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難道你就甘心,把他拱手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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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這兒什麼時候變成吸菸房了?」

  沈千冥一進來,也是毫無防備地咳嗽幾下,緊接著用手在鼻子前輕輕扇了扇,嫌棄地皺皺眉。

  他現在可是特別潔身自好,連煙都不碰了,就怕去醫院的時候,那煙味會刺激到他心愛的小暖寶貝,當然,還有他們的兒子。

  可事實上,一切都是沈千冥想多了,他現在最多只能站在走廊上,連病房的門把,都摸不著。

  「沈少,你來了。」

  見到沈千冥來了,rose幽暗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他敢發誓,自己從未像今天這樣,期待著沈千冥的到來。

  「喲,rose,才幾天不見,居然對我這麼熱情,難得難得啊!」

  沈千冥晃著大長腿走了過來,朝rose痞痞一笑,接著望向唐亦廷,「喲,你這是怎麼了?」

  只見平日裡意氣風發的他,此時完全一副失戀男人才有的頹廢姿態,沈千冥忍不住蹙蹙眉,訝異極了。

  「你來做什麼?」

  唐亦廷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順手吸了一口煙。見煙支已燃得只剩下菸蒂,他只好將它掐滅,扔進了菸灰缸里。

  「這樣的,為了照顧我未來的老婆和兒子,我是特地來跟你請假的!」

  沈千冥笑得格外燦爛,沉浸在成為準爸爸喜悅當中的他,壓根就沒注意到當他講到「兒子」兩個字時,男人那雙深邃的眸子,瞬時掠過一抹陰鬱。

  「……」

  唐亦廷抿唇,伸手又掏出一根香菸,點燃,看著星星點點的火花緩緩蔓延,他的深眸微眯,看不出任何情緒。

  幾秒之後,他才幽幽開口:「請多久?」

  「一年!」

  沈千冥很乾脆地給出一個數字。

  rose在一旁默默擦汗,呵呵,一年?

  虧沈少敢提出來!

  果真,唐亦廷在聽到他說「一年」之後,緊抿的薄唇微微勾動,最後輕輕吐出五個字——

  「一天都不准!」

  什麼?

  沈千冥愣住,很快就哇哇大叫起來:「為什麼?好歹我也為星際集團賣命那麼多年,全年無休,現在休個一年,怎麼就不行了?」

  「rose,他很吵,給我扔出去!」

  唐亦廷涼涼開口,高大的身子往後仰,緩緩閉上了眼睛。

  「沈少,請回吧!」

  rose很無奈地做了一個請出去的手勢,心裡卻暗暗嘆氣,看來boss這次,真的是魔怔了,連沈少都不願意搭理。

  「唐亦廷,你究竟怎麼回事?」

  沈千冥才不會那麼容易打發,見唐亦廷完全不是一副正常人的樣子,他索性豁出去了,伸腳就踢了踢他的小腿,語氣中卻帶著一抹關心,「幹嘛這幅死樣子,出什麼事了?」

  「……」

  回應他的,依然是一副置之不理的態度。

  「喂,該不會是失戀了吧?哈哈,難不成被李沅衣拋棄了?」

  沈千冥突然很沒心沒肺地笑了出來。

  唐亦廷聞言,厲眸倏地睜開,狠狠掃了他一眼,「你管太多了!」

  「哎呀,女人嘛,不就那麼回事。鬧脾氣的話,哄哄就是了,你都愛了她那麼多年了,哪還能真的跟她計較,對不對?」

  沈千冥儼然一副戀愛高手的口吻,卻惹來唐亦廷一陣嗤笑,「自己的事都搞不定,還敢在我面前以成功者自居?」

  」哎,很多事情,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嘛。你究竟發生了什麼難事,說出來,指不定小爺還能給你出謀獻策一番呢。」

  見他這幅死樣子,沈千冥敢百分百確定,就是跟李沅衣吵架了,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們之間橫亘的問題,卻比他想像中的,要來的棘手。

