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她說,我不能讓你們傷他(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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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聖歌的歌聲中,心情沉定,她突然釋然了一切,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去做了。

  兩枚十字架一起用紅色的絲線系在了她的脖子上。

  a市地處南方,不會下雪,但是天際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以濛坐著計程車到一直到西塘古鎮市郊的四合院,從老宅搬出來以後他們一家就住在這裡。

  院子裡的葡萄樹,落了一地的枯葉。

  以濛人還沒有進去,就聽到院子裡祁文虹尖銳的笑聲,「嫂子,那個小白眼狼,你和我哥真是白養了。咱們祁家氏族爭奪股份,她不幫著我哥,竟然去幫著外人。」

  「行了,文虹少說兩句吧,再怎麼說大家都是一家人,造成今天的局面,沒有辦法的。」商業競爭,家族股份競爭,總有一敗。誰都不能怪的。

  雖然話這麼說,可是蘇佳慧在看到以濛的那一瞬間免不了遷怒。

  「媽。」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蘇佳慧看向自己的這個養女,剛才的和善通通消失了。

  「別叫我媽,我給你說過什麼?」

  以濛愕然,想到從小時候的那次被罰抄《三字經》蘇佳慧就不讓她再叫她母親了。

  她一直以為父親讓她調查的那些事情算是潛藏隱秘的,卻不想竟然所有人都知道。

  祁家,祁文彬和祁邵珩之間對於祁家的股份爭奪,並非謠傳,即便是兄弟,但是這一戰在所難免。只因為所占的立場不同。

  「巨暉」和「盛宇」都是占據著祁氏龐大的股份分支,兩相抗爭,巨暉敗落的肯能性更大,所以祁文彬才出此下策,讓她來調查。

  卻不曾想,早在那之前,自己的最愛的養女已經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與祁邵珩有了私情,且兩人已經結成婚姻。

  所有人,皆不知道以濛嫁給了祁邵珩,但是,對於她調查到的事情不言說,也不告知她父親這邊的人,讓她母親很是惱火。

  「以濛,你跟我過來。」

  「是。」

  路過祁文虹,她低頭禮貌地叫了一聲,「小姑姑。」

  祁文虹冷哼,」蘇以濛,現在你父親不在你就不用這麼演戲,你是什麼樣的人從來我就領教過。」她對以濛的憎恨,自從那年她掉了唯一的孩子,祁文虹對以濛的恨意就更深了。

  「小白眼狼!」

  以濛對祁文虹如此的冷嘲熱諷只當做視而不見。

  跟著蘇佳慧出了室內,進入庭院。

  坐在院內的紅木雕花椅上,蘇佳慧一臉的嚴肅和無奈。

  她說,「以濛,我從小教導你,讓你和向珊、向玲一起學畫,學棋,學琴,學聲樂。教你祁家小姐遵從的禮儀,我知道我有時候對你刻薄,待你也不比親生的向珊和向玲的好,但是在你父親的執意要求下,我也盡了自己的努力待你。是,我是對你沒有好臉色,但是,以濛你父親待你如何,你不比我清楚?」

  「媽,我......」

  「你別說話,你聽我把話給說完。」蘇佳慧陰沉著臉,可眼眶卻是通紅的,似是要垂淚,「祁家爭奪股份在所難免,『巨暉』和『盛宇』的實力自然是相差太多,讓你調查你四叔確實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但是商道以濛你不可能不明白,弱肉強食,在這上面誰和誰都是不曾留有絲毫情面的,你父親那樣的人最是不惜的做這樣暗中調查的事情的。可如果不是你四叔的『盛宇』極力打壓『巨暉』,讓你父親一輩子的心血沒有回天的餘地,他也不會對你開這個口。

  他那樣的人,讓自己的女兒調查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自己內心的自責就能把他殺死萬次。他無數次後悔開這個口讓你做這個,可是『巨暉』被逼到今天的地步,難道都是他的錯?一輩子,你父親沒有與祁邵珩爭搶過什麼,到最後的關頭,你不能這樣背叛他。」

  以濛站著一動不動,她神情平靜的詭異,但是內心卻是在不停得撕扯著。

  」以濛,派去調查的人煥芝他們說你已經查到了,卻不准他們任何人透露,你到底在想什麼?你父親對於你的意義,對你的養育之恩難道換不回來這點你調查的東西。」

  不知道做出什麼回應,也不知道說什麼,說什麼都是無濟於事的,以濛只能沉默。

  「我對你從來不好,可今天我在這兒拜託你,請你幫幫你父親吧。」

  第一次,第一次從來對她嚴苛至極的母親對她說出這樣的話,近似請求的話,讓她實在沒有辦法拒絕。

  伸手,左手摸上她脖頸處佩戴的兩枚十字架,閉了閉眼,她平靜得抬起頭,對著蘇佳慧說道,「即便是商業競爭,也不應該如此決絕的寫檢舉信,為了『巨暉』算計祁邵珩送至司法機關,我不能讓你們如此傷他。」

