心的女人,真讓我見識到了什麼叫做最毒婦人心了。」

  碎紙片像雪花般砸向簡初的臉,真的,一點也不痛。

  她嘴角浮起淒艷的笑,不屑的口吻:「厲容銘,快點簽字離婚吧,何苦這樣苦大仇深的模樣呢,我們之間早就該結束了。」

  厲容銘眸光如利刃般絞著她的臉,心在一陣陣撕扯著,激烈的碰撞。

  「為了達到離婚的目的,不擇手段,甚至殺死了我們的孩子,你可真夠絕的。」他的牙齒咯咯作響。

  他是多麼的愚傻啊,為了能讓她幸福,為了能讓她有個風光無限的娘家,為了提高她娘家的社會地位,他不惜把天勝集團近三分之一的資金注入了簡愛集團,只為了給她臉上貼金。

  為了能讓她有一個幸福的家,圓了她兒時的夢想,他幫簡沐明翻案,讓他繼任簡愛集團總裁。

  所做的這些,都是為了她,只求能感動她點點,也算是彌補吧,不奢望能得到她全部的愛,可至少,對他們的孩子,她會有善念與耐心,好好生下來吧。

  可沒想到,她竟然自作主張地打掉了!

  原來,這女人真是蛇蠍心腸,是他瞎了眼。

  他泛著赤紅色的眸光,像陌生人般看著她,手捏成了拳頭,揚起了手來,很想狠狠揍她一頓。

  簡初呢,倔強地抬起頭來,迎著他的目光。

  四目相對。

  竟然都能從對方的眸眼裡看到冷漠與憤怒。

  他們,竟像仇人般互相仇視著。

  「厲容銘,你不會天真地認為我會替你生下孩子吧?」簡初冷冷的笑,話語極盡嘲諷,「告訴你吧,厲容銘,不要做夢了,我可不像你的雪薇那般懂事貼心,她,才是你應愛的女人,你的孩子也該由她來給你生,我,對不起,真做不到。」

  說完冷眼看著他,臉上沒有一點點表情。

  這樣的冷直浸透到了厲容銘的心坎里去了。

  這一刻,他多想掐死她。

  可終究,手放了下來。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他還是下不了手,還是對她心存了那麼一點憐憫與不忍,就像那天晚上,因為簡沐明的事,她衝過來拿刀刺殺他一樣。

  默然轉過了背去,腳步踉嗆地朝著辦公椅走去。

  「就憑你,一個殺死自已孩子的女人,也配提出離婚嗎?」他坐在高大的軟椅上,冷冷笑著。

  「既然你這麼認為,那就由你來提出吧,我無所謂,快點列印出來,我就站在這裡等你。」由女方提出來離婚會損了他男人的面子,這點簡初可以理解,也願意成全,因此,她退後了一步,大大方方地說道。

  厲容銘背影微微一顫。

  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緊急響了起來,一聲一聲,在空氣里炸響。

  「說。」厲容銘順手抄起了豪華辦公桌上的電話。

  「厲總。」離落的聲音很有些不安與忐忑,「剛剛從醫院調查得知,少nainai三天前來這家醫院的婦科,做了人流手術,我這裡有張診斷證明書,馬上轉發到您的手機上。」

  離落的聲音直如雷聲滾滾而來,雪上加霜。

  厲容銘手中的電話掉下來。

  辦公桌上的手機傳來了消息提示音。

  麻木地拿起桌上的手機,滑開屏幕,上面是一張清晰的醫院診斷單,「妊娠終止」幾個大字赫然躍入了眼帘。

  厲容銘一隻手撐在了辦公桌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簡初呼吸窒息壓抑,心都提了起來,此時的厲容銘太可怕了。

  那個挺拔高大的背影,曾經為她遮風擋雨過,帶給了她不少心安與溫暖,可此時竟是那麼的悽愴與落寞,心尖顫粟,仍然用冷漠的語調近乎殘忍地催促道:「厲總,請您痛快點行嗎?我還有事呢。」

  她怕再呆下去,會崩潰的,此時的精神忍耐力已經達到極限了。

  『妊娠終止』那幾個字像利刃般在一點點地割著厲容銘的心臟,他臉色鐵青,手緊緊抓著桌沿,深呼吸,穩住了氣,沒有轉身,只是順手拿起了電話,撥了幾個號碼。

  「李秘書,通知我的律師列印好離婚協議書即刻送到辦公室來,儘快。」他頹廢地放下了電話。

  終於肯放手了。

  簡初聽到這樣的話,心裡有一陣尖銳的痛,同時,也有股解脫的輕鬆。

  結束吧,這一切該要結束了。

  給彼此自由,還彼此一片晴空。

  這對誰都好!

  厲容銘背對著她,好一會兒後,轉過了身來,臉上浮起的是邪魅不羈的笑,坐進軟椅里,翹起了二郎腿來,聲音很陰摯:

  「好,我成全你與樂辰逸,不過在離婚前,能不能告訴我,樂辰逸到底有多英猛呢?還是技術有多高超,能讓你如此死心踏地跟著他。」

  他滿臉嘲諷與不屑,把面前站著的簡初完全當成了風塵女人來羞辱。

  簡初緊咬著牙齒,承受著他輕蔑的眼光與羞辱,不發一言。

  沒必要與他呈口舌之爭,此時的厲容銘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風度,整個人看起來又狂野,又放浪。

  簡初早就知道這男人是有名的毒舌,污辱人的本領那可是首屈一指的,他要是混蛋起來,做出的事只會比小毛孩都不如。

  「本來,我打算給你一筆錢的,現在看來也沒必要了。」厲容銘繼續輕俏地說道,「此生,我從不負女人,但對你,我負定了。」

  簡初毛骨悚然,忽然呵呵直想笑。

  是啊,此生他從不負女人,這個女人指的是雪薇吧!

  不管她如何壞到極致,不管雪寒松對她做過些什麼,他都是偏袒維護著她的,這句話他是真的做到了,當之無愧。

  此生,他只是負定了她而已,這又有什麼呢?

  她的心裡湧起股巨大的悲哀。

  嘴唇翕合了下,卻什麼也沒說。

  門鈴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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