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四月,掌心開出的花,驚艷了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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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說說笑笑,

  以濛抱著淼淼看向珊,看她每次恣意的笑,都像是在哭。

  直到送走顧天佑和席向晚,向珊苦笑著走向以濛,她想要接過淼淼抱起來,卻看以濛遞給了一塊手帕。

  「給,忍不了何必強撐。」

  拍了拍她的肩膀,以濛抱著淼淼走開。

  以濛轉身的瞬間,向珊的眼淚再也積壓不住的從眼眶內洶湧而下。

  看著走廊上漸漸遠去的抱著孩子的女子。

  她掉著眼淚,喟嘆了一聲,「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啊。」

  祁家蘇以濛有一張洞察力十足的敏銳慧眼,任何人的情緒都瞞不過她,不論是否偽裝。

  熟識一切,熟識一切人的情緒。才二十多歲的年紀就可以做到如此,並不是什麼好事。

  看了太多人的複雜情緒,自己卻什麼都不說,活得太累。

  古人說,『過慧早夭。』

  過度聰慧的人,都會早早夭折於世。

  在祁向珊心中,以濛是過於聰慧的女子,可見,時光待她一點都不溫柔,殘忍的厲害呢。

  向珊用以濛的素絹手帕抹掉不爭氣的眼淚,轉過身,在不忍心看到以濛由於病態過度纖瘦的背影。

  醫院,滿滿的消毒水味道,以濛壓抑,她對醫院的抗拒和心裡陰影一直存在,只不過是經歷了太多事情後她漸漸變得淡然。

  更何況,之諾躺在這裡,而,她懷裡還抱著淼淼。

  這么小的淼淼,她的神情變化,這孩子都可以敏感的感知到,她壓抑著到了醫院外的庭院裡。

  午後溫暖的陽光下。

  把淼淼放在草坪旁的木質長椅上,以濛告訴她,「淼淼,我們就在這裡等一下你姨媽過來。」

  以濛知道向珊需要時間去消化她所隱忍的一切。

  有時候,堅持著不說出來守著所謂的秘密,比那些一門心思想要知道卻得不到答案的人要痛苦的多。

  背負痛苦,都是自己的選擇。

  不怪任何人。

  握著淼淼白白嫩嫩的小手,以濛說,「淼淼,長大後,可不要藏秘密啊。否則,會受懲罰的。」

  淼淼凝神看著以濛。

  春風吹拂著楊柳,柳絮紛飛,落在以濛的長髮上。

  她蒼白修長的手指,靈活的輕動,一條白色絲絹在她手裡很快成了一朵白色的玫瑰花。

  「喜歡嗎?」

  以濛坐在淼淼的身邊,將絲絹疊成的白色玫瑰放在孩子小小的掌心裡。

  淼淼雙手捧著,烏黑的眸子像小鹿一樣凝視著手裡的玫瑰花。

  純白的顏色,寧靜,姣美。

  以濛說,「淼淼,這是一個神奇的魔法,做一個善良簡單的人,你的掌心就會開出美麗的花,你看,這花多漂亮。」

  多年前,寧之諾常常開玩笑給她說的話,以濛從未想過有一天會這麼講給淼淼。

  心思純淨善良的人,心裡永遠承載的都是美好乾淨的東西,以濛希望這份純然和乾淨可以傳遞給淼淼。

  讓淼淼日後也可以成為之諾那樣善良的人。

  四月天的春日,起風了,白色的柳絮紛飛。

  落在女子烏黑的長髮上,美好的讓人捨不得移開視線。

  風吹拂著以濛臉側的髮絲,裊裊娜娜,映襯著她唇畔少有的溫和淺笑,驚艷慕了誰的眼眸?

  向珊洗了一把冷水臉出來看以濛如此的神情,內心也跟著釋然了很多。

  突然,她像是感覺到不知道什麼地方有什麼東西驟然亮了一下,就像是閃光燈。

  正疑惑的時候,卻對上了淼淼遠遠看過來的視線,這孩子的目光向來敏銳的很。

  對上淼淼的視線,向珊也向淼淼招了招手。

  向珊走過來,看到以濛在用純白色的絲絹給淼淼摺疊白玫瑰,突然覺得神情恍惚,放佛一下就回到了過去,回到了她們曾經的年少時光。

  那個常站在蘇以濛身邊的男孩子有一雙巧手,可以很輕易的化腐朽為神奇,簡單的白色絲絹在他手裡就可以輕易地搖身一變,變成最姣美的白色玫瑰花。

  向珊看以濛現在給淼淼疊的是最複雜的一種摺疊法。

  她和向珊年少時期,讓寧之諾教了很多遍都學不會,向珊的動手能力不強,她連最簡單的一種都疊地格外的蹩腳,更不要說是最複雜的花樣,根本就是無從下手。

  但是,有一個人,只教到一半就完全學會了......

