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思念: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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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祁姑姑又給你打電話了對不對?」以濛吃完了自己手裡的冰激凌,直接用勺子去和祁邵珩一起吃。「去見她吧,我的身體已經很好了,你不用再顧忌。」

  「有時候太過善解人意,也不是很好。」他說,取走她手裡的勺子,「冰激凌不能多吃。」

  「祁邵珩,我想回國。」

  翻報紙頁的人一怔,他聽得很清楚也很明白,他妻子說的是,我想回國,而不是,祁邵珩我們回國。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祁邵珩抬頭,看到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的妻子就坐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但是她的眼神,她的執著,在告訴他她已經做了這個決定。

  夫妻兩人一起坐在室內的木質地板上,因為地處海邊,這處住處的風在燥熱的天氣里也是涼爽的,花園裡的花瓣吹落到地板上,以濛赤著腳將花瓣一片一片踩在腳下。

  粉紅花瓣映襯雪白滑膩肌膚,美不勝收,不論如何都是風情。

  「祁邵珩。」她說,「我只是回國,不是告別說『再見』。」

  沉默,他沒有說話。

  祁邵珩知道他妻子的性格,如果是以往的她,她不會說這些話,從來也不會和任何商議,只是因為她在意他,她才會說這樣的話來徵得他的同意。

  「阿濛。」

  「嗯。」

  「如果我不讓你回國呢?」他凝視著她,眼神中像是墨色山水中的遲暮遠山。

  以濛想了想,「我很想聽你的話,祁邵珩,有時候我真想,把什麼都忘了就一直留在你身邊,留在法國。」

  夠了,有這句話就夠了。

  「最後,阿濛最後一次了。」他俯身過去抱緊她,「只許這一次,再不能,你再不能……」

  「放心吧,絕對不會。」

  她想說我永遠不會再離開你,但是終究沒有說出口,以後能否留在他身邊,還是要他來說吧。——祁邵珩,如果已經成了黑烏鴉,如果只會帶來無盡的災禍,永遠真的變不成天鵝。那時候,你還願留我在身邊嗎?

  6月2號,正午12點飛機,『法國弗雷瑞斯』飛往『國內蓮市』。

  機場大廳,祁邵珩對站在他身邊的人說道,「難道不應該送我一個吻嗎?」

  以濛怔了怔,一路上神情恍惚,不像是他送她離開,倒像是他要離開她。輕柔的吻,帶著她妻子身上特有的芬芳,「祁先生,相信我們會很快再見面的。請不要和祁姑姑發生爭執,如果是因為我,我會覺得難過。」

  「我明白。」他淺笑,一如既往的溫柔,只是帶了一絲悵惘。

  如果人這一輩子笑的數量是有限的,祁邵珩這一生所有的笑容,所有的耐心都給了這個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子。

  以濛的是對的,祁邵珩這麼想,他的妻子那麼聰慧,她知道祁涵不願意看見她,所以自己才主動說了回國的這個決定,她怕他難做。

  昨晚,以濛說,「祁邵珩因為我明白做選擇題有多難,所以我永遠不會讓你做這樣的選擇。

  「我們很很快見面的。」親吻他妻子的額頭。

  祁邵珩看著她漸漸走遠,難言心中是什麼滋味。

  送以濛上飛機,一直到飛機起飛,祁邵珩驅車四個小時回到海濱的住宅區。

  這處住宅,本來一直以來就只有他和他的妻子兩個人,少了一個人不在,一個人顯得寂寥了很多。

  打了電話給傭人,祁邵珩在電話里和法國傭人交代了很多,尤其是這個花園裡的花,這是他和他妻子兩個人一起栽養的,他希望可以一直維持下去。和法國傭人細說了照料花的方法,祁邵珩說了很久,才將電話掛斷。

