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是你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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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裡有一樣東西,是盈書給我的。」汪雅貝說,「和與濃有關,我想三少應該會有興趣。」

  「哦?」齊靖州和路與濃不約而同地挑眉。

  路與濃緊緊地皺起眉頭,岳盈書給汪雅貝什麼了?

  心裡煩躁得不行,剛才還想去找人現在卻恨不得那個人不要再回來。快五十歲的人了,岳盈書什麼時候才能學會辨別是非?

  「三少不信?」汪雅貝說,「那我們還是找個時間見一面吧,我讓三少親眼看看,我說的是真是假。」

  岳盈書手中並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齊靖州腦子一轉,就猜到了汪雅貝手中的籌碼是什麼。汪雅貝根本沒法威脅到他,但是稍作權衡,齊靖州還是沒有拒絕汪雅貝見面的提議。

  岳盈書藏不住事,她有什麼,齊靖州知道,路與濃自然也知道。汪雅貝說的和她有關的事,指的大概是簡司隨。

  齊靖州根本沒有答應汪雅貝的必要。

  從齊靖州懷裡掙脫出來,路與濃說:「你想知道什麼,問我就好,我知道的總比她要多,你何必要繞個彎子去找她?」

  齊靖州聞言,目光深沉地望了她幾秒,然後開口問道:「那我想知道你和簡司隨之間的所有,你肯告訴我嗎?」

  路與濃睫毛一顫,猛然抬眼,沒料到他會這麼直白。幾度張口,喉嚨里才發出聲音:「你能拿什麼來換?就算去問汪雅貝,你也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吧?」

  「你想讓我用什麼換?」齊靖州問她。

  想讓他用什麼換?她想要的,林阿漫手裡的方子,或者離開,齊靖州一樣也不能滿足她。

  「你去吧,去問汪雅貝。」路與濃望了望依舊熟睡的路雲羅,下床離開,「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

  齊靖州望著她離開,沒有阻攔。剛才他還想著要怎麼折騰路昊麟和汪雅貝母女,以討她歡心。提起簡司隨,他高漲的熱情就這麼生生消減了下來——她的反應,無疑是在告訴他,在她心裡,和簡司隨比起來,他什麼都不算。

  胸口悶得厲害。

  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站立,齊靖州摸出一支煙,還未點燃,突然想起床上的路雲羅,又將煙放了回去。

  ……

  和汪雅貝的見面,齊靖州不想讓路與濃想德太多,本來想帶她一起去的,路與濃卻說:「我要在家裡看著雲羅,你自己去吧,反正也沒我什麼事。」

  齊靖州只得自己去了,臨走前悄悄囑咐周梁,要好好看著她。

  見到齊靖州,汪雅貝並沒有直接提電話里說到的東西,她先道:「孩子沒事了吧?那天君君真不是故意的。只是與濃情緒太過激動,沒法跟她說清楚,她現在肯定誤會了。」

  和路與濃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忽然又恢復了原樣,齊靖州心情不太好,對汪雅貝的小心思也懶得拐彎抹角地應付,直接道:「我今天為什麼會坐在這裡,你應該是知道的。」他望了望腕錶,「時間寶貴,希望汪女士能夠好好把握。」

  汪雅貝嫻雅的笑容微微一僵,看出齊靖州是真的不願意聽廢話,她從包里拿出了一張照片,放到了齊靖州面前。

  齊靖州一看,就不由自主皺起了眉頭——和他猜想的一樣,這是簡司隨的照片,就是不知道汪雅貝知道多少了。

  「不知道這個人,三少認不認識?」

  齊靖州微微挑了挑眉,他還以為是岳盈書賭氣,主動將事情告訴了汪雅貝,現在看來,汪雅貝明顯並不知道他已經知道簡司隨的存在了。她之所以能拿到這照片,恐怕是誤打誤撞從岳盈書那裡誆來的。

  齊靖州並沒有直接回答,他說:「你知道什麼,都跟我說說。」

  汪雅貝聞言,稍稍多了些底氣,她先是說:「我在路家十幾年了,幾乎是看著與濃長大的,她的事情我知道得比她母親還清楚。」然後才道:「三少是商人。應該知道……」

  「先說說你要什麼。」齊靖州不甚耐煩地打斷道。

  汪雅貝一哽,直截了當地道:「希望三少能夠出手,救一救路家的公司。」頓了頓,她帶著些許試探意味道:「或許,還可以說成——請三少放過路家。」顯然是已經察覺到,路家公司落到這個田地,和齊靖州有著莫大的關係。