  那個人就是現在正在給淼淼疊玫瑰花的人。

  雪白的玫瑰花,比真的還要怒放,層層疊疊迴旋的疊法,用在柔軟的絲絹上並沒有那麼容易完成。

  以濛手中現在的成品和當年寧之諾所教她們疊出來的一模一樣。

  向珊知道以濛聰明,領悟能力強,但是在學習上這麼複雜的摺疊手法上,並不是單單靠著巧手就能學得會的,倒不是怎麼的難以學習,只是之諾的手法和他對絲絹的處理,即便學會了的人也不可能和他疊出的花瓣大小一模一樣,但是以濛可以輕易做到。

  不論學習什麼,只要是之諾會的,在以濛面前只要掩飾一遍,她很快就能和他做出的成品幾乎一模一樣;

  而,之諾,也是一樣的。

  尤其是曾經,國畫老師出的題目,要求畫一幅山水畫的臨摹,老師並沒有規定要臨摹那位大師的,是當代國畫大師的還是古代的。

  可第二天交作業,整個繪畫班裡,只有以濛和之諾選擇了一模一樣的元代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中一卷,且他們節選的那一卷都是相同的。

  一個在祁家,一個在寧家,兩個人忙忙碌碌有一周沒見的情況下,卻在周末的繪畫班裡交上了一模一樣的作品。

  國畫老師要求同學們擺畫賞析的時候,看到一模一樣的兩幅畫,還以為是哪位用功的學生一次性畫了兩幅,卻不曾想這完全是是出自於兩個學生之手。

  也就是在那一次,向珊才詫異的發現,之諾和以濛繪畫時走筆水墨的筆法簡直太像了。

  之前,兩個人都畫不一樣的作品,所以沒有人發現他們繪畫默契的相似程度。

  直到這次發覺後,向珊有意讓兩個人一起臨摹一幅作品,白色的宣紙平鋪在案几上,兩個人站在案幾前,都是右手握毛筆,走筆作品完成的時候,根本看不出兩個人繪畫的痕跡。

  臨摹一幅作品,他們畫得像是出自於一個人手中的作品。

  都說天下無巧不成書。

  但是之諾和以濛相似的地方太多了,不是同一屆考入a大,卻都是以市級第一的成績考入a大,次年,兩人一起的托福考試,不一樣的專業,一個大一年級,一個大二年紀,也沒有一起相約複習英文,兩個人卻都以119分的高分取得了證書。

  滿分120分,兩個人都被同樣扣除了一分。

  今天,在醫院看到以濛給淼淼疊白玫瑰,向珊過往的記憶如同潮水一樣翻湧而來,這麼多的相同難道真的只是巧合?

  看到向珊一直出神,以濛將手裡的絲絹白玫瑰遞給淼淼。

  「想什麼?」

  「以濛,有時候覺得你和之諾真的好像。」

  向珊想著什麼,禁不住就直接脫口而出。

  「什麼?」

  起風了,樹葉被風吹得嘩嘩直響,以濛抱起淼淼走在前面,沒有聽到向珊驟然出口的話。

  「你,說什麼?」

  「沒什麼。」搖搖頭,向珊不想再提,像又如何,不像又如何,寧之諾和蘇以濛永遠都是這樣的,永遠有人羨慕嫉妒的默契。

  可和以濛有著這樣默契的另一個人正躺在病牀上。

  現在說出來給以濛聽,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淼淼,姨媽來抱你好不好?」

  見淼淼不再看她,向珊就突然明白了,「你這小東西,這麼快就開始嫌棄我了,是不是?淼淼,聽話點,你媽該累壞了。」

  向珊跟上來,接過淼淼,看以濛額頭上冒出的細密汗珠,冷汗,虛汗。她已經強撐了很長時間了。

  只抱了這個孩子這麼一會兒,她就出冷汗出得這麼厲害。

  以濛的身體......

  「抱著淼淼到前面去等我。」聽到以濛用只有她和向珊兩人聽到的聲音說出這句話,向珊蹙眉,接過淼淼快走了兩步,故意和孩子說著話吸引她的注意力。

  可,淼淼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不停地在向珊懷裡扭動著,執著的向後看。

  她在找以濛。

  不得已下,向珊抱著孩子向前跑了兩步,直到不再看得到以濛,她的速度才漸漸慢了下來。

  以濛靠在一顆楊柳樹的背後,雙手冰冷地去從口袋裡掏出那瓶藥。

  她的手在顫抖。

  藥效副作用繁複的時間間隔越來越短,距離上次用藥還沒有隔多久,現在又要繼續用這白色藥片來,維持她的狀態清醒。

  頭腦眩暈,她視線模糊的同時手裡的藥瓶掉在地上,藥片灑了一地。

  以濛想要撿起來,眼前一暗,直接向後仰倒而去。

  正在這時,有人扶住了她的肩膀,才不至於讓她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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