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四章:最有力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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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沉回到旅店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訂好了明天回a市的機票,睡覺之前又用手機在網上搜索與沈江有關的新聞,但看到的大多都是對他在商業上的一些作為和貢獻的報導,對於他為人的評價新聞幾乎沒有。

  想來也是,企業家不談企業,又談什麼呢?

  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沈沉換上睡衣躺進了溫暖的被窩,卻怎麼也睡不著。閉上眼全是與秦蕤在茶樓見面的畫面,腦海里迴蕩著秦蕤的那些話,讓她無論如何也靜不下心來。

  就這樣一直熬到第二天早上五點鐘,她去墓地拜祭了父親和奶奶,然後回了一趟老街的舊房。

  這套房子是之前老街拆遷時開發商補償的,那個時候她剛去沈江家不久。之前的老房子是沈峰的名字,她作為唯一的繼承人,這套房子自然而然就寫在了她的名下。奶奶是常住在這裡的,她讀書時一個月也會回來住一次,只是經歷八年前那件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住過。

  屋子裡所有東西都被白色遮塵布蓋住,幾間臥室的門緊閉著,安靜空寂地令人後背泛涼。

  她推開自己的臥室門,在裡面找到幾張小時候的全家福放進了包里準備離開,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她轉身走向了另外一間臥室。

  那是她奶奶以前住的房間。

  裡面的家具都是木質的,因為年代久遠,上面的油漆都有些脫落。沈沉走到床頭櫃旁邊,打開最下面的一層屜子,在裡面找到了一個真空塑膠袋。

  袋子裡裝了很厚一疊紙張,她把那些紙張拿出來一張一張的翻看,想從裡面找到一些與那件事有關的蛛絲馬跡,只是翻完了也沒找到什麼有利的線索。

  就在她準備放棄的時候,一張泛黃的紙張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是從最普通的作業本上撕下來的,被折成兩折,但隱約能看到筆力穿透紙張的痕跡。沈沉撿起那張紙打開看了一下內容,事實卻令她難以置信。

  那是以鋼筆字寫的一封保證書,運筆有力卻字跡瀟灑,但再好的字也無法掩蓋內容帶給她的震撼與憤怒。

  保證書是沈江寫給沈峰的,內容無非是保證他會把錢還給沈峰,讓沈峰無論如何也要幫他度過那一次難關,把房子和攤位借給他去做抵押。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沈家的時候,沈江曾問過她父親有沒有交給她什麼東西,比如證明之類的紙張。

  現在想起來,沈江問的可能就是這張保證書。

  保證日期是沈峰去世的那一個月,與秦蕤說的也完全契合。

  沈沉一直想要一個最有力的證據去證明秦蕤說的話,而這張紙就是證據。

  顫抖著手將紙張收起來放進衣兜里,剩下的那些她全部放回了遠處……

  a市。沈家。

  獨棟式的四層別墅,古歐宮廷風格的裝修顯得格外富麗,旋轉式的雕欄扶梯,復古花紋的地磚,壁櫥上掛著的世界名畫,每一處都極盡奢華。

  沈清雅坐在手法上手撐著下巴發呆的盯著手機,碎發垂落在臉頰,顯得有些疲憊。

  唐敏如手中端著兩杯紅酒從飯廳走過來坐在了沈清雅旁邊,順手遞了一杯給沈清雅,寵溺地問:「剛才吃飯的時候就見你心不在焉的,有什麼事跟媽媽說說,媽媽幫你分析分析。」

  沈清雅接過紅酒杯輕輕抿了一小口,目不轉睛地看著手機:「媽,你說祁言哥他今天會給我打電話嗎?」

  「怎麼了?鬧彆扭了?」

  「不是,之前我給他打電話如果他沒有接到,後面都會給我回過來。可是現在馬上都到十二點了,他一個電話也沒有,我白天給他打了三次他也沒接,我在想他是不是故意不接我電話的。」沈清雅抱怨道。

  「可能是他現在正忙著吧,你又不是不知道祁言是個有名的工作狂,如果實在放不下心就再給他打過去試試。」

  「但是這樣就會顯得我很主動啊,祁言哥並不喜歡太主動的人,如果我這樣一天到晚的給他打電話,他肯定會煩的。」說到這裡沈清雅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更是一臉愁苦:「上次新聞的事他也沒有跟我解釋,若是以前有這種情況他都會第一時間告訴我,但這次……」

  沈清雅自己也不知怎麼去形容,陸祁言對沈沉的態度她看在眼裡,她也曾數次想過可能陸祁言真的是喜歡沈沉。但她不甘心,也不願意將自己喜歡了十幾年的祁言哥讓給別人,搶也要搶過來。