  齊靖州點著煙,卻並不抽。他沒有立即開口,而是沉思了一會兒,才道:「我得先看看這場交易值不值得。」

  汪雅貝自信一笑,說故事一樣,將她所知道的路與濃和簡司隨的過往,娓娓道來。她從岳盈書那裡知道,路雲羅根本不是齊靖州的孩子。而是那個簡司隨的。不管齊靖州愛不愛路與濃,只要是個男人,哪個能容忍自己的妻子給自己戴綠帽子,還給其他男人生了孩子?

  汪雅貝期盼著對面那男人流露出憤怒的情緒來,然而讓她不安又失望的是,直到她說完,齊靖州臉色都沒有一點變化。

  「三少……」

  「說完了?」齊靖州有些失望,汪雅貝說的,還不如當初米老師告訴他的多。今天這次會面,他可以說是一無所獲,於是本來就不甚美麗的心情更加不好。

  直接站起身來,齊靖州說:「很遺憾,你的消息於我而言,一文不值。」

  見他這就要走,汪雅貝急了,連忙站起身來,「……三少!」

  齊靖州腳步都沒停一下,然而還沒等他出門,路昊麟先出現在了包間門口。他臉色比上次見面更加憔悴,眼中滿是疲憊、不甘和不解,他問道:「我可以不求齊總幫忙,但是請齊總告知,為什麼要對路家這樣狠?!我女兒現在可是你的妻子!」

  「正是因為你女兒是我妻子。」齊靖州說,「所以我想為她出出氣。」

  「為什麼?!」路昊麟目眥欲裂,「我是她親爹!養了她二十多年!她就這樣回報我嗎?!她是不是非得看著我死,才能解氣?!」

  知道他是將該顧起背的帳都算在了路與濃身上,這也沒什麼,齊靖州本來不想管,可是念頭一轉,他還是說:「濃濃沒有做什麼,儘管對你這個父親很失望,但她從來沒有過報復的行為。倒是路先生,我一直很懷疑,你是不是濃濃的父親。」

  說完,齊靖州邁步離開。

  路昊麟站在原地,怔怔失神。

  同樣的意思,路與濃也跟他表達過,他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過。這些話在齊靖州說來,卻仿佛有千斤重,字字都像錘子一樣狠狠砸在他心上,讓他險些喘不過氣來。

  他忽然想起,路與濃也問過他,到底是不是她的父親?為什麼什麼都要偏袒路君君?為什麼從來不問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只聽信別人的一面之詞就定了她的罪?

  「不是濃濃……不是濃濃……我就知道不可能是濃濃!我是她爸爸,她肯定還念著我的,不會對我這麼絕情的,是我對不起她……」

  「昊麟哥。」汪雅貝抓住了他胳膊,他這隱約有些癲狂的狀態,讓她有些擔憂,從他口中吐出的話,也讓她忍不住皺起眉頭。那麼多年了,也沒聽他說過一句悔改的話,這時候再說自己錯了,有什麼用?她女兒又算什麼?想寶貝的時候寶貝著,不想搭理了就扔開?

  路昊麟抹了一把臉,「齊靖州說這次的事情和濃濃沒關係。就肯定和濃濃沒關係,我們直接去找那個顧起!」

  ……

  才分開半天不到,齊靖州就開始想念家裡那個人,迫不及待想要看見她,想要擁抱她。

  在回家的路上,無意間將視線投向車外,正好看見一家雅致的小店,裡面擺滿了盛放的花。

  齊靖州將車停了下來,進店挑選了許久,選了一捧嬌艷的玫瑰。

  她應該會喜歡的吧?

