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只有喪偶,沒有離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希望段杭一能否認,哪怕他說他是後來才知道,我心裡都沒有那麼難受,可段杭一隻是平靜地看著我,半句解釋的話都沒有。

  「說話呀。」我痛心地看著他,質問道,「那你這是默認嗎?」

  默認你其實和段霖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對我做的這些,不過是出於你少有的同情或者強烈的好勝心?

  「我一早就知道。」段杭一毫不留情地說道,「我不想騙你。」

  這一刻我根本不知道用什麼心情來面對他,前一秒我還深愛著他,現在我只想讓他消失。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現在的感受,我真的很難過。

  或許我不該把這種感覺成為背叛,然而在這一刻,我卻是真真正正地感覺到孤立無援。

  「你不想騙我?」我悲痛地笑了起來,「這還不叫騙?那你這叫什麼?瞞?段杭一,你到底把我當什麼?因為我渺小,懦弱,你就能把我踩在腳底下,和你那個妹妹一樣,想把我捏扁搓圓都行?」

  段杭一突然很激動地說道:「她不是我妹妹!」

  「那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我痛心地問道,「——你在幫她!或者說你在替她往我心上扎刀!」

  段杭一的表情頓時變得很難看。

  「你可以不承認,但你拒絕不了,因為她是你那風流爸爸留下的種!更是因為你那不負責任的爸,才導致我父母被一個骨子裡帶著惡毒因子的狼崽子恨了十幾年,才導致他們因受無妄之災而死於非命!」我怒不可遏地說道,「儘管你想不想認她,你都在無形當中助長了她的戾氣!」

  我已經哭不出來了,我對著段杭一,竟然拿出了我平時難以想像的理智,與他惡語相向。

  「所以呢?」段杭一的表情顯然比我更加平靜,「所以你要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否認我對你的感情嗎?」

  我煩躁地將頭髮耙到腦後,嘆氣道:「她不是無關緊要的人。」

  「如果你的父母是因我而死的,你還會覺得我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嗎?」我挑釁地說道,「易地而處,你就能理解我現在的心情,不要跟我說那些大道理,我現在只想殺了她!」

  段杭一始終非常平靜,仿佛我所說的那些都不管他的事情,他關心的只有我們兩個的關係,或者我對他的感情,然而只要段霖還橫在我們中間一天,我就不能冷靜地和他討論我們之間的感情。

  「那你就去殺吧。」段杭一從座椅後面的暗袋中拿出一把小巧的手槍,扔到我的面前,冷漠地說道,「如果你真的想好了,只有她死你才能好好跟我說話,那我不攔你。」

  段杭一說道:「我會幫你處理好後續的一切,哪怕你殺她一萬次,也沒人敢找你麻煩。」

  「我什麼時候沒跟你好好說話?」我幾乎崩潰地說道,「你還沒聽明白我的意思嗎?現在不單單是我和段霖之間的矛盾了!你捫心自問,在你知道段霖恨錯了人的時候,你有想過要告訴她真相嗎?」

  一想到這裡,我就懊悔的不能自已:「你沒有……我不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但如果你能早點告訴段霖,親口告訴段霖,我父母會死嗎?我會這麼慘嗎?」

  段杭一像是被擊中了靈魂似的,沉默地看著我,眼裡夾帶著一種明顯的深情,像是有很多話想和我說,卻又礙於什麼而說不出口似的。

  我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心理活動,因為我已經被這變故徹底地摧毀了思考的能力。我艱難地立於他們兩兄妹之間,生怕一個防備不當,就被吃的渣都不剩——無論是段杭一還是段霖,都不是我能夠抵擋的。

  「你絕對不知道,之前的我有多麼感激你。」我悲傷地說道,「我幾乎把你當成了我的救世主,因為我知道,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去幫另外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可你不同,你才一開始就像個天神一樣,把我從痛苦的泥沼中一點點地往外扯,帶給我希望,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被她整死了。」

  想到那些還算美好的回憶,我輕輕扯了扯嘴角,下意識地就笑了出來。

  我嘆了口氣,想通了什麼似的,彎腰撿起落在我腳邊的槍,一種幾乎稱得上尖銳的重量壓迫著我的手掌,我費了些力氣才將那把槍撿起來。

  「直到上飛機之前,我都沒有改變過我的想法,你說你因為青梅竹馬的死而痛恨著段霖,我信了。」我偏頭看著窗外漆黑的雲層,我笑道,「這個理由不是很好嗎?為什麼不能停在這裡呢?」

  段杭一的視線炙熱的幾乎能把我灼傷,我知道他肯定是想解釋的,我也在等著他給我解釋,可最終他什麼都沒說,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我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沉默良久,我終於失去了耐心,或者說我已經做好了準備,我最後看了看手中的槍,而後絕然地轉過身,往段霖所在的機艙走去……

  段杭一果然像他所說的那樣,沒有攔我,只是在我來到另一個機艙關上門的時候,我聽見隔壁傳來一陣巨響,像是什麼東西被用力摔到地上的聲音!

