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只要你活著比什麼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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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結束後,我給蔣晟和蔣宓洗了澡。先把他們哄睡。我還得上樓去看看蔣天御,不確定能否與他們一起同眠。

  我哄睡了他們又讓育嬰專家抱回去。今晚算是我和蔣天御相處的第一個晚上,我需要摸熟他每天晚上大致需要準備什麼,或者需要做的事。

  我來到樓上,護士正在幫他脫衣服。

  「病人需要打針,麻煩蘇小姐先出去等。」護士恭敬地向我說道。

  我明白她對我兢兢戰戰的心情。大概是早上發生過有人對我不禮貌的行為,才會突生這些不必要的事端。她怕遭到蔣天御的責罵。

  我走出臥室,他這次破例沒有喊我留下。

  我從蔣天御的後背看到了一些縫合針線的傷疤。非常顯眼,就好像一條條蜈蚣爬在上面,猙獰,可怖。

  我站在走廊上。晚上的走廊,燈全部亮起,陽台兩端的門關上。窗戶也關得嚴嚴實實,白色的歐根紗窗簾垂下。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溫馨又不失浪漫。

  我站在走廊上,無心聆聽外面的海浪聲,心非常緊張臥室裡面的蔣天御。

  我知道他打的那枚針並不是止痛用的。至於是什麼。我不方便過問。

  在我想得出神之際,臥室的門毫無徵兆的打開,護士走了出來。

  「蘇小姐,你可以進去了。」

  她向我恭敬地說道。

  「對了,床頭柜上放著碘伏,你可以幫少爺進行全身擦拭,給傷口消毒,他現在仍不方便進行擦身。」她要求我。

  我要給蔣天御的傷口進行消毒,他豈不是會痛?

  給傷口進行消毒的工作吃力不討好,我認為護士是故意刁難我,要是蔣天御中途痛的大叫,被折磨的人絕對是我。

  我沒有理會護士,推門走進臥室。

  蔣天御躺在床上,他看到我進來沒有太大的驚訝。

  「要給你的傷口進行消毒,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可以找護士來執行。」

  我站在他的床前說道,杏眼望著他深邃的黑眸。

  他擰著劍眉,俊龐繃直,幽冷的目光睨著我,冷冷地道,「給我傷口進行消毒為什麼要假手於人,你在不是更好嗎?還有,我身上的衣服也要換一套。」

  我沒有聽錯吧?蔣天御居然同意了我給他的傷口進行消毒。

  我的視線投到床頭柜上,上面放著一些醫用的消毒藥水,我看了蔣天御一眼。

  我開口問道,「病服要全部脫掉嗎?」

  「不脫你認為可以上藥嗎?還有,待會兒不管看到什麼不要哭。」他說道,「就好像你當初說的,就算我死了你也不會流一滴眼淚。」

  我沒能明白蔣天御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俯下身開始動手解開他的病服扣子。

  我沒有想太多,接著幫他脫掉上衣,再是褲子,當我給他脫褲子的時候,發現他的腿根本動不了。

  「蔣天御,你的腿?」

  我欲言又止。

  「對的,動不了,三個月後還要進行一場手術,這輩子能不能走路我不知道。」

  他冷冷地道。

  我望著蔣天御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全部都是手術縫合線,他的身上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我站在床尾看著他躺在床上,就算當初我沒有陪著他一起經過車禍的生死存亡,可也能體會到那個過程是多麼的驚險。

  我望著他漆黑的雙眸,淚水一下子湧現。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差一點就死在美國。

  「很可惜,你當初心心念念想要我死,可是閻羅王不收我。」

  蔣天御笑道,嗓音磁性。

  我閉上眼,五指緊緊抓住胸前的衣服,我的心很痛,可我知道這份心痛並不能代表原諒,我心痛的是他身上發生的遭遇和變故,這與我要不要原諒她,想不想進行原諒是另外一回事。

  我當初的確是巴不得蔣天御死了才好。

  他陰鬱的黑眸望著我,擰著劍眉,輪廓深邃的俊臉面無表情,磁性的嗓音冷冷地道,「蘇如,當初咒我死的你,那麼堅定,那麼狠心的那副決心去哪了?」

  我聽到蔣天御闡述我當初詛咒他的那些經過,聽著,心裡覺得特別不是滋味兒。

  「蔣天御,曾經的我的確很恨你,哪怕是到了現在依然是,可是,當初那份尖銳的心情已經轉變了,也許,我們在時光的洪流中不知不覺有了改變。」我淡淡地道,心情壓抑極了,「不管我是以什麼樣的情況和陸致遠結婚,他雖然死了,可我依然是他的妻子,至於你和我,除了兩個寶寶之外,我們沒有任何的承諾,包括山盟海誓。」

