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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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如何走出創豐公司的沈沉並沒了印象,她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腦海里全是剛才在辦公室的畫面。

  沈江被起訴了,而起訴他的人就是『自己』。

  她知道這是陸祁言借自己的名起訴的沈江,在警方問起的時候,她也做好了準備,對問到的那些直言不諱。

  沈江被帶走的時候唐敏如在警察走後哭得聲嘶力竭,沈沉蹲在地上看著她哭,一直到沈清雅來。

  沈清雅將唐敏如摟在懷裡一直安慰她,在得知了在辦公室發生的事情後,也只是失望憤恨地看了沈沉一眼,然後什麼也沒說的就走了。

  此時此刻,沈沉已經無法再去分辨這件事情的對與錯,因為心底的某種感受告訴她,這個結局其實跟當年她自己經歷的並無兩樣。

  回到家,她沒有接任何人的電話,也沒有去見誰,將自己鎖在公寓裡哪裡也不出去。第二天julie來要求她未來出面作證,證明沈江與鍾偉城之間的關係。同時給了她一張支票,是陸祁言給她的。

  「我想見他一面。」沈沉緊緊拽著那一掌支票,面無表情地說。

  julie一臉歉色:「陸總今天早上出差了,具體什麼時候回來還不確定,到時候回來了你再聯繫他吧。關於出庭作證的事,希望你能答應。」

  陸祁言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差的可能性太小了,小到沈沉根本不會相信。他選擇避而不見的原因,大概也是不想惹上沈江的官司吧。畢竟對他而言,他的聲譽才是最重要的啊。

  「你放心,我會去的。」將支票還給julie,沈沉啞著嗓子,「我可能等不到他回來那天了,東西你幫我還給他,我並不需要這個。另外麻煩你幫我轉告他,我們之間徹底兩清了。」

  julie笑容端莊:「陸總也是這個意思。」

  聽到這句話,沈沉只能苦澀地笑笑。她與陸祁言之間本來就沒有任何情感可言,如今各自目的達成,便不該有任何往來。

  只是心裡卻仍是覺得很痛苦,哪怕知道自己連痛苦的資格都沒有。

  julie走後,沈沉蜷縮在床上發呆地想:這件事是否偏離了方向。她從julie處得知,陸祁言其實早就已經掌握了沈江非法經營等一系列罪證,包括陸皓挪用公款的證據,只是一直沒有揭發而已。

  至於為什麼會放到現在,大概是因為沈江心急的緣故吧。如果他不與東歐合作,事情也不可能會那麼快敗露。至於那份合同,其實是陸祁言收買了李源,讓李源拿到的。

  事已至此,她又能做什麼呢?而julie也說了,沈江當年做的事根本構不成犯罪。

  其實一切都在陸祁言掌控之中,他從頭到尾都是讓自己去模糊沈江他們的注意力而已。沈江現在的情況,根本沒有翻身的可能性。

  沈江的案子是在第三天宣判的,有期徒刑五年,查抄了所有家產。沈清雅拿出自己所有積蓄還清了債務,沈家如今只剩下住的那棟別墅。而鍾偉城則涉嫌故意殺人罪,無期徒刑。

  從法庭出來,她給陸祁言發了條微信:「陸祁言,我們兩清了。」

  對方半個小時回覆:「如你所願。」

  沈沉回了個微笑的表情,然後刪掉了陸祁言的微信。

  陸祁言沒再來找過她,像徹底從她世界消失了一般。

  到如今沈沉似乎慢慢地想清了一些事,也許沈江那天說的是真的,陸祁言故意找到自己,對自己好的原因,只是想讓他栽在親人手上,讓沈江成為所有人唾罵的對象。

  可陸祁言為什麼那麼恨沈江呢?