  所以,當唐亦廷簡單地描述李沅衣有個五歲兒子時,沈千冥徹底風中凌亂了,不止他,就連rose,也是一臉驚駭,他千算萬算,都算不到,江妍熙竟真的給boss戴了綠帽子。

  哎,換做任何人,都無法接受吧

  許久之後,沈千冥才晃過神來,樂觀地問了一句:「或許,那小孩是你兒子呢。」

  雖說出生日期這事,的確對不上號,但歷史上也有過懷孕13個月才出生的小孩,指不定那孩子就是如此特殊的存在。

  誰知,唐亦廷卻是很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沈千冥習慣性地反駁了一句,見唐亦廷神色嚴峻,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他突然間腦洞大開,小心翼翼問:「該不會是……你那方面不行吧?」

  汗——

  站在一旁的rose,下意識看向唐亦廷,只見他精緻的俊臉,此時陰鬱得如同翻滾著的雷雲,籠罩在他身上的那股寒氣,正慢慢地向周圍擴散,仿佛下一秒,就會開始狂風大作。

  rose暗忖,這沈少想請假,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果真,下一秒,就見唐亦廷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冷聲下令:「任命沈千冥為星際集團駐非洲辦事處代表,全權負責非洲各項事宜,任期一年,即日起生效!」

  緊接著,在沈千冥呆若木雞的注視下,唐亦廷優雅地晃了晃手機,嘴角邊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沈代表,趕緊赴任吧!」

  靠——

  ……

  b市。

  對比起唐亦廷,李沅衣的日子,也同樣是暗無天日的。

  自從那天過後,男人就杳無音訊,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裡。這幾天,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過來的,渾渾噩噩間,總被自己的淚水喚醒,然後,頭疼欲裂。

  是有多麼想,鼓起勇氣給他打電話,可每當號碼按到最後一個數字,又被她硬生生地刪除,將手機擱置之後,眼淚又很不爭氣地掉下來。

  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相同的軌跡,幸好當她忍不住哭泣時,總有一隻小手伸過來,很體貼地幫她擦了擦眼淚。

  「媽咪,不哭,叔叔不要你不怕,你還有凡凡!」

  小正太童稚的話,總是很輕易就擊中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她的凡凡哪,能不能不要那麼懂事……

  他越是懂事,越是映襯著她這個當媽媽的,是有多麼地不稱職!

  想到這,李沅衣不禁抱緊他,哽咽著聲音說道:「凡凡,你真是媽咪的寶貝!」

  不管她是如何懷孕生了凡凡,孩子總是無辜,就算她再不願意承認,血脈相連這一點,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女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種天生的母性情懷,所以此時,即使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也依然無法阻擋,李沅衣愛凡凡的那一顆心。

  黎琳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正值中午。

  「親愛的,我到b市了,就在你家附近那家心悅咖啡廳,出來吧。」

  黎琳的聲音,不若以往那般雀躍,也對,任誰知道閨蜜經歷了那麼駭人驚聞的事,心情都會格外沉重。

  「好,等我一會。」

  李沅衣說完,隨手拿了一件外套披上,拎包走出了家門。

  兩人約定的咖啡廳,就在路口,五分鐘就到了。

  李沅衣剛走進門,就見黎琳坐在角落的卡座上,笑著朝她揚了揚手。

  她微微頷首,下意識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怎麼突然有空過來?」

  李沅衣坐在她對面,幽幽開口問道,原本精緻的小臉,不帶任何一絲活力。

  黎琳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被她下眼斂那厚厚的黑眼圈,嚇了一跳:「老天,你是想改名叫國寶了嗎?」

  「哎,國寶都比現在好!」

  李沅衣嘆氣,心情依然沉重。

  像是感染到她低落的情緒,黎琳晶亮的眸子,微微閃了閃,柔聲問道:「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在兩天前,黎琳就知道了,凡凡是衣衣的兒子,而衣衣卻不是她一直以為的那個衣衣。那時候,她震驚得差點說不出話,若不是因為手頭上有項目抽不開身,她早就飛奔過來了。

  「沒什麼打算!」

  李沅衣拿著湯匙,有一下沒一下地攪拌著那杯卷著泡沫的卡布奇諾,眸光中,悄悄泛上一縷幽暗。

  「那你跟唐亦廷……」

  黎琳蹙眉,小心翼翼問道,話中,溢滿了濃濃的關心。

  哎,還真是造化弄人,若小凡凡是唐亦廷的兒子,那該有多好?

