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最後一次陪陪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簡初走過去,站在大槐樹下,手指摸著樹幹,眼前又仿佛看到了當年的那個小女孩,坐在大槐樹下,彈著心愛的古箏,滿懷心事。

  還有那悠揚的笛聲……

  她出神了,表情呆滯。

  嘴角浮起抹似有若無的淺笑。

  「蔓刪,就住在這裡吧,有時間我會過來看你的。」簡沐明看了眼屋裡的陳設,有些老舊了,「過段時間,我會給你添置些東西,一定要注意身體。」

  他的眸顧左右而言其它,始終沒有正面對著徐蔓刪的眼睛。

  徐蔓刪眼裡盈上了一層霧氣,低下頭,輕輕的抽泣起來。

  「蔓刪,我,對不起。」簡沐明沉默著,上前把她擁入了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髮上,心底里一陣泛酸。

  他現在只能這樣跟她說,畢竟他的妻子現在還是許如梅。

  「沐明,都這麼多年了,還不能釋懷嗎?」徐蔓刪眼淚如雨,在他的懷裡哭成了淚人,哽咽著泣不能成聲。

  簡沐明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沉默著。

  「沐明,這麼多年了,我一直都在等著你,可為什麼會有那麼的難?為什麼?這對我也是不公平的。」她的手捶著他的胸,號啕大哭。

  簡沐明站著如同冰雕。

  「相信我,簡初真的是你的孩子,相信我。」徐蔓刪哭著,不停地咬著這幾個字。

  簡沐明沉默了會兒,放開了她。

  「你先在這裡好好呆著,初初去美國後,我會給你找個保姆的。」不聽到這樣的話還好,一聽到這裡,簡沐明刀削斧砍似的臉上就塗滿了憔悴疲倦與深深的憂傷,只是這樣安慰她幾句後掉頭就要朝著外面大踏步而去。

  徐蔓刪的哭聲越加的悽慘。

  簡初站在後院聽到了媽媽悽慘的哭聲,走了進來。

  爸爸已經走了!

  媽媽哭得傷心欲絕。

  簡初一陣嘆息,忙把媽媽扶到了臥房裡,強忍住孕吐的噁心,開始收拾起東西來。

  這裡是媽媽和她的地方,也許只有這裡,才是屬於她們的地方。

  簡沐明終究還是走了,因為在g城,那裡還有他的另一個家。

  她心中酸楚,默默地收拾著房子。

  她沒有把徐蔓刪扶回她的臥房,而是把她扶回了外婆住過的房間。

  這裡,徐蔓刪從前的臥房,一如從前。

  上次南城回去前,厲容銘把這裡布置成了婚房。

  現在,大紅的喜字還是那麼的喜慶耀眼。

  才走近房門,簡初就被那喜字刺得眼睛發痛,隨手一把撕了下來。

  走進臥房時,所有的往事襲上心頭,她呆呆坐在床沿上發呆。

  她和媽媽,倆母女,都面臨同樣的處境,似乎都成了怨婦。

  這樣的認知讓她透心的涼。

  可她已經沒有了眼淚,眼睛只是乾涸得難受。

  抬眼間,就被牆角邊的一塊蓋著紅綢的東西吸引住了。

  心念晃動著,走過去,揭開了紅綢巾。

  古箏!

  竟是那把古箏,被她砸成了二半的古箏。

  完好無損的擺放在這裡,好像從未斷裂過。

  她有些激動,低頭抱起了古箏,細細察看著。

  真的是原來的那把!

  心突地一跳,心念百轉,一定是厲容銘幫她修好了!

  手指撫上了琴弦,輕輕一撥,動聽的音符流淌了出來,隨著心底深處那股細膩的情感竟讓她有種無法把持的激qing。

  很快臉如死灰。

  一切都過去了。

  沒必要想那麼多了。

  輕輕蓋上了紅綢。

  她想這輩子都不會再彈古箏了!

  接下來三天,就在這裡陪著徐蔓刪,不管怎麼樣,這次徐蔓刪的心情總算是好了許多,她也不會嘮叨著簡初離婚的事,日子倒也過得安靜。

  三天後。

  「初初,簽證下來好幾天了,準備哪天去美國呢?」樂辰逸的電話打了過來,關切地問。

  簡初心中一滯,突然有種離鄉背井的苦澀。

  「明天吧,我準備明天就走。」她笑笑,酸澀地答。

  「好,那我明天來接你,大早的機票。」樂辰逸在那邊笑了笑,「再不過去,那邊就要開學了,我還要給你介紹幾個師姐師妹認識下呢,先熟悉下環境也是好的。」

  「謝謝。」簡初微微笑了笑。

  「我說過了,不想聽到你說『謝謝』之類的詞。」樂辰逸的聲音在那邊有些不滿。

  「那,好吧,明天見。」簡初無奈的笑。

  「嗯。」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了樂辰逸低沉的笑聲,這是簡初第一次聽到他如此清晰而又明朗的笑聲,嘴角不由得跟著微微翹了起來。

  掛下電話,樂辰逸臉上的笑就不曾消失過,果然,他的初初比起想像中來要堅強得多,這樣的她才是他樂於看到的,這些天,每天看到她泡在圖書館裡,既心疼,也感到欣慰,這樣的女人,他願意花畢生精力去守侯她。