  沈沉無從得知。

  回到公寓花了一晚上將自己情緒整理好,第二天上午,她打車去了醫院。半個多月沒來例假,她不怕身體的問題,只擔心另一種可能。

  當拿到體檢報告那一刻,看到檢驗結果卻猶如晴天霹靂——她懷孕了。

  她一再的問醫生是否弄錯了,需不需要再檢查一遍。醫生的回答只有一個,確實是懷孕了。

  沈沉記得陸祁言說過不會懷孕,因此她從未想過在事後做避孕措施,突然告訴她懷孕了,這叫她實在難以接受。

  回公寓的路上去買了驗孕棒,看著那兩道紅色的橫線,她無力地靠在浴室洗手台上,整個人都虛脫了。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現在沒有心思去理任何人,任由手機一遍又一遍的響動。稍微平復了心情再去看來電顯示,十幾個陌生號碼的未接來電。

  第二天一早起床,沈沉換好衣服準備出門。但門卻自動打開了,她警惕地看向門口,一個穿著雍容華貴的女人正踏門而進。

  「陸太太?」沈沉皺眉。

  陳婉舉止大方的走了進來,她在屋子裡環顧一周,目光最後落在沈沉身上:「你要出門?」

  「請問陸太太有什麼事嗎?」

  「是有件事想和聊聊,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嗎?」雖然是在問,但語氣已不容拒絕。

  沈沉想了一會兒,她對陳婉突然造訪的目的多少能猜到一點,「進來坐吧。」

  沈沉將手提包掛回櫥櫃,讓開一條路請陳婉進門。

  陳婉進屋直接坐在了沙發上,與上次見面相比,今日的她看上去多了一絲趾高氣昂,她說:「今天來找你,是想說說關於你跟祁言之間的事。」

  「陸太太有話不妨直說。」

  「我知道你跟祁言在一起的目的,也知道你們兩個並不是真正的情侶。」陳婉看沈沉的目光充滿不屑:「現在你們各自的目的既然已經達到了,我希望……你跟祁言能好聚好散。」

  對方的開門見山省了很多麻煩,沈沉也不再拐彎抹角:「陸太太放心,我會跟陸總劃清界限。以後也不會再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出現在你們面前。」

  陳婉來之前她還在想要怎麼才能讓沈沉不再糾纏陸祁言,沈沉這反應令她有些措手不及:「你能保證?」

  沈沉笑笑:「我保證,再過兩天我就會離開a市去外地。」

  陳婉輕輕鬆了口氣,看沈沉的眼神這才稍顯柔和:「希望你能說到做到。沈沉,這次沈江的事,我替祁言謝謝你了。」

  沈沉莞爾:「各取所需罷了,陸太太不用客氣。」看時間已經九點多了,沈沉還要去醫院,只好起身說:「陸太太很抱歉,我還有事要出門一趟,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沈沉轉身出了門。

  這房子是陸家的,她不會喧賓奪主的趕陳婉走,更何況這屋子裡她也沒什麼東西。

  陳婉目送沈沉離開,在屋子裡四處轉了一會兒,不久後也離開了。

  沈沉在醫院掛了號就在等候區的坐著,看著緊閉的手術室,說不害怕那是假的。周圍來做手術的有許多和她年齡一般大小,但身邊大多數都會有男士陪同。而她,孤身來到醫院。

  她不覺得有多委屈,自己對自己肚子裡未出世的孩子感到愧疚。如果他的父親不是陸祁言,如果她現在的生活條件能像當初在瑞天時那樣,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拿掉這個孩子。

  手機突然就響起,將她的思緒喚回。來電顯示沈清雅。

  「余莨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真的就那麼恨我嗎?」電話里傳來沈清雅悲憤的聲音。

  醫院裡很安靜,沈沉聽得也很清楚。心知關於沈江這件事無論如何也要面對,便不打算拖下去。她語氣平靜地說:「清雅,事情既然到了這個地步,再說恨也已經毫無意義了。」

  電話那頭的女人哭的傷心,「所以你就要把當年的事公諸於世,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替我頂罪入獄,讓我被世人唾罵嗎?余莨姐,枉我真心把你當姐姐,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就為了報復但年的一場意外,你將我爸爸送進監獄還不甘心,還要在我們家這麼危難的關頭做出這種狠心絕情的事?沈余莨,我恨你,我真的好恨你。」

  沈清雅無情地掛斷了電話。

  沈沉並不能理解沈清雅話里的意思,把當年的事公諸於世所指的又是什麼?

