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他不說,我又如何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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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睡醒是在陸致遠的別墅里,他守在我的床前。

  「發生了什麼事嗎?」我反問道。

  陸致遠起身。俯身向前抱住我。雙臂的動作尤其用力,我可以感受到。

  「蘇如。你突然暈倒嚇死我了。」他擔心的說道。

  我暈倒了?

  好端端地怎麼會暈倒?

  我想起來了,好像在暈過去之前陸毅然告訴我蔣天御飛機失事,生死未卜,航空公司和蔣家再三確定過,生還的機率微乎其微。

  「陸致遠。陸毅然說的那件事不是真的對嗎?」我握住他的胳膊反問道。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床邊望著我。

  我開口。「你為什麼不說話,是真的還是假的。一句話就能表達清楚,只要你說一句我都願意相信,不管是什麼樣的答案。」

  陸致遠抱住我,他的大手拍著我的背。「蘇如,這件事不如你想像中來的那麼輕巧,畢竟一架飛機上所有的人都出了事。蔣天御沒有辦法倖免其中。」

  我聽到他的話並沒有做出任何的情緒表達。

  「呵呵,就這樣死了。他居然就這樣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我一邊說,一邊冷笑。

  蔣天御,你居然就這麼死了。你死了就死了。為什麼要拋棄孩子,為什麼要拋棄我?就算我們不能在一起,我也沒有準許你死,你憑什麼去死,憑什麼……

  我靠著床頭,雙眼空洞而無神,淡淡地道,「陸致遠,先幫我照顧一天宓宓,我需要好好想些事情,批准嗎?」

  「蘇如,你難過可以哭出來我不會追究,要是不死心的話,我也可以陪你去蔣家詢問蔣天御的情況。」

  他握住我的雙手安慰道。

  此時此刻我很慶幸嫁了這麼一個開明的老公,而不是和我鬧脾氣,鑽牛角尖,吃醋。

  「陸致遠,謝謝你,謝謝你的包容。」我眼眶泛紅向他道謝。

  他反握住我的雙手,輕描淡寫的笑了笑,「傻瓜,你是我老婆,老婆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不會有意見。」

  我望著他清澈的雙眸,再聽到這句肺腑之言心裡是感嘆萬千。

  「陸致遠,他的生死已經與我無關了,我和你結了婚就該對你,對我們的婚姻負責。」

  我淡淡地道。

  也許剛開始陸毅然告訴我,蔣天御死的消息,經過陸致遠這短短的一番話,我反而明白了一個道理。

  無論如何,我和蔣天御是過去式了,我們不會再有回到當初的可能性。

  「你確定嗎?」陸致遠問我。

  我輕輕頷首,「嗯,我確定。」

  找蔣天御的事,會有人去安排,我出現算什麼呢?什麼身份也不是,過去也是閒雜人等。

  「蘇如,你大可不必勉強。」他說道,清澈的黑眸望著我。

  我明白陸致遠的心思,他是認為我在苦撐。

  「沒有,我坦白告訴你,要說我心情上沒有感觸那是自欺欺人的,但是你剛才說的那句話使我徹底清醒了,我是個結婚的女人,有老公的,所以,除了你有事,其他人不管發生什麼事與我無關。」

  我握住陸致遠的手,向他坦白我的內心感受。

  有些人,愛過就好了,我總不能次次栽在蔣天御的手裡,摔跤摔多了也該心疼身上的傷口,該適當的學會保護自己。

  「你想通了就好,我不會勉強你,還是那句話,你的快樂才是我的快樂。」

  陸致遠抱住我。

  我沒有抗拒他的擁抱,一個人堅強的太久也會累,他抱著我也挺好的,累的時候能夠讓我靠一靠。

  這一夜,我洗了澡躺在床上,心裡湧上萬千愁緒,唯獨沒有任何的遺憾,蔣天御是生是死,與我已經毫無干係。

  我能夠做的就是好好撫養蔣宓,至於蔣晟,有蔣老爺子和蔣夫人在,不會虧待了他,蔣天御死了,他就會成為蔣家最重視的男丁。

  當然,他們願意把兒子交給我,我也非常樂意撫養。

  那也是我的骨肉,我沒有道理要了妹妹,不要哥哥。

  錢,可以賺,我相信憑我的雙手和努力,不會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

  一宿,我沒有睡著,腦子裡非常凌亂,在想以後的生活,也在想蔣晟到底該如何?