  「混帳!你說什麼?」怒急了的蘇佳慧,揚手就給了以濛一巴掌。

  意料之中會惹怒自己的養母,以濛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她說,「我信我父親一直以來都是正人君子,即便丟失了『巨暉』『也好過傷害自己的手足,我不想讓我的父親後悔,所以調查到的證據我不會給。我父親只是被『巨暉』所帶來的不菲利益蒙蔽了雙眼,他總有一天會明白的。他的內心絕對不願意算計陷害他的手足。」

  「你知道什麼,你算什麼東西就替你父親做決定。啊?——你父親真是養了一匹餵不熟的野狼!沒心沒肺的東西。我真是看錯了!」

  剛才如此低聲下氣的乞求,讓從來傲然的蘇佳慧像是被羞辱了一樣徹底被激怒了。失了往日的禮儀,直接給了以濛一巴掌後又給了女孩兒一巴掌。

  以濛在發燒,受不了這樣力度大的折磨,直接被蘇佳慧揚手的一巴掌甩在了地上。

  膝蓋著地,鑽心的疼,讓她背後冷汗直流。

  可,即便狼狽如此,女孩兒的眸是清明的,神色是鎮定的,她說,「如果打我能讓您解氣,您便打吧。」

  「你真是——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蘇佳慧倫胳膊揚手卻終究是沒有打出去,再怎麼說都是自己養大的,從小不點兒一點點眼睜睜得看著成了這樣美的女孩兒,她也下不去手啊。

  「造孽,造孽啊!」蘇佳慧紅著眼眶,不停得掉眼淚,她下不去手,就只能自己扇自己耳光,一下又一下。

  她知道『巨暉』對自己丈夫的含義,別人不明白,她明白,可是她氣急了,怒急了,只因為每日看祁文彬身心疲憊,自己卻沒有辦法幫得了自己的丈夫分毫。

  一向是書香門第出身的女人瘋狂至此的舉動,讓以濛都吃了一驚,她強撐著站起身,她咬著青白的唇,她說,「母親,你要是生氣就打我,打我就好,不要這樣對待自己......」

  「誰是你母親,蘇以濛你真是傷透了我的心。」

  蘇佳慧冷笑著,「我沒有權利打你,更沒有權利懲罰你,但是,我可以替你父親懲戒你這個不孝女。跪下!」

  滿身的狼狽,一身的傷,在這樣的親情的分崩離析中,以濛跪在了庭院裡的青石板上。

  受過傷的膝蓋跪在冰冷的地上,徹骨的寒,絕望的閉上眼,以濛明白這是她該受的。

  「我沒資格教訓你,沒資格,我不是你母親,你就在這兒好好等著你父親。」擦了臉上的淚,蘇佳慧拂袖離去。

  以濛跪在庭院裡,早在她回來之前,她就知道自己該面對的是什麼,所以受到如此的對待,在她意料中,她一點也不意外。

  不傷祁邵珩,並不是單單因為他們之間的私情,站在一個絕對理智,絕對公平的角度上,以濛心裡的那杆沉告訴她:她父親如此之舉,是太過極端了。不論如何,都不能因為商業上的極致競爭,而至手足與不顧。

  世家大族,為了股份利益競爭,手足相殘太過常見,但是到最後即便是贏家也不會在獲得利益後真的有成就感,踩著自己親人屍體的成功,誰會愉悅呢?

  為了她父親不釀成大錯,日後不後悔,她不能因為『養育之恩』的枷鎖,帶替他去傷了祁邵珩。

  ——更何況她已經傷了他的。

  a市的天氣黃昏烏雲密布,漸漸地雨點落下來,打在以濛的身上。

  12月,這是冬雨。

  即便a市處南方,可畢竟是冬天,下起雨來還是極度寒冷的。

  以濛跪在庭院裡,並沒有遮擋物,她就那麼跪著一動也不動。她母親在氣頭上,她不能起來,追根溯源,還是她愧對自己的養父母在先,這樣的懲罰是她該承受的。

  室外下起了晚雨,蘇佳慧看著雨珠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起身想要出去,卻又沒有出去。

  見她手裡拿了傘,祁文虹過來奪了她的傘,她說,「大嫂,哪有你這樣善良的,小姑娘年紀輕輕的淋點兒雨怕什麼?她也該受受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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