  他難得有些忐忑地想。

  ……

  齊靖州不在家,路與濃整個人都鮮活了過來。她待在兒童室,帶著已經恢復過來的路雲羅練習走路。

  她對那個叫周梁的醫生印象並不怎麼好——在醫院時他的警告她還記得清清楚楚,他說讓她離齊靖州遠點,不要妨礙齊靖州和林阿漫發展。

  就是不知道這個周梁知不知道齊靖州和林阿漫真實的關係。

  「需要我幫忙嗎?」周梁沒有敲門。直接推開兒童室的門走了進來。

  路與濃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她發現,從齊靖州離開,這個周梁就有意無意找機會接近她,他想幹什麼?

  「你是不是在想,我總是靠近你,是想幹什麼?」周梁直接在路與濃對面盤腿坐下,一開口就說中了路與濃心中所想。

  路與濃動作頓了一下,而後將被周梁招著,正往周梁那邊爬的路雲羅給抱回來,才開口道:「我的確是這麼想的,但是我不想問你。」

  周梁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聞言挑眉,「為什麼?我能直接告訴你的答案,難道你非要自己去想。」

  「只是不想和你說話而已。」路與濃說完這句話,就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回了路雲羅身上,當真再也不跟周梁說一句話。

  周梁自說自話好一會兒,見路與濃當真不搭理,他忽然說:「林阿漫現在在我那裡。」

  路與濃抬頭望了他一眼。

  周梁滿意地笑笑,說:「你的孩子沒了,你也知道是誰做的,但是齊哥他只是將林阿漫趕出去,並沒有為你出氣,是嗎?」

  路與濃輕輕抿著唇,沒有說話,重新低下頭去逗路雲羅。

  周梁眼中閃過晦暗的光,他說:「雖然我不知道齊哥為什麼要在你身上花費這麼多時間精力,但是我可以確定,他對你才不是什麼愛情,他最後是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周梁這是什麼意思?是說她根本不能和林阿漫比嗎?

  路與濃冷冷地望著他,「我也沒說過最後要和他在一起。」看見周梁露出愕然的神色,她語氣淡淡地說:「周醫生,請你出去,我不想看見你待在我的視線,我會覺得——」對面男人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仿佛已經預知到她將要出口的話是什麼。路與濃笑了笑,將要脫口而出的兩個字在舌尖轉了一圈,改了個稍微委婉一些的說法:「不適。」

  但是這兩個字在醫生聽來,幾乎和「噁心」沒什麼區別了。

  周梁猛地站起身來,還沒等他做什麼,兒童室的門忽然被人踹開。

  不約而同望過去,路與濃看見門口站了一個人,他手裡抱著一大捧嬌艷欲滴的玫瑰,微微潮紅的臉上掛著笑容,眼底閃爍著星光。他將玫瑰朝她遞出來,說:「親愛的,我回來了。」

  「席緒寧?!」周梁錯愕,「你怎麼會來這裡?」

  席緒寧壓根不理他,視線全分給了路與濃。見路與濃呆愣住不動,他說:「我是好不容易才重新見到你——一下飛機我就迫不及待衝過來了,你不開心嗎?」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路與濃還沒完全回神。

  席緒寧說:「齊奶奶送我過來的啊,我跟她說我和你是好朋友,我惹你生氣了,但是你不願意見我,她就直接把我送進來了——保鏢根本沒攔我。」

  他走近,無視了周梁。單膝跪在地上,與她平視,將玫瑰送到她面前,「送給你的,我猜你會喜歡。上次是我不對,原諒我好不好?」

  他的眼神十分真誠,儘管想起他聽顧起的話,將她帶到路君君的婚禮上,導致她差點發生意外,路與濃也沒法再生氣——哪怕她根本不願意接受他當初道歉的理由。

  有些遲疑地伸出手去,將玫瑰接過,路與濃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說:「謝謝。」

  席緒寧眼眸亮得耀眼,「你不生我的氣了吧?」

  路與濃沒有點頭,卻又笑了一下。席緒寧一激動,傾身上前就要擁抱她,被周梁一把提住領子,「不要太過分!他現在是齊哥的人!席緒寧我跟你說——」

  「閉嘴!」一把將周梁的手掀開,席緒寧眼中光芒一閃,忽然將路與濃拉了起來,然後抬腳就往外面跑。

  「席緒寧!你做什麼?!」路與濃一驚,想要掙脫手。席緒寧回頭,眼中滿是乞求,「和我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路與濃還沒回答,席緒寧已經拉著她繼續狂奔。

