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一定很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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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掉電話,夫人心裡的不安和緊張稍稍減緩了一些。她對對面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說:「他已經答應過來了,戴醫生——」

  中年男人神色有些嚴肅,他點了點頭,打斷道:「夫人,待會兒記得請不要叫我『醫生』。根據您所說的,您的兒子很優秀,還很警覺,我們不能讓他對我產生戒備,那樣我不能保證還能問出什麼來。」

  夫人點頭應了,有些坐立不安。

  半小時後,靖州出現在包間門口,夫人微笑著站起來,招呼靖州進來後,跟他介紹道:「這是戴先生。是我以前的好友,你可以叫他『戴叔叔』,因為他畢業後就出了國,許多年沒回來,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靖州你可能不認得。」

  靖州神色淡淡地,並不給夫人面子,他微微頷首,叫了一聲:「戴先生。」

  戴醫生也不介意,態度熟稔地跟靖州打招呼,「你媽媽跟我提起過你,她說過你是她的驕傲。」

  靖州淡淡地掃了夫人一眼,沒有說什麼。

  夫人臉色有些尷尬。

  戴醫生仿佛什麼都沒察覺似的,根據之前從夫人那裡聽來的情況,跟靖州聊了起來。儘管靖州態度疏離。他情緒卻依舊很高,仿佛對靖州很是賞識。

  說得差不多了,戴醫生幾乎沒什麼能說的了,就隱晦地給了夫人一個眼色,夫人立即插話道:「你戴叔叔想回國發展。他對a大的李教授很是欽佩,聽說李教授那邊有一項研究,你戴叔叔很感興趣。可是李教授性格……很耿直,別人去說沒用,他不鬆口。我聽說濃濃是a大畢業的,還是李教授的學生,和李教授關係很是親近。靖州你看,能不能讓濃濃去幫你戴叔叔說說?」

  說了一大通廢話,目的就是為了引出路與濃。

  夫人心裡惴惴不安。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外面已經鬧得風風雨雨,她怎麼會不知道?只是靖州不讓家裡人管,為此還不惜對他們冷面相向。這其中內情,靖州說得隱晦,她並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但是也猜到,這次靖州對不起路與濃。

  她這會兒就是想試探一下,靖州和路與濃之間情況如何。

  靖州面色不變,道:「媽,濃濃現在出了什麼事,我想您是知道的。」拒絕得委婉又利落。

  夫人的心漸漸沉了下去。她露出擔憂的神色,「與濃還好嗎?我想去看看她。」

  靖州說:「她現在不想見任何人。」

  夫人皺眉,「你之前就是這樣說的!」她掩下急切,「都好幾天了,她情況還沒好些嗎?你都沒安慰她嗎?我知道你這幾天也很忙。但是也得好好陪她啊!她現在肯定很難過,身邊沒個人怎麼行?」

  她說著,目光鎖在靖州臉上,試圖看出些什麼來。

  靖州卻在這時候忽然抬眼,一下子就對上了她目光,夫人嚇了一跳,總覺得他目光里的意味不同尋常,連忙躲閃地移開視線。

  靖州這才淡淡地道:「她還需要時間,畢竟失去的是至親。」

  夫人不說什麼了,正好這時她響了起來——是她提前定好的鬧鐘。她站起身來,道:「我去接個電話。」說著就走了出去。

  靖州將目光轉向對面的中年男人。

  戴醫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總覺得心思被靖州給全看穿了。他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連忙抬手推了推眼鏡借著這個動作,正好掩去了神色中的異常。

  他露出擔憂的表情,道:「剛才你母親說的,是你的愛人嗎?她是否遇見了什麼不好的事?我或許能幫上忙。不瞞你說,我正好是一名心理醫生,若是有需要的話,不妨跟我說說。」

  靖州的目光堪稱放肆地落在戴醫生的身上,定定望了幾秒。直到對面的人露出些許不自在的神情,他才道:「多謝,不需要。」

  靖州的冷淡,讓戴醫生有些不甘心,又道:「你和你的愛人感情一定很好吧?」感慨的語氣。

  沒等靖州說什麼,他又說:「即使不好,你也一定很愛她。」

  靖州正欲收回的視線驀然凝住,他眼中多了一分冷意。戴醫生卻仿佛沒察覺到,他慢悠悠地接道:「只是你也許不懂得如何愛她,只曉得按照自己心底的衝動行事。甚至對那種衝動有著莫名的信任和崇拜。或許也因此,她沒能明白你的感情,導致你們之間的情況變得很糟糕。」