  陸祁言只是借她的名義舉報了沈江而已。

  搖搖頭,甩掉那些擾人的思緒,沈家的事她現在一點也不想管了。

  抬手撫上小腹,在上面打圈安撫著。此刻靜下心來,她竟然有那麼一絲絲從未有過的期待。

  她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將來長得像自己還是像他父親,以後會不會很調皮……

  自監獄出來那一刻,她就從未想過自己將來會結婚,更別說會有孩子。在t市的時候她就暗自下定過決心,這一輩子都不結婚,如果哪一天真的很想要孩子了,就在經濟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去孤兒院領養一個撫養長大。

  如今,從未想過結婚生小孩的她突然有了孩子,而且還是曾經最愛的那個男人的。

  孩子是陸祁言的,難道就不是自己的嗎?

  看著對面長椅上的一對情侶,女人趴伏在男人肩頭輕輕抽噎著,哭得很傷心,男人攬著女人的肩頭一臉疼惜地安慰她:「傻瓜,不要傷心了,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還會再有孩子的……可自己呢……

  在這種情況下還將孩子生下來,又怎麼給得了他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內心千萬個想法像麻繩一樣扭在一起,理不清也找不到方法解決,唯一的出路就是……一了百了。

  沒了孩子,她便沒有負擔,離開這裡,她又可以開始新的生活。

  可是……她心裡仍舊是捨不得。

  這個孩子終歸是她自己的孩子,她已經二十好幾了,錯過這個孩子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有,更不知道以後是否還能接受婚姻。

  內心反覆掙扎,糾結,彷徨。

  最終都在剎那間化為一個念頭:「沒有錢可以賺,但這個孩子沒有了就是真的沒有了。」

  似下定決心一般,沈沉將掛號單狠狠地握在手裡,然後捏成紙團扔進了垃圾桶,大步邁出了醫院。

  寶寶,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事,媽媽都不會放棄你的。

  確定要這個孩子,沈沉唯一的想法就是回去收拾行李馬上離開a市,到另外一個城市去生活。哪怕未來的日子一點累一點都沒關係,只要孩子還在就行了。

  為了省錢,她回公寓是乘坐的公交車,一路上手都是放在小腹上的,生怕有誰撞到了肚子裡的小寶寶。

  「你看今天的新聞了嗎,沈清雅八年前撞死了人駕車逃逸了,還是她姐姐幫她頂的罪。」

  沈沉下意識地看正在聊八卦新聞的兩名女生。

  「當然看了,都上熱搜第一了,各大新聞網站可都是頭條。」

  「唉,你說這個沈清雅,我還一直奉她為女神呢,沒想到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枉我以前還那麼喜歡她,現在都要粉轉黑了。」

  她們後面聊了什麼沈沉並沒有聽進去,將手機拿出來打開社交軟體,自動推送了一條新聞,內容正是與沈清雅有關的。沈沉點開新聞內容仔細閱讀起來。

  新聞內容與剛才的八卦無異,裡面非常詳細的描述了八年前的事,清楚的仿佛新聞人就在現場一般,從沈清雅駕車撞死人逃逸,到自己為了她頂罪入獄,再到後面沈家無情拋棄。一切都描寫的很仔細。

  閱讀完新聞,沈沉算是明白了沈清雅方才那一通電話的意思。想來她是以為這條新聞是自己爆料出去的,所以才會打電話過來追問。

  但她並沒有說出這件事啊,又有說會那麼清楚的知道,同時在這個節骨眼上發布出去?

  難道是……陸祁言?

  沈沉搖頭甩掉這個想法,陸祁言當年也在現場,且是以證人的身份出場。如果是他的話,那他就等於推翻了之前的證詞,是要負法律責任的。照陸祁言的行為作風來看,這根本不可能。

  那又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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