  好在陸祁言從未對她說過他喜歡沈沉,哪怕是她問起,陸祁言的回答也沒有絲毫喜歡的意思。

  就因為陸祁言從來沒有回答過,所以沈清雅才一直堅定著他對沈沉沒有真感情的想法,她才願意放心大膽的繼續與祁言哥交往,雖然關於她感情的新聞大多都是負面的,但為了陸祁言,她一切都甘之如飴。

  唐敏如對自己女兒的心思又怎麼會不知呢,她放下紅酒杯輕輕拍著沈清雅的肩頭,一臉和藹的笑說:「你跟祁言都十幾年的感情了,還怕他會跟別的女人跑了不成?更何況那個女人還是沈余莨,以祁言的身家和條件,是絕對不可能跟一個有案底的女人有來往,依我看啦,多半是沈余莨搞的鬼。那個女人總是這樣讓人心煩。」

  沈清雅有氣無力地看著母親:「但是他們已經有關係了,祁言哥也當眾承認過。」

  「有關係?」唐敏如譏誚地說:「祁言可不傻,你以為他這樣做是為了什麼,還不是想讓你爸爸難堪嗎。」

  「媽。我相信祁言哥絕對不會想要為難爸爸的。」沈清雅極力地為陸祁言辯解:「我們家這些年來多虧了姑父他們,還有祁言也幫了不少忙,如果他真的想要對付爸爸,就不可能會幫忙了啊。媽,你就勸勸爸爸,讓他不要老是針對祁言哥,陸氏那是他爸爸的心血,我們沒必要為了一點利益……」

  「清雅,你不懂。」

  沈清雅皺著眉,「商場上的事我是不懂,我只知道一家人就應該和和氣氣的,既然你們有心想要讓我嫁給祁言哥,就不應該老是想著去爭奪人家的企業,換做任何人都會不痛快。這些年我都能感受得到祁言哥對我的態度明顯冷淡了很多。」

  唐敏如臉色越來越難看,從沈清雅手中奪過紅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你以為真的是我們在對付陸祁言,而不是陸祁言想要扳倒你爸爸和你姑父?你們談戀愛歸談戀愛,跟公司的事一點關係也沒有,你爸爸與你姑父對祁言沒有任何意見,哪怕他陸祁言什麼都沒有了,我沈家一樣不會嫌棄他。」

  「媽……」

  「好了,不用再說了,這件事你爸爸自有橫斷,你就別想那麼多,在你的電影圈裡好好發展下去,你爸爸為了你又投資了一部電影,不要辜負你爸爸對你的愛就行了。」

  說完端著紅酒杯就上樓去了。

  沈清雅被母親這麼一說她心裡也不舒服,手機遲遲不見反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拿過紅酒杯將裡面的液體一飲而盡。

  陸祁言六點就離開了公司,讓劉叔開車在外面逛了一圈,順便去城市廣場散步半個多小時,一直到晚上七點半才回到別墅。

  阿姨前兩天剛回來,他進門就聞到一股熟悉的菜香味。

  洗漱完畢下樓用餐,阿姨將飯菜都放在了餐廳的桌子上,面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他卻並沒多少食慾,只吃了一點點就回書房裡去了。

  從書架上拿了本《白鯨》坐在靠窗的小桌上閱讀,窗外夜色濃厚,晚風透過窗台的細縫吹拂進來,有一絲淡淡的涼意。

  時間似靜止了,暖色燈光打在他的身上,讓他看上去不再像白日裡那般嚴謹冷峻,優雅從容不減,只是更多了一絲難見的柔和。

  不知過了多久,安靜的屋子裡突然傳來一陣響動。他抬起頭看了眼書桌上的手機,並未起身。

  電話再次打來,好不容易靜下來的人似乎被人打攪了美夢,他放下手中的書起身走到書桌旁,拿起手機看來電顯示:明詣。

  「怎麼了?」

  「你知道沉沉姐回t市了嗎?」

  陸祁言目光落在書架的檯燈上,唇角微揚,但語氣有一些驚訝:「哦?什麼時候回去的?」

  「昨天。」

  「你們見面了?」

  「沒有。」電話那頭的人語氣低了下來,「我在我哥的房間裡看到沉沉姐的個人資料,後來追問之下才知道她已經回t市了,我哥見過她。」

  陸祁言微微皺眉:「你哥的手上怎麼會有沈沉的個人資料?」

  「我問了他,他什麼也沒說。給沉沉姐打電話她也不接,聽我哥說好像又回a市了,我想著你跟她熟悉一點就問問你。」

  陸祁言沒再回答,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他拿起手機準備給沈沉打過去,只是剛點開那串號碼又猶豫了。看著另一部安靜的手機,終究沒有撥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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