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面具葬1(更新完畢,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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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的陽光,透過青翠密集的樹葉,斑斕的射進東苑的大廳。

  看著紫砂盅里已經泛涼的雞湯,金大猛的心慢慢變冷,和門外的烈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終究是沒有回來。

  丑嚒嚒看著金大猛這般,心裡不忍,走上前:「少夫人,你先用膳吧,少爺可能一時半刻回來不了」

  金大猛收回落寞的思緒,點點頭,現在不是她矯情的時候,夜呤蕭只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他為她做的一切,比起她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來,太不值一提了。

  草草的吃過午膳,金大猛陪著丟丟在涼亭玩耍,此時的荷花池,荷花已經慢慢開始凋零,連藕慢慢從泥土裡冒出了腦袋,看著讓人心生喜感。

  想起了土壩村遼闊的山林,想到金財運慈祥的臉頰。

  金大猛蹲下身,摸了摸丟丟的頭:「丟丟,要不要跟著娘親回外曾祖父家?」

  「又去看菜花嗎?」丟丟眨巴著大眼睛,很認真的問道。

  金大猛揉揉一笑,丟丟倒是惦記上了菜花地了。

  當金大猛告訴丑嚒嚒要帶著丟丟回土壩村,丑嚒嚒只是點點頭,替她們安排馬車,叮囑他們路上小心。

  ......

  馬車慢慢的靠近土壩村,丟丟上次跟著金大猛和夜呤蕭回來過一次,小孩子記性特別好,所以路過蛤蟆石時,她異常興奮的拍手,指著那蛤蟆石,興高采烈道:「娘親,娘親,蛤蟆,蛤蟆呢」

  金大猛揉了揉丟丟的碎發,笑著點頭。

  眼眸越過匆匆而過的蛤蟆石,想到關於第一次見夜呤蕭的臉,也是在這裡,雖然朦朧,但是她那次是真的看到了他,還聽到了他的嘆息聲。

  原來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遠遠的,就聽見鎖啦的聲音,雪白的紙花飄在樹上,人聲嘈雜,這個聲音,讓金大猛一怔,是在辦喪事嗎?

  金大猛蹙眉,馬車還未進村,鞭炮聲便已經響起。

  丟丟何曾見過這場面,嚇得直往金大猛懷裡鑽。

  金大猛一邊安撫丟丟,一邊讓馬夫靠邊停車。

  下了馬車,金大猛提著帶回來的糕點牽著丟丟讓馬夫三日後來接他們,然後就沿著進村的小路往金家走。

  看著冒青煙,夾雜著哭聲的那戶人家,金大猛微微愣神。

  是李嬸家!

  他們家在辦喪事?

  一個不好的感覺一下子竄上心頭,金大猛擰了擰眉頭,牽著丟丟往前走。

  「娘親,那是什麼?」突然,丟丟指著李嬸家門口掛著的彩紙花圈和小人,眨著眼眸問道。

  金大猛趕緊捂住丟丟的臉,抱起丟丟。

  「乖,別看,娘親抱你回家」

  金大猛抱著丟丟,腳步加快的想要繞過李嬸的家,丟丟還太小,但是還是忌諱的,特別是這剛落氣的死人,才放了落地炮,撞著了終究是不好。

  誰知金大猛剛要繞過李嬸家,就聽見一個聲音吆喝著:「喲,這不是大猛嗎?大猛回來了嗎?喲,那孩子是誰?」

  金大猛腳步一頓,轉頭扯著嘴角笑了笑:「秋大娘,這是我女兒,李嬸子家出啥事了?我先把孩子抱回家,然後得空過來幫忙」

  秋大娘的嗓子一吆喝,其他幫忙的婦人漢子都走出來了,看到金大猛,先是一愣,繼而男人群中有個高大的中年男子走出來,金大猛記得,是年前和牛娃子爹,牛三一起去鎮上做木匠活計的逵大叔,逵大叔國字臉,濃眉,嘴皮有些厚,皮膚黝黑,個頭很高。