  周梁在身後大喊,想要追上來,忽然聽路雲羅嘶聲裂肺地哭了起來,只得又轉身去看孩子。

  路與濃也聽見路雲羅的哭聲。想要回去,席緒寧頭也不回地說:「周梁不是還在那裡嗎?他還是醫生,孩子不會出事的。你就跟我走,好嗎?」

  話里還在問她,卻沒給她任何選擇的餘地。

  被席緒寧拉到車上時,路與濃還沒放棄回去的想法,在她想要拉開車門下車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席緒寧與剛才完全不同的落寞嗓音:「今天是我生日。」

  路與濃的動作一頓。

  席緒寧說:「我的工作還沒做完,我是偷偷跑回來的——因為想見你。」

  路與濃的心顫了一下,這些情話,齊靖州有沒有跟她說過?她想了想,腦子裡空白一片,根本想不起來——但是席緒寧是說過的,她還記得。

  「孩子有周梁看著,真的不會有事,你為什麼不願意陪我去呢?」他的聲音有些悶。

  忽然想起路錦時鄭重地警告過她,不要和席緒寧走得太近。路與濃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能說得出來。

  「你還有什麼顧忌呢?又不必在乎齊靖州的想法,還是你覺得……我名聲不好,你不想跟我混在一起?」

  路與濃有些不自在地牽了牽唇,終是道:「不是這樣……」

  「那你陪我去吧。」

  「……好。」

  路與濃很豁達地想,名聲這種東西,對她有什麼用?

  ……

  齊靖州抱著那捧火一樣熱烈的玫瑰,有些緊張地回到家裡。

  沒在下面看見路與濃的身影,他抬腳就往樓上兒童室走。在兒童室門外就聽見路雲羅的哭聲,他想她果然在這裡。

  抬手想推門,卻又遲疑著不敢推。

  這還是他頭一次送她花。

  在門外站了有一會兒,終於做好了心理建設。齊靖州佯裝鎮定,將門推開,卻只看見裡面周梁有些狼狽地將孩子抱在懷裡。

  路與濃不在。

  地上還躺著一捧和他手中一模一樣的花。

  「……齊哥?」周梁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呢?」齊靖州皺著眉,盯著地上的花。

  張了張嘴,周梁將腦袋垂下去,才有勇氣小聲開口:「那個……席緒寧來了,她跟席緒寧走了。」

  於是地上的花哪來的,還需要解釋嗎?

  齊靖州向來不愛將憤怒擺出來,然而在聽見周梁的話之後,他還是沒能忍住,猛然握緊了拳頭。在怒氣瀕臨爆發的時候,怕嚇著路雲羅,他急忙轉身離開,在經過垃圾桶的時候,毫不猶豫將手中的花扔了進去。之前手中輕輕撫摸著的一朵,被他那一握拳,弄得破敗得不成樣子,扔的時候也沒能扔進垃圾桶,而是被扯出來,落在了地板上。

  周梁懷抱著嚎啕大哭的路雲羅,久久沒有動一下,只覺得剛才那一瞬間冷到了骨髓里,讓他好一會兒都緩不過來。

  ……

  路與濃被席緒寧帶著去了一個小型的演出廳。

  演出廳不大,已經裝了百十來個人,顯得熱鬧又莫名溫馨。

  席緒寧直接將路與濃拉到後台,又從後台直接上了舞台,於是等路與濃停下來,終於可以踹口氣的時候。發現她已經面對著一百多個一臉茫然的觀眾。

  她轉了轉腦袋,看見左邊掛著橫幅,似乎是席緒寧的粉絲寫的,祝他生日快樂。

  席緒寧湊近,帶著笑容在她耳邊低語,「粉絲和朋友為我辦的生日會,每年都有一次,我很喜歡,我想帶你來讓他們認識一下,開心嗎?」

  路與濃的心情和「開心」一點搭不上邊,她受到了驚嚇。

  席緒寧旁若無人的親昵舉動,讓突然安靜下來的觀眾台上忽然爆發出尖叫聲,有人大聲問道:「寧寧,她是誰啊?」

  路與濃下意識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意外地發現那並不是什麼粉絲,她認出來,那個女人是娛樂圈裡一個當紅影星。沒想到和席緒寧的關係竟然不錯。