  我最大的恐懼是,為什麼宋漪瀾會和蔣天御在同一天告訴我所有事情的真相,他們就好像約好了似的。

  並不是我存有僥倖的心理,而是我認為所有的事太湊巧,巧合的就好像是一場人為編的劇本,而我僅僅是被人設定好了角色以及劇本,照本宣科的進行表演而已。

  問題癥結在哪裡,我始終想不出來,也找不到。

  翌日,陸致遠去上班,我接到一通電話,是一個陌生號碼,電話是律師打給我的,不是蔣天御的那個私人律師,而是韓家的。

  他想要我看一趟韓芊蕪,我本能性的拒絕,對方告訴我,她時日無多。

  看在韓芊蕪即將死掉的份上,我勉為其難的去見她最後一面。

  蔣宓留在家裡我不放心,思來想去只好送去陸家,由陸爸和陸媽守著她,我認為好過傭人的照顧。

  安頓好蔣宓,司機送到我去見韓芊蕪。

  見她需要辦一些手續,萬幸有律師來接我,程序上沒有想像中來的繁瑣。

  在接見室我看到身穿囚服的韓芊蕪,我的內心湧上點點滴滴的感觸,眼前這個臉色蒼白如紙,面容枯槁,頭髮枯燥的女人是曾經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千金小姐嗎?

  進了監獄,韓芊蕪的臉好像一下子被抽乾了水分,整張臉乾燥又充滿了細紋,關鍵是少去了精緻妝容的修飾,她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

  太可怕了。

  「有什麼事請你開門見山,我沒有時間同你虛耗。」

  我冷冷地道。

  韓芊蕪並沒有想像中來的那麼囂張,她平靜的開口,「蘇如,我坐牢的這段時間聽到不少消息,你和陸致遠結婚,這一招做的委實漂亮,曾經的我真是小看你了。」

  我沒有吭聲,這件事不提也罷,要不是我被蔣天御逼急了,怎麼會匆匆忙忙把自己給嫁掉。

  她清澈的黑眸上上下下打量我。

  「不錯,看你的模樣過得很滋潤。」韓芊蕪勾唇一笑。

  「廢話少說,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我不想和她繼續糾纏。

  韓芊蕪輕輕咳了起來,她臉色蒼白的望著我,「不必著急,我說完了自然會讓你走。」

  「也許這是你生命里最後的遺言,我就聽你還想說什麼?」

  我淡漠的道,冷眼瞪著她。

  韓芊蕪沒有發怒,她開口,「蔣天御飛機失事我也聽說了,你說他背不背?」

  「你什麼意思?」我冷冷地反問道。

  「我不死都要死了,有些話不妨坦白告訴你。」韓芊蕪望著我開口,「蔣天御的初戀是個總會小姐,這事當年在蔣家鬧得很大,那個女人和你長得一模一樣,不過,說出來你一定不相信,曾經的他是個非常單純的人,並沒有和她發生過任何的關係,但是揚言說過要結婚,你應該明白他做事向來是說一不二……」

  我才知道,原來蔣天御的初戀是個總會小姐。

  那個女人和我有一模一樣的容貌。

  世界上的事真的很有趣,偏偏這樣的狗運會砸中我頭上。

  「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也很吃驚,這世界上不可能會有一模一樣的人,可你們的的確確很像,只是你的性格和她的不同,她非常柔弱,而你很剛烈。」

  韓芊蕪說道。

  「這些事告訴我又有什麼作用?」我不懂她的意思。

  「蘇如,你知道我嫉妒你什麼嗎?」韓芊蕪咬著牙冷聲質問。

  我沒有說話。

  「我嫉妒你,蔣天御那麼愛你,可你卻從來不好好珍惜,我嫉妒你,蔣天御事事為你著想,你卻什麼也看不到。」

  他有嗎?我真的不覺得。

  「你外婆的事真正算起來與他無關,那天是他喝多了隨口胡謅,我卻當了真,他沒有向你解釋那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說出口的話,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不管什麼事,錯就是錯,對就是對,從來不會找理由,找藉口。」

  我坐在那裡,聽韓芊蕪默默地幫蔣天御洗白。

  事到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陳娟涉毒,你知道嗎?」她又問我。

  我怎麼會知道這麼嚴重的事。

  「他一層一層疏通關係,你絕對不會想像,他那麼驕傲的人去求別人的樣子,可是他知道,那時候你外婆剛死,而陳娟是唯一一個陪在你身邊,願意照顧你的人。」韓芊蕪越說情緒越發激動。

  這些事蔣天御從來沒有對我提過。

  末了,氣氛變得很安靜,靜的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我甚至聽傭人說,他會給你洗澡換衣服,我告訴你,他從小到大,連喝的一杯水都是傭人倒完送到手上的,一個少爺什麼都沒有親自做過,為了你什麼都肯做。」

  她說話的語氣逐漸變得緩和了,就好像在說一件無可奈何的事。

  「你懷孕生孩子的這一段過程,蔣天御甚至去求過他的父親,他說,可以不和你結婚,但是一定要你生下屬於他的孩子,他那麼驕傲,自尊心那麼強盛為了你居然下跪。」

  韓芊蕪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懷孕的過程這麼順利,全是蔣天御在身後替我排除了所有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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