  戴醫生還想說些什麼,卻發現靖州的目光已經冰冷一片,他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僵,見好就收地閉上了嘴。

  「她告訴你的?」靖州漫不經心地開口道,「她」自然指的是夫人。

  戴醫生搖頭,「不,這是我看出來的,你母親沒必要對我說這些。一開始本來不確定。只是猜想,但是你的反應告訴我,我的確猜對了。」

  「哦?」靖州彎了彎唇角,「你還看出什麼?」

  戴醫生皺起眉頭,嘆道:「你好像很不相信我,可是我是你母親的朋友,勉強也算是你的長輩,我沒必要對你說謊,這並沒有什麼好處。我說我是個心理醫生,這不是騙你的。從你剛才進門到現在的態度。別人或許看不出什麼,但是我能看得出來,你平時表現出來的並不是你的本性——你習慣了壓抑自己真實的性情,對嗎?」

  他直直地迎上靖州開始變得森然的目光,毫不畏懼地道:「你的本性並不像你表現出來的這樣溫和——儘管你現在的態度已經可以稱作是張揚放肆。但是你隱藏起來的,絕對——」

  「砰——」靖州將面前的杯子端起,又重重放下。他神色淡漠,喜怒不辨,慢條斯理整理著杯子的樣子,好像剛才的動作只是無心,但是身上不再收斂的強大氣場,壓得戴醫生險些說不出話來。

  挑起眼帘,靖州說:「繼續?」

  戴醫生又一次推了推眼鏡,說:「我——斗膽猜測。你平時性格淡漠冷情,但是在在乎的人——比如你的愛人面前,情緒會很容易波動,還及其容易動怒,總會忍不住做出傷害到他們的事情。這讓你有安全感,覺得這樣就能阻止某些事情的發生,比如挽留住某個人。有時甚至還會——」

  戴醫生的話戛然而止,他有些驚懼地望著對面的年輕男人,額頭上浸出了冷汗。

  靖州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小刀。見了戴醫生的反應,他笑了一下,將用以削水果的小刀又放回了桌子上,站起身來,道:「今天還有事要忙。先告辭了。」而後邁步離開。

  戴醫生目送著靖州的背影消失,才漸漸放鬆了身體。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把及其普通的小刀上,已經找不到任何害怕的感覺,但是剛才就是這把看起來並不怎麼鋒利的小刀,被靖州拿在手中,他感覺到了殺意!

  他毫不懷疑,剛才要是不住口,那個男人能用這個不起眼的武器殺了他!

  他騙了靖州,他不是心理醫生,但是他的水平絕對不比心理醫生差!他能看得出來,靖州有那個膽子!

  戴醫生擦了一把冷汗。

  夫人從外面走進來,急忙問道:「怎麼樣?」

  戴醫生神色沉重,「他的情況……不好說,實際上,他的心理很強大,我能確定,他也有問題,卻看不出來,他的情況到底是什麼程度。」

  夫人臉色一變,「那……那和緒寧比呢?」

  戴醫生仍是搖頭,「不好說。」

  夫人臉色灰敗。

  戴醫生從包里拿出一瓶藥,「這是給席緒寧服用的,你或許……也可以給他試試。之後若是發現情況很嚴重的話,我想,你該把他送到我那裡去。」見夫人接過藥,卻沒說話,他說:「席緒寧之前的情況是有所好轉的,不是嗎?他經過前一次治療,連著好幾年都沒出什麼事,這次要不是受了刺激又復發,也沒必要又送回我那裡去。」

  夫人摩挲著手中藥瓶,神思恍惚地道:「我……我再看看吧。」靖州和席緒寧是不一樣的,她怎麼能把靖州送到那種地方去?可是,不送去的話要怎麼辦?

  「你先別這麼悲觀,也許只需要用藥就可以呢?」戴醫生安慰道,「你先把這藥給他試試。」

  夫人點頭,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分別的時候,她又問:「緒寧還好嗎?」

  戴醫生聞言,嘆氣道:「情況不樂觀,竟然又和幾年前一樣了,他這次到底遭遇了什麼?受了什麼刺激?是不是遇見了什麼人?」

  夫人張了張嘴,沒說話。還能是誰?只有一個路與濃。

  她心裡生出了些許怨氣,不管是席緒寧還是靖州,竟然都和路與濃有關。在路與濃沒出現之前,席緒寧好好的,靖州也沒露出什麼端倪。要是沒有路與濃,他們的情況不可能會這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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