  路與濃又往旁邊看去,發現前面竟然坐著不少圈中名人。她這個不怎麼關注娛樂圈的人,甚至還認出兩個是娛樂圈中的知名導演。只有坐後面的那些她不認識,應該都是席緒寧的粉絲。

  路與濃表情更愣了。

  席緒寧一看她,就被她的表情給逗樂了,他笑著,肆無忌憚地牽住她手舉起來,跟下面的人介紹說:「她是我心裡最重要的人——」

  心裡最重要的人。

  路與濃聽見這句話,腦子裡轟然一響,有些茫然,有些無措,席緒寧後面說了什麼,她全都聽不見了。等她回過神來,已經是席緒寧問她:「你就站在旁邊,看著我為你表演,好嗎?」

  然後她被席緒寧拉到舞台邊上,那裡有一個特殊位置,顯然是提前留好的。路與濃被席緒寧扶著肩膀,在那位置上坐下了。

  她怔怔地看著舞台中央席緒寧的身影,看著他和台下的觀眾互相調侃互相祝福,一時間竟然什麼都聽不清,只知道那一切正在發生——就在她眼前。

  席緒寧說完,就下了舞台。他站在台下,笑望著她,眼中浮動著細碎的光。

  席緒寧的那些明星朋友顯然是準備了節目的,他們一個接一個在並不寬敞的舞台上表演。間或笑著望她一眼,眼中的好奇和調侃太過明顯,路與濃想裝作看不明白都不行。

  最後的表演者是席緒寧,他站上來,就沒有看向台下,目光專注地落在她身上。他問她:「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

  路與濃還沒出聲,台下已經響起熱烈的回應。

  舞台另一邊放著鋼琴,席緒寧彈琴時根本不看琴鍵,他直直望著路與濃,眼中是化不開的痴迷。路與濃被他歌聲里的痴纏和些許莫名的瘋狂驚嚇到,不由自主掐了掐手心。

  就算不愛聽歌,路與濃也知道,席緒寧唱的歌曲用於表白。

  她忽然覺得心跳劇烈得不正常。

  下面的人喊出慫恿的話,席緒寧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將她拉起,說:「他們要我親你啊,你說怎麼辦?」

  手被他微涼的大手包裹住,路與濃身體顫了一下,下意識要退開,卻忽然被抱住,席緒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說:「我想吻你。」

  「別……別這樣……」路與濃這才感到驚慌,剛想掙扎,一聲巨響忽然在演出廳中響起——

  「砰——」還伴隨著玻璃碎裂的清響。

  「啊——」尖叫聲接踵而來。

  竟然是舞台頂上一盞做裝飾用的吊燈忽然掉了下來!

  路與濃被席緒寧護著疾速後退,才倖免於難,沒有被砸中。

  台下坐在前面的一些人受到了波及,被飛濺的燈的碎片割傷皮膚。但好在都傷得不重。等看明白是怎麼回事,漸漸地都鎮定下來。

  「緒寧,你們沒事吧?!」

  席緒寧沒有回答,他維持著將路與濃護在懷裡的姿勢,緊緊將她抱著,一點要鬆開的意思都沒有。

  路與濃的視線和他落在同一處——演出廳正門門口。

  那裡站著一個人。

  「不想鬆開?或者……我再讓你們嘗試一下驚心動魄的滋味?」說著,手中的槍微微偏移,指向了路與濃和席緒寧頭頂另一盞吊燈。

  路與濃從來沒有看見齊靖州這個模樣。他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因為逆光而看不清面部表情,但她能看見,他一手插在褲兜里,一手舉著槍,一副閒適的姿態,好像正在做的。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認出了槍,人群中有人尖叫出來,拔腳就要往側門跑,卻忽然傳來幾聲巨響,竟然是幾道門被人忽然拉開又瞬間關上了!