  書房,筆記本電腦的屏幕還是亮著的,她妻子的所有聯絡軟體emil在他的網絡上都是自動登錄,聯繫過誰,和誰有信的聯絡,他每天只喲一打開電腦,便可以知道的清清楚楚。

  有時候這種相信,像是一種無形的傷害。

  以濛的最新郵件顯示,是向珊從國內發過來的,內容很長,但是開頭的幾個字已經使他這幾天足夠心神不寧。

  ——以濛,之諾要見你,速歸……

  日期顯示5月31號的晚上,5月31號的信件,6月1號,她很坦然地和他提出了回國。

  心中像是翻到了五味雜瓶,他一時難言那種莫名的感覺。

  他的妻子和寧之諾之間關係複雜,諸多情感牽連不斷,牽扯不斷。

  為了那個人,他親耳聽到過他妻子說過,「以命換命。」

  為了那個人,他妻子甚至對他說過,「祁邵珩,我們離婚。」

  ……

  以前是嫉妒,現在是懼怕,懼怕這一別,他們之間又會有改變。

  人在面對感情的時候都是自私的,有時候,祁邵珩會忍不住想,「阿濛,如果你沒有通過腎臟匹配知道寧之諾是你血脈相連的胞兄,你對他,又會付諸怎樣的感情?」

  他的妻子是個理性至上的人,她會很理智的選擇和對方的相處模式,和相處關係。

  所以,一旦她知道寧之諾是她的兄長,她就會命令自己與之再無任何情愫滋生,但是曾經呢?阿濛的執念一點都不少於他。

  他妻子對感情的事情向來不明了,大概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對寧之諾的感情。

  畢竟,從來沒有兄妹是阿濛和寧之諾那樣相處的。

  這是祁邵珩的無奈。

  即便明白寧之諾已受過太多磨難,即便明白所有人都是在無可奈何中不得已如此,但是祁邵珩還是會嫉妒,會猜忌。

  ——原諒他,他只是個普通人,只是個為人夫七情六慾都有的男人,不是情聖,面對諸多事端,他也會累的。

  他只是不想將這些負面情緒被他的妻子看見而帶給她。

  可,不論如何,不論她是因為什麼在他身邊,他都不會再放手。

  將所有的紊亂思緒收回去,這些想法,他只能讓它們在大腦中逗留短短的一會兒,而後,再不去想,更不會用這些荒誕的想法去和他妻子之間生間隙。

  嫉妒是一個人難自控的本能,但是一切壞情緒都無法比擬他對阿濛的包容和愛。

  只因他是她的丈夫;她是他的妻。

  夫妻,信任為首。

  他相信他的妻子。

  低頭的瞬間,祁邵珩看到桌上還留有他妻子昨天畫好的墨荷。

  毛筆題字確實大不如從前,但是即便筆法虛浮顫抖還是看得出曾經寫毛筆字人的造詣。

  ——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妻:阿濛(親筆)

  釋然的笑,無奈的笑,祁邵珩看著以濛留下的字跡,記得昨天看這畫的時候還沒有題字。

  這題字大概是今早上離開前寫下的。

  寫不好毛筆字,阿濛總是不願意寫,今天難得她寫了這些,是寫給他看的。

  真是難得她的心思了。

  以前常聽人說,夫妻如果在一起久了,就會心生默契,現在祁邵珩不得不相信這句話。

  看這畫上的題字,就足以說明她對他已經足夠了解。

  這些年,以濛不在她身邊很久他變得沉寂了很多,現在好容易找回她,他想明白後,已經覺得是上天莫大的恩賜,所以不論她是怎樣冷然的態度,他都想儘量在她身邊,不和她起不好的爭執。所以,他儘量讓自己變得有耐心,再有耐心一點。

  戒菸後,他情緒不佳又不便於發作的時候,便開始喜歡翻看他妻子最新的畫作,仿佛看看畫,能消磨很多不佳的情緒。

  一直以來,他都是如此,不想以濛竟然看出來了。

  不然,她也不會在這墨荷上題字了。

  因為,她知道他一定會看,所以寫在這兒,不是為了節省紙張,不是真的為了一張畫題字。

  寫給他看的,她妻子的心意。

  ——定不負相思意。

  含蓄,委婉,卻能安撫人心。

  飛機上,八千英尺的高空。

  將手指上的鉑金戒指握緊,以濛看了很久,原來的婚戒早已經不見了,手上的這枚是祁邵珩在法國的時候戴給她的。

  從普羅旺斯到弗雷瑞斯的*.間,睡醒過後,手上就多了這枚戒指。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很久沒有一個人相處,離開祁邵珩讓她很不適應。

  曾經的年少,她不常看偶像連續劇,向珊到是愛看的很,有時候為了陪向珊她坐在沙發上和她一起看。

  以前,看到那些劇情里,男女主角在依依惜別的時候總喜歡說『還沒有離開,我已經開始想念你了。』

  當時看到這樣的台詞,她覺得十足的矯情,但是,現在她卻深有體會。

  俯身親吻手指上的戒指,以濛呢喃自語,「祁先生,怎麼辦?剛離開我就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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