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綠豆湯: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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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為這麼擔心太太的上司一定會阻止的,但是,簡赫卻聽祁邵珩在電話的另一端說道,「讓她跑吧,中午我去接她吃中飯。」

  阿濛想跑,就跑吧,發泄發泄也好。

  累了,大不了他抱她回來。

  通話結束後,祁邵珩有些失神,3000米耐力跑,想著想著他竟然釋然的笑了。

  2010年a市大學生春季馬拉松賽,蘇以濛報名參加了。

  那天的賽程中,女孩子一開始做了簡短的衝刺後,步子就漸漸地慢了下來,並不是在硬拼,她很好的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節奏,一直讓自己保持在一個中游偏上的位置,但是這個位置並不被看好,也很不起眼。

  祁邵珩看當時的以濛這麼跑,他知道她是在積蓄力量。

  馬拉松的賽道像是沒有盡頭一樣,很快從10點鐘開始跑到了正午時分,烈日炎炎,每個參賽的人全都是汗流浹背。

  整個賽程的節奏也漸漸慢了下來,在此期間,以濛還在保持自己那樣的速度,還是剛剛的節奏,喘息,吐氣,呼吸,把握這自己的節奏,她目空一切得將任何外物都排斥在外了。

  最終的衝刺階段,像是積蓄力量到了一個頂點,然後開始她完全的釋放,奔跑,邁開腿,大步的衝刺,奮力地向著終點衝刺,直到最後一秒鐘。而後,就是這樣一個在整場賽事中都存在感極弱的小姑娘竟然拿到了名次,雖然不是前三名,但是在那場男女混合的大學生馬拉松賽季中,以濛得到了第18名的好成績,且在她之前名次的獲獎選手都是清一色的男人。

  不是以濛在女生中跑步最強,而是2010年次馬拉松的賽程路途太遠,不要說女孩子們就是男孩子也有因為賽程太長不願參加的。

  那是一次真真正正的耐力長跑,不是比速度,就是在看誰的忍耐力強,韌性力度大。

  祁邵珩永遠記得那次以濛的馬拉松賽季跑。

  那樣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孩子,那樣寧靜的她在整個長得沒有盡頭的賽道上,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臉上的神情少了往日裡的溫婉多了一份恣意和瀟灑。活力十足!

  賽程中的以濛,是在祁邵珩於雨巷見過13歲捧著桔梗花的小姑娘後的又一次心動。

  19歲的少女怡然完全成熟,而且她成長的更好,渾身帶著青春的張弛度,在賽場時恣意的馳騁。

  完全沒有束縛無拘無束的她,讓祁邵珩看著的時候總會想起以濛9歲女童模樣的時候,一個人放飛風箏,風箏越飛越高后直接剪了風箏的線,笑靨如花。

  ——這是一個崇尚自由的小女孩兒,生活將她打磨的再沉靜,她骨子裡的瀟灑和堅韌不論什麼時候也都是遮擋不住的。而且,這份瀟灑堅韌會隨著時間的沉澱,讓她變得越來越迷人。

  2010年春季的馬拉松全程,祁邵珩都在,甚至是小姑娘在拿到榮譽證書的時候,他都站在台下看著她。

  但是那個時候的以濛眼裡沒有他,她在賽程領獎的那一刻直接將自己的榮譽證書塞給了身邊的寧之諾。

  有蘇以濛的地方一定會有寧之諾,a大學生沒有人不知的最佳校園情侶。

  直到頒獎結束,祁邵珩坐在黑色的賓利車內,看著遠處的少年背著少女一步一步地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他看了很久,直到於灝打來電話,說,「祁總,由於您今天的無故爽約,與『歐華』集團的合約很難再繼續簽署。」

  「好,我知道了。」

  看了一場春季馬拉松賽,丟了一次重要的收益將近百萬的項目合作訂單。

  於灝想:這場免費的春季大學生馬拉松貸,上司不但不是免費觀看而且付出了高昂的觀賽費用。

  看馬拉松賽與『歐華』集團簽署合約孰輕孰重?

  當時的於灝不敢妄加揣測,但是,上司的行為舉止已經做出了最好的選擇。

  但是,人們常說花錢消費為的是自己心理上的愉悅或是滿足,那年祁邵珩為一場春季馬拉松賽消費百萬,可是他得到了什麼?