  整個人看起來特別有精神,也很壯實。

  金大猛對他的印象比較深,因為爹娘的早逝,平日裡,家裡屋瓦有個漏雨,不遮風的,都是他幫忙的。

  所以金大猛對她甜甜一笑,喊了一聲:「逵叔」

  那逵德點點頭,看了一眼她懷裡的丟丟,笑道:「大猛,這孩子和你如此像,是你女兒?都這麼大了?」

  聽逵德如此說,其他人也紛紛看了過來,眼神各異。

  金大猛不想在這裡久留,只是笑笑,然後問道:「李嬸子家咋啦?」

  「李嬸子昨兒個摔了跤,再也爬不起來了……」逵德搖搖頭,一臉哀嘆。

  金大猛一怔,這李嬸子身體都挺好的,也才五十出頭,不至於摔了跤就爬不起來了吧。

  「大猛,你先抱著孩子回去,一會兒我讓你爺爺給你端些肉來,你家沒人,也沒人燒飯,你爺爺在屋裡忙著呢」逵德繼續道。

  金大猛點點頭:「不妨事兒,我煮點小米粥給丟丟吃就好,我這有些點心,你帶些給牛娃子吃」

  金大猛把手裡的點心留了一包,然後都給了逵叔,然後在眾人充滿深意的眼神下,帶著丟丟回了金家。

  見金大猛走遠,秋大娘搖搖頭,嘖嘖兩聲,本想說什麼,卻在逵德銳利的眼神下,閉了嘴。

  去菜地里拔了些小青菜,金大猛熬了兩碗青菜粥,丟丟也乖巧,基本金大猛做的,都愛吃。

  剛洗好碗,金財運便回來了。

  丟丟見到金財運,馬上就撲過去了,甜甜的叫著外祖父,惹得金財運臉都笑開花了。

  金大猛招呼金財運坐,拿出糕點,裝入碟子裡,給金財運嘗嘗。

  坐在炕頭,金財運本想點燃旱菸,但是看到丟丟在一旁坐著,怕嗆到孩子,便也收了菸袋,只是低頭喝茶,眉宇間一片愁雲慘澹。

  「爺爺,這李家真是可憐,李嬸身體那麼好的,怎麼就摔一跤爬不起來了?「金大猛在金財運對面坐下,眉頭擰緊,為李家感到悲痛。

  「可不是,你李大嬸,平日裡挑水砍柴,比漢字都還要厲害,不過是被門檻絆了一跤,摔倒了灶頭上……」

  「灶頭上?「金大猛一驚,下意識的問道。

  「是啊,唉,真是可憐,偏偏,那牛三又衝動,現在搞的,李家……唉」

  金大猛看著金財運唉聲嘆氣的模樣,心裡不忍,細問之下,才知道,原來金財運愁眉苦臉是有緣由的。

  土壩村,有兩個土葬法,一個是帶著面具入土葬,另一個是玄棺葬。

  而這兩個葬法都是有很深講究的,誰也亂不得。

  傳說是土壩村風水被破,然後遺留下來的葬法,土壩村陰氣太重,葬死人必須在自家七步之內,而且一定要按程序先安撫死才行,不然就可能會詐屍或鬧鬼,一直以來,土壩村都是這麼過來的,所以倒是也沒出現過不好的情況。

  但是現在的土壩村不同了,先說從馬憨家開始,總覺得有鬼魂繞著村子,隨著這一家家的絕戶,眾人嘴上不說,其實都怕了。

  現在這李嬸又是這樣詭異的死法,更加讓人憂心。聽金財運說,李嬸死的時候,牛家一個人都沒有,牛娃子上山放羊,而牛三夫婦還沒從鎮上回來。

  因此,當人發現的時候,李嬸已經涼透了!

  牛三是個出了名的孝子,卻讓自己的娘一個人死在家裡,這讓他心裡充滿了愧疚!尤其是看到娘的死是因為蒸午飯的時候被門檻絆倒,摔在了灶台上,他下意識的便飛起一腳踢到灶台壁,結果是右腳腳趾骨折,一時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大夥也是熱心的,都來幫忙搬屍體,都說死人的屍體死沉死沉的,即便是四個漢子,也累的不輕。

  把屍體搬上了炕頭,這才開始張羅著喪事。

  可是以風俗來安葬,李嬸算的上牛家的老人了,所有要在她後屍體先會經過一些特殊的處理以減緩屍體腐爛的程度,然後,屍身應在家被兒女拜祭三天,再抬屍游村,接受各家各戶的祝福並與陽世道別,並於第四天晚分別在土壩村三個廟宇里,每個廟裡停放三個時辰,讓屍體得到淨化。

  這幾天,李嬸依然被當作村里人,屬於土壩村。第六天才能整裝化容,穿上壽衣,正式當作一個死人下葬!而且下葬只能在牛家房屋七步之內。

  然而李嬸死的當天,先是家裡沒有人,然後又是牛三踢傷了腳,因此如果還是按照風俗下葬,那麼就會變成第七天整裝化容了!而頭七是死人回魂日。

  如果那時還沒有下葬,那很可能會令死徘徊不去。而如果再趕上整裝化容,那很可能會出事。尤其是冤死之人,一定不能留到頭七。

  現在這李嬸的屍體讓大家犯難,雖然不是冤死,但卻不是正常的壽終正寢,死時家裡又沒人,很可能會對陽世有所留念,因此不宜過了頭七。商量來商量去,只有縮減兒女拜祭的天數了。這個問題解決後,便是入葬時的問題了。

  可是金財運就是不放心,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若是能趕上頭七下葬,應該沒問題,上次高大哥死不也直接免了這些風俗,給直接下葬了嗎?」金大猛蹙了蹙眉頭,她心裡也有點發緊。

  「前二個,我去高原墳頭看了,濕答答的,好像是灌水進了墳頭了,他家裡也就只有高老姑那瘋瘋癲癲的老媽子,那裡還顧得上給他遷墳,看來這事兒也不好說」金財運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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