  可惜,這一切,應該只能是美好的願望吧?

  畢竟懷孕13個月才生下小孩,是不大可能的,從這一點判斷,唐亦廷是孩子父親的可能性非常低。

  「呵,你覺得我們還有在一起的可能嗎?」

  李沅衣說到這,精緻的小臉掠過幾絲痛苦之色。

  黎琳將她的表情看在眼底,重重嘆了口氣:「很多事情,外人幫不了你們,一切,還是要看你和他的決心。唐亦廷那麼愛你,我相信只要給他一點時間,他會慢慢想通接受你的。」

  「就算他接受,我也不可能會再跟他一起了!」

  李沅衣緩緩開口,好不容易迸出一句話,像是在告誡自己,是時候放開他了。

  就算他愛她又如何,當他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她就明白,男人心中那根刺,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拔除,獨占欲那麼強如他,深度潔癖如他,怎會要一個帶著小孩的女人?更別提,那還是她背叛他的證據……

  她,真的背叛了他……

  hades,對不起!

  李沅衣在心裡默念一句,心,突然抽疼起來,就像是被無數把刀子,狠狠地剜了一遍又一遍,瞬時鮮血淋漓。

  「衣衣,你別這樣。這個世界上,帶著孩子嫁人的,大有人在,更何況凡凡那麼可愛,任誰見了,都喜歡的!」

  黎琳忍不住安慰她。

  「性質不一樣的,黎琳!」

  李沅衣搖搖頭,苦笑一聲,說:「若我跟hades沒有過去,僅僅是現在開始相愛,或許他會因為愛我而接受凡凡。可事實卻是,六年前我不辭而別,當他找到我,發現我居然為別的男人生了個兒子,你能想像,他有多心痛嗎?」

  「……」

  一席話,黎琳無言以對,只是抬眼,深深地睨望著她。

  「hades是有多麼地失望……嗚嗚嗚,是我對不起他!」

  「衣衣——」

  見她小臉上又不自覺爬滿了淚水,黎琳嘆氣,抽出紙巾遞給她,「別想那麼多,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你的錯,你也是情非得已的,嗯?」

  那一年,究竟發生了何事,至今還是謎,孩子的父親是誰,更是無從得知。在這一刻,黎琳忍不住往最差的方面去想,心,倏地一緊,無比為她心疼。

  李沅衣擦了擦眼淚,抽抽噎噎說道:「都是我不好,明明那麼愛他,怎麼還會那麼賤,去背叛他?這件事情,連我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更別提,還想取得他的原諒,hades,值得更好的女人對待!」

  「你愛他,他也愛你,難道你就甘心,把他拱手讓人?」

  「不甘心又能怎樣?可以把凡凡塞回肚子裡嗎?那一年,興許我已經髒得不能再髒了,只要想起某些可能,我就覺得好噁心……」

  是的,一想到也有別的男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跡,李沅衣渾身就起雞皮疙瘩,這幾天,她每次洗澡都是拼命地搓到皮膚泛紅,直到破皮見血,才停下來。

  「衣衣,你千萬不要這麼想。好好地跟唐亦廷溝通一下,興許,他會諒解的。」

  黎琳樂觀地想著,事實上,心底卻是沒有把握。

  李沅衣努力擠出一抹笑,眸子裡閃耀著未乾的淚花,幽幽嘆氣:「琳琳,謝謝你的安慰,可沒人比我更清楚,hades這次,是鐵了心要把我放棄了。」

  若不然,他不會這麼多天來,甚至連一條微信都沒有的。

  黎琳見狀,突然靈光一閃,莫名有些興奮地握著她的小手,語氣不自覺微揚:「你說,會不會還有一種可能,凡凡不是你兒子,而是真正的衣衣的呢?」

  她會這麼說,不是沒有緣由的。

  首先,李爺爺那隻狡猾的老狐狸,為何別的時候不提,偏偏在唐亦廷登門的時候,才說出凡凡是衣衣兒子的事實呢?