  我強忍著心酸向蔣天御說明我與他的處境和心情,前前後後都有了變化,我們已經不再是當初的我們,現在的我和他早就今時不同往日。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蔣天御深邃如海的黑眸深深地睨著我,嗓音磁性的背道,「縱里尋他千百度,驀然禍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我聽到他背的這兩首詩,我閉上眼,背對著蔣天御,淚流滿面。

  「這些不是承諾?這些不是山盟海誓?」他冷冷地反問道。

  我哽咽,嗓子眼裡好像堵著一團棉絮,怎麼也開不了口,說不出一個字來。

  「蘇如,你是我蔣天御此生的情劫。」

  我聽到他說的話,心好像撕裂一把,疼痛難忍。

  「有很多事到了這一刻你其實都明白,真相也好,誤會也罷,你其實都懂了,只是你害怕對嗎?你怕我會再一次傷害你?」

  我沒敢點頭,卻贊同蔣天御的說法。

  「是,我害怕,我非常害怕,我不願意再去愛你,愛你太痛太苦。」我轉過身面朝著躺在床上的蔣天御,「就算我現在知道你做的那些事都是為了我好,可我依然沒有辦法敞開心扉去接納你,我可以告訴蔣晟和蔣宓你是他們的爸爸,可我始終沒有勇氣再走向你。」

  他躺在床上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我會說出這番心裡話。

  蔣天御的黑眸深深地望著我,目光灼灼,他的薄唇微微輕啟,一字一字從好看的薄唇間迸出,「蘇如,比起你死了,我更願意看到你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讓我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另一個角落你和我一樣有呼吸,有心跳,這是我為你所做的所有事的最初的出發點。」

  我痛苦的閉上眼。

  就算到了這一刻,到我知道真相的這一秒,當我知道蔣天御為了所做的那些努力,可我依然不敢踏出一步,怕了,愛怕了,也愛夠了。

  「張瑤和蘇州青年的結局你不是感同身受嗎?」

  蔣天御反問道。

  我沒有說話,此時此刻,我找不到任何的語言來反駁他製造的每一個話題。

  「他們也是一對相愛的人,比起我們來感情不淺,可是世事難測,最終他們悲劇收場。」蔣天御說道,黑眸依然望著我,「蘇如,我本來想在你懷孕的時候和你結婚,一勞永逸,可我知道,婚姻可以安慰你的心,可它並不是安慰我的心。」

  我抬眸,含淚的雙眼凝望著蔣天御。

  「我18歲的時候,父母就分居生活,那時候我就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和心愛的女人結婚,生子,相伴到老,可,心愛的女人我遇上了,孩子也生了,可是就差了最後一步。」他的眼眶變得濕潤,黑眸望著我一眨不眨,「我是一個力求完美又固執的人,當初我選擇讓你走,最渺小的要求就是要你活著,其他的,已經不再重要了。」

  我站在那裡,輕輕啟口,「告訴我,你愛的不是我這張臉。」

  我始終對生孩子那天與蔣天御的談話心存芥蒂。

  「從一開始,的確是你的臉吸引了我,可是我能分辨,你和她不是一個人,比起她,我清楚的了解自己的感情,對她只是迷戀對你才是愛。」他淡漠一笑,那笑很淺很淺,「你絕對不會知道,我和你在她出現前就已經相遇了,在柳依依的匿名畫展上,那時候的你還很青澀。」

  我想到柳依依當初對我說的那句話。

  「有時候你以為你自己是別人的替身,可恰恰別人才是你的替身。」

  我聽完蔣天御最後的解釋,哭的泣不成聲。

  命運的陰差陽錯,讓我和蔣天御先相遇,卻讓他和另外一個女人相連,當那個女人死了,我的重新出現,讓他與我又重新有了聯繫。

  命運真是可笑又可怕。

  「你一直記得我?」我不敢置信的反問道,帶著濃濃的鼻音。

  蔣天御嗓音磁性的開口,「對你印象很深刻,站在我身後的女生只有你一個,而且,你的視線非常專注的停留在畫作上,對周圍的所有人都不看在眼裡,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憂傷。」

  我回想起那時候的我的確很憂傷。

  「那天是我爸媽的祭日。」

  我淡淡地道,嗓音暗啞。

  蔣天御和我從一開始就有了很深的緣分。

  「我最需要的就是你需要我。」

  蔣天御的黑眸定定地望著我,嗓音磁性的開口。

  我含淚的雙眼凝望著他深邃的眼眸,緩緩地道,「你是我關了燈才能擁有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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