  他可能,也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無所謂吧。

  我心臟的位置突然感覺到一陣空落落的,像是被挖空了一塊似的,帶來綿綿密密的慌,讓我不得不蹲下身,捂著心口發出劇烈的呼吸。

  「呦,這麼離不開我啊,才剛剛分開多久就又找來了?」段霖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發出古怪的笑,「怎麼,我哥對你不好?」

  我抬頭怒視著她,冷聲說道:「你閉嘴。」

  「別這樣,好歹是一家人。」段霖笑的更得意了,「做不成我嫂子你還是我老婆啊,老婆,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我不會和你離婚的,你乖,不要跟我鬧了。美國很多我們這樣的情侶,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

  我心裡更加難受了,我將槍口抵在地上,勉強站起來。

  段霖見我手裡拿著槍,臉色頓時就變了,估計知道我是來幹什麼的,當即眯著眼睛朝外面喊道:「段杭一,誰讓你給她槍的?她被仇恨蒙蔽了頭腦,你也瘋了嗎?你不知道槍殺美國公民是什麼罪名嗎?」

  「槍殺?」我學著她一貫的樣子,形容扭曲地笑道,「誰看到我殺你了?」

  段霖臉色一變,瞪大了眼睛仰頭看著我,原本一絲不苟的髮型早在一次又一次的掙扎中變得凌厲不已,臉上還帶著淤青和血污,看起來有些狼狽。

  我泄憤地將堅硬的槍口抵在她的肩膀上,狠狠地碾壓。

  她那兒之前才被沉默捅了個對穿,我把槍抵在上面的時候,她疼的臉色都變了,卻仍是咬著牙倔強地看著我,眼裡含著一種我形容不好的情緒,像是興奮,又像是痛恨,總之是一種很變態的眼神。

  「爽嗎?」我冷著臉,毫不留情地對著她的肩扣下了扳機。

  段霖一點反應都沒有,我一愣,下意識地看向手裡的槍,我分不出手槍的型號,只瞧見手槍不大,但非常重,能有個十幾斤,壓著我的手心,帶給我一種能稱得上驚心動魄的力量。

  「沒拉保險栓,可是打不出子彈的。」段霖到現在還笑得出來,她看著我,目光灼灼地說道,「看來你還真不是幹這行的料啊,要不要我教你?」

  我見到她這副樣子就心煩,直接拿槍在她腦袋上磕了一下!

  殷紅的血頃刻就順著她的額角流了下來,她也絲毫不在意似的,仰著頭癲狂地看著我,眼裡閃著猩紅的光。

  「你就這點力氣?」段霖挑釁地說道,「沉斯,你知道自己輸在哪兒嗎?你真的不夠狠,我要是你,早在你媽跳樓的時候,我就算赤手空拳追出十條街也一定要把那人給弄死!結果你呢?左等右等,等什麼呢我的小公舉?你特麼槍都握在手裡了,卻只輕輕打了我這個仇人一下?areyoukiddingme?!」

  我被她激怒了,登時學著電視裡看過的樣子,用力扳開槍的保險栓,從而將黑洞洞的槍口抵在了段霖的額頭上。

  段霖卻絲毫不怕,依然仰著頭沖我笑,笑的肆意而張狂。

  「這樣才對。」段霖瞪大了眼睛,齜著牙,窮凶極惡地朝我喊道,「你想和我離婚是不是,我告訴你,不可能!我的字典里,只有喪偶,沒有離婚,除非你死我亡,否則我絕不會放你離開!」

  我越看她,越覺得她像一隻困獸,即便此時受制於人,也依然保留著野獸的兇狠,即便被人拿槍抵著額頭,也絲毫不像是被脅迫的那個,反倒更像是行兇的,仿佛我這一槍並不是對她的懲罰,而是給她的解脫……

  「開槍啊?!你父母兄弟的魂魄還在地下看著你呢,害死他們的人就在你眼前,就在你槍口底下,你卻猶豫、害怕,下不去手……」說著,她諷刺一笑,「你說你對得起誰?」

  段霖見我不肯動手,不由用更加難聽的話來刺激我:「你不敢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敢!你別怪我沒有人性,但沒有人性總比你沒有血性強!沉斯,你這一生還沒窩囊夠是不是?快點給我開槍,別讓我臨死都看不起你!」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一心求死,但不可否認,我被她這席話徹底激怒了,我冷漠地看著她,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仿佛預感到要發生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似的。

  段霖的眼睛越來越紅,表情越來越猙獰,我看著她,像是被她的瘋狂感染了似的,下意識地將食指抵在扳機處,一點點地往下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