  窗外,雨還在滴滴答答的下著,印入眼帘的是密如蛛網的雨絲,院子裡籠罩在一片雨霧中,空氣潮濕而又清新。

  簡初掛了電話後,望著窗戶外面的景色發呆。

  這樣熟悉而美好的景色可能再次看到都要好幾年後了,這次走了後,近幾年都不打算回來。

  現在爸爸已經承諾照顧媽媽了,她的心也放下了。

  細雨如絲,簡初的心情也如這細雨綿綿幽長。

  漸漸的眼前竟幻化出一個人影來,偉岸的身材,修長挺拔,鼻樑高挺,薄薄的唇,深鎖的眉毛,如被利刃似的寒風轍過的臉,沒有一絲表情。

  人影正穿過前面的芭蕉葉朝她走來。

  瀟灑沉瑟!落寞冷俊!

  簡初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不對,

  又拿手揉了揉眼睛,

  確實是個男人。

  這人影還在,而且快要走到她的面前了。

  她驚呆了。

  男人走近了她,深深地望著她,似要望進她的心裡去,眸光如利刃。

  好久後,簡初才能從震驚中醒過神來。

  竟然是他!

  也就是了,這四合院本就是他買下了的,隔壁又是厲義欽的祖屋,應該是把圍牆開了扇門吧。

  忽然,她臉上浮起了抹淺淡的笑

  「hi,表哥,你好。」

  簡初率先朝他開口,表情淡靜寫意。

  厲容銘就站在窗外,雨點打在他的身上,頭髮上,渾身都濕透了。

  他站著,似根木雕。

  簡初叫他『表哥』時,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下。

  二人隔著窗戶,彼此望著。

  又有一段日子沒見到他了吧,他似乎更瘦了,臉上清冷如冰塊,沒有半分溫度,下巴也瘦削了許多。

  不過,更顯得男人味十足了,那渾身的陰鬱,冷俊莫測的氣息都讓她窒息,心慌壓抑。

  真是做夢也沒想到在離開這裡前還能再見上他一面。

  可夢就是這樣離奇地發生了。

  厲容銘沉默著站了會兒,朝著大堂里走來。

  簡初的心縮緊了。

  那樣的氣息很快就飄到了她的面前。

  她感覺得到厲容銘就站在了她的身側。

  「你……有事麼?」她喃喃問,聲音低不可聞。

  厲容銘望著她,淡淡開口:「我今天來南城有點事,最後一次來看看你。」

  他的聲音涼薄,沒什麼溫度,

  「哦」,她輕輕『哦』了聲,被那『最後』二個字刺激得哆嗦了下,臉上就浮起了些笑意:

  「放心,我很好。」

  『最後』這二個字是的喻意暗指他馬上要娶雪薇了吧!

  心裡有些痛。

  這些天,關於他的消息,她已經刻意屏敝掉了,不想那麼多了,有些事情是沒有必要知道的,想了也沒用,她深吸了口氣。

  厲容銘打探著這間臥房,眼裡像蒙上了一層輕紗。

  這裡還是上次他布置的婚房模樣,沒有變。

  變了的只是他們二人。

  「衣服濕了,換一件吧。」上次,他還有衣服留在這裡的,簡初走到衣櫃裡拿了件襯衣過來丟給了他。

  「好,謝謝。」厲容銘接過襯衣望著她,眸光閃了下。

  他動手**服。

  簡初迅速轉過了身去。

  厲容銘嘴角微微動了下。

  「小初,讓我最後再陪陪你。」不知什麼時候,厲容銘從背後走過來擁住了她,聲音低沉而纏綿,一點也沒有剛才的冷了,「不要拒絕我,讓我抱下你,一會兒就好。」

  他的頭很快埋進了她的脖子裡,貪焚的允吸著她的氣息,想要把這一刻永鐫。

  簡初顫粟了。

  男人特有的熟悉的氣息強烈侵襲過來,熱氣直往簡初的脖頸里灌,那種久違的觸感讓簡初的心尖觸痛。

  她靜靜站著,沒有反抗,只是任由他擁著。

  「小初,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他輕柔的聲音低低的,很動聽。

  不會忘記在這間臥房裡,那天晚上,她在他懷裡哭泣,因為簡沐明拋棄了徐蔓刪,當年就是在這裡**的,她因為這事整天哭泣。

  那樣低低的哭泣聲曾經走進了他的心房裡,讓他久久無法釋懷。

  他放心不下她。

  「放心,我不會**的,我會好好生活下去。」簡初心中苦澀,卻是怡然一笑,淡淡開口。

  厲容銘嘴角苦笑了下,當然,現在是她不要他了,她又怎麼會傷心到**呢,要**的應該是他才對吧。

  「小初,今晚,讓我陪著你,最後一次,放心,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他的聲音如夢似幻,帶著熱度與理智,縈繞在她的耳邊。

  他只是緊緊擁著她,沒有其它動作。

  簡初微怔了下,手慢慢撫上了肚子。

  明天,她就要走了,或許這一走,就是永別!

  這個男人畢竟是肚子裡孩子的爸爸,不管他們現在是何種關係,曾經那些發生過的還是真實發生過了,孩子,也一定希望有爸爸陪陪吧。

  就當是為了孩子!

  她沒有說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