  數十衣保鏢守在門邊,面色冷峻一動不動,沒人敢湊上去。

  有人拿出哆哆嗦嗦地想要報警,卻發現沒了信號。

  緊接著演出廳里的燈亮了起來,照亮了門口舉著槍的人俊美的臉龐。

  前面幾個明星中有人認出齊靖州,錯愕驚叫:「齊……齊總?!」

  齊靖州沒分別別人一絲目光,他注視著台上仍舊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說:「我給你們三秒鐘時間。」

  席緒寧仿佛存了必死的決心,仍舊死死地抱著路與濃,望向齊靖州的目光中不僅沒有一絲懼怕,還流露出毫不遮掩的挑釁。

  路與濃推了推他,席緒寧卻一把捉住她手,說:「我不想推開你,可以嗎?」

  路與濃的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她不知道那是因為恐懼還是興奮。

  台上兩人的互動,讓齊靖州眸光又沉了幾分,他開始倒數。

  三聲很快就要數完,席緒寧當真不願意推開她,在齊靖州那聲「一」快要出口的時候,路與濃連忙大喊:「等等!」她出聲的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將自己從席緒寧懷抱里掙脫出來。

  齊靖州沒有扣下扳機,嘴角忽然微微勾起,其中意味不知道是愉悅還是嘲諷。

  席緒寧的眼中滿是失望與難過,路與濃一眼都不敢看。她向後退了兩步,又離席緒寧更遠了一些。

  齊靖州說:「下來。」他向她伸出手。

  路與濃慌忙下台,忐忑不安地,在各異的目光里,一步一步往齊靖州那裡走。

  身後席緒寧忽然喊她:「濃濃……」他的聲音很輕,但在圍觀者誰都不敢說話的演出廳里,清晰得不像話。他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在喊出她名字後,再也發不了聲。

  路與濃走到齊靖州面前,垂著腦袋,不敢抬起。

  齊靖州用手中的槍勾起她下巴,問她:「你說,我是你的誰?」

  路與濃淚眼朦朧,想要別開腦袋,卻被他忽然捏住下巴,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骨頭捏碎,「不想說?」

  「你是……」路與濃流下一行眼淚,「我的丈夫。」

  她第一次,這樣害怕這個男人。

  「大聲點!」齊靖州忽然喝道。

  路與濃咬了咬唇,指甲緊扣住掌心,稍稍提高聲音說:「我的丈夫。」

  齊靖州並不是很滿意,但是他沒有繼續執著這個問題,他說:「我還以為你是忘了我才是你男人,所以才會丟下自己的孩子,跟著其他男人跑。」

  周遭鵪鶉一樣縮著腦袋看戲的人,恨不得捂住耳朵,卻又忍不住為聽到的話語而興奮。這可比電視劇精彩多了,要是沒有門邊守著的明顯配了槍的保鏢威脅著生命,那就更好了。

  將槍收起,齊靖州將路與濃攔腰抱起,轉身就走。

  從路與濃下來後,他就壓根沒給席緒寧一個眼神。

  齊靖州走後,那些保鏢並沒有立刻撤走。一個中年男人從齊靖州離開的正門出現,對演出廳中鬆了一口氣的眾人說:「今天發生的事,衷心希望各位不要散播出去——就當為了自己和家人著想。」這威脅一點都不委婉,中年男人的意思——不管是三人的糾葛還是齊靖州明目張胆的持槍,要是有人敢向外透露消息,都必須接受懲罰。

  懲罰是什麼?

  這裡這麼多人,齊靖州都敢明目張胆地來,自然是有足夠的自信和倚仗,誰敢去試探這懲罰是什麼?

  ……

  齊靖州將路與濃帶回別墅,就直接放到了床上。他站在床邊,俯視著她,一邊解開自己的扣子和領帶,一邊問她:「你想好要怎麼滅掉我的火氣了嗎?」

  路與濃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有些害怕地往後縮了縮,卻仍是道:「我沒有錯——你只是頂著我丈夫的名頭,我從來沒承認你是我的男人!我不會再和你繼續這樁婚姻了!」

  「又要提離婚?」齊靖州低沉一笑,「我有說過要同意嗎?只要我不鬆口,你就根本沒法離開,你信嗎?」

  沒等路與濃回應,他已經壓了上來。

  撞進他眼眸,看見其中隱約的紅色,以及瀕臨爆發的怒焰,路與濃先是僵住了身體,繼而開始狠狠地掙扎,「放開我——你放開我!」這次恐懼開始滲入骨髓,她隱約能夠預料到,這次的歡愛不會同於以往任何一次。

  她甚至有種錯覺——他想要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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