  哪怕僅僅是一點心理上的滿足也好。

  沒有,什麼都沒有。

  2010年,19歲的少女和13歲的她仍舊一樣,她根本連看都看不到他,即便他站在離她很近的距離,隔著不到幾步遠的路,甚至有意增加彼此見面的時機,她依舊看不到他,眼睛裡沒有,心裡更沒有。

  冷傲如祁邵珩,他又怎麼可能不明白,自己這是在做無用功。

  但是,對她的執念早就生成,這是連他都難控制的情緒。

  那天馬拉松賽後,祁邵珩在車內看著19歲的女孩子伏在那個男人的肩頭,越走越遠。

  而他作為她的陌路人,也該像默然而來的那樣默然的返回,就如同他從未出現過一般。

  一個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人,靠近她不太容易。

  被忽略,被視為空氣,應該是有情緒,有不甘,甚至是有怒意的選擇就此不予理會,但是這些祁邵珩全都沒有。

  他有他自己的心思,簡單概括八字足矣:『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今天以濛跑3000米,祁邵珩自然不會認為她會堅持不下來。他很明白簡赫在替他擔心什麼。

  ——可是祁家的阿濛怎麼可能是軟弱的小白兔兒呢?狡猾的小九尾狐最擅長的就是平靜下的隱匿,越是平靜越是真實。平時溫和乖巧,可骨子裡的堅韌是一直藏著的,一個3000米不能將她怎樣的。

  小九尾狐生的實在太安靜寧美了,讓所有人都誤以為她是一隻無力的兔子了。

  連跟隨他身邊的簡赫都一叢騙了去。

  可是,兔子哪有攻其不備,出手快到無法估量的呢?

  祁邵珩看著桌上今早葉夏青對於『恆豐』公司被調查一事做過的詳細記錄,覺得小九尾狐很快就會得手了。

  一邊看葉夏青的記錄,祁邵珩一邊縱容的笑,敢查他,怕是只有他小妻子一人了。

  於灝,站在一邊看著上司玩味的笑,只覺得,虧得這次調查『恆豐』的人是祁太太,所以對方被他縱容著在一點一點挖掘到隱藏在『恆豐』背後的信息,如果這人不是祁太太,怕是在起初『小荷要露尖尖角』的時候已經被這個男人趕盡殺絕。

  不出手,不是『善』。

  如今弱肉強食的時代里,內心城府,心狠手辣的人字典里是不存在『善』這個字的。

  但是他會『溫和』、會『善』,因為對方是祁太太。

  陪著祁太太在暗中玩兒如此刺激的偵查遊戲,祁先生很樂意,且耐心十足,興致勃勃。

  利益已經不再是這個男人的所求。

  和金錢相比,沒有祁太太的一笑來得重要。

  於灝在出神,』恆豐』和盛宇息息相關,上司不在意太太查到這之前的資本聯繫,但是他和『盛宇』的高層一樣,微微有些擔憂。

  「於灝。」

  「是。」

  「放寬心,這樣的調查針對我,不針對公司。」

  祁邵珩一早明了,以濛即便知道了這商業機密不過是威脅威脅他而已,不會真的影響『盛宇』。

  被上司一語道破心思,於灝有些尷尬。

  「這麼熱的天,樓下的商業界有賣綠豆湯的麽?」

  遲疑了一下,於灝這才注意到祁邵珩是在對他說話,「應該是有的。您需要的話,我可以找人去買。」

  「不用了,我親自去。」擺了擺手,祁邵珩說,「是時候到時間了,應該可以走了。」

  「您什麼時候走都是可以的。」

  自己的企業公司,想走就走,上司什麼時候需要預計自己的上下班時間了。

  其實於灝會錯意了,祁邵珩說的到時間了,是以濛放學吃中飯的時間該到了。

  祁邵珩的行程安排,儘量都是配合著祁太太的上學放學,假期的時間的。

  「拿了車鑰匙,到樓下等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好的,祁總。」

  於灝先下了樓到了一樓,看見在他之後下來的男人沒有直接到停車位去找他,而是在烈日炎炎下上了商業界。

  「真的要買綠豆湯?」

  還真是說到做到,不是玩笑話。

  於灝自言自語著,將車慢慢開出。想到上司說的為了重要的事情外出,難道重要的事情就是買綠豆湯?

  祁邵珩有意帶了墨鏡和帽子,為了不引起注意。

  正午的陽光有點大,很曬,他感覺到這空氣中的炎熱感,想到這樣的天大病初癒的她跑了3000米,深深蹙起了眉。

  「一定要買一份綠豆湯,降溫解暑,而且不加糖。還要早點送過去。」心裡想著,他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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