  既然當初那麼用心良苦隱瞞那麼多年,現在將真相解開,不就是為了拆散這一對苦命的鴛鴦麼……

  當黎琳條理分明地跟李沅衣剖析了一大堆之後,李沅衣卻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無奈搖頭:「我跟凡凡驗過dna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親子關係,你說,dna能作假嗎?」

  她並不是傻瓜,當然不會聽信爺爺一面之詞,所以才悄悄拿著兩人的頭髮作了dna檢驗,結果當然證實爺爺所言不假,這也就堅定了,她想離開唐亦廷的心。

  「那唐亦廷的,去測了嗎?」

  「他不願意!」

  他在確定凡凡的出生日期之後,第一時間就選擇相信孩子是別人的,怎麼還會願意去驗dna?

  「我靠,這個死男人!」

  黎琳忍不住爆粗口,雙手握拳,拽得緊緊的,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行了,別為我鳴不平了。這事的過錯方在我,他無論怎麼對我,都不過分!」

  是啊,也只有這麼想,才能讓自己心裡好受一點,才能催眠自己,不去怨他……

  怨?

  她有資格麼?

  ……

  跟黎琳聊天后,李沅衣低落的心情,顯然有了一些好轉。

  兩個人在咖啡廳坐了一個下午,直到日落時分,她才拖著沉重的步伐回了家。

  這時候,家裡卻多了一個人。

  「衣衣——」

  正在跟老爺子下棋的李昌旭,見到妹妹無精打采從外面走進來,深邃的眸子掠過一抹擔憂,沉聲喊了她一句。

  「大哥,你來了!」

  見到是大哥,李沅衣眸光微微閃爍一下,很快就恢復正常,朝他擠出一抹笑容。

  「我下午到的,正好那時,你剛出去不久。」

  李昌旭淡淡解釋,目光沉沉看了她一眼,見妹妹面色蒼白,雙眼有些浮腫,他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問,「是生病了嗎?有沒有吃藥?」

  「從紐約回來後,時差有些倒不過來,緩緩就沒事了。」

  不想讓李昌旭擔心,李沅衣輕描淡寫一番,想起爺爺說過的,大哥至今為止,都不知道這個妹妹是假的,她心中忍不住,泛上一絲難過。

  「很多事情都需要一個過渡期,挺過去就會好的。大哥相信你是一個堅強的孩子,加油!」

  李昌旭未預料到,妹妹會跟唐亦廷發展到了見家長的地步,他更加想不到,爺爺為了拆散他們,會將凡凡的事情講出來……

  還真是造孽!

  幸好,妹妹的承受能力,比他想像中,要好很多!

  至於那個唐亦廷,哎,不提也罷。

  「謝謝大哥,我會加油的!」

  李沅衣點點頭,語氣無比堅定。

  「嗯,這才是我的好妹妹!」

  李昌旭欣慰地露出一抹笑容。

  坐在主位的李兆正,見兄妹倆感情甚篤,威嚴蒼老的面容,不自覺變得柔和起來,他輕咳一聲,催促道:「好了,差不多吃晚飯了,移步到飯廳,再聊天。」

  「是的,爺爺!」

  兄妹倆異口同聲地回應著。

  「這兩天,大哥休假,陪你和凡凡到處走走,散散心。」

  「好啊,那我們去春遊吧?」

  雖說,李沅衣現在沒什麼心情,但不想辜負大哥的一番苦心,她還是順從地答應了。

  「好,明天一早就出發。現在先吃飯,聽爺爺說你最近都吃不下東西,你可千萬別學凡凡,得了厭食症。」

  「知道啦。我今天會吃很多的!」

  她,實在不應該再這麼頹廢下去了。

  「好,我看著!」

  李昌旭說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這才轉身,步進飯廳。

  一頓飯下來,為了哄妹妹開心,平日裡話不多的李昌旭,倒是特別多話,滔滔不絕地講了許多趣事,逗得凡凡捧腹大笑,氣氛無比融洽。

  李沅衣也忍不住勾勾唇角,由衷地笑了。

  在一旁看著他們親昵三人互動的李兆正,不動聲色地抿著唇,眸光幽深,複雜得令人辨識不清。

  或許因為有李昌旭在的緣故,李沅衣難得有胃口,吃下了一大碗飯。

  在客廳坐了一會後,李沅衣這才回房間,拿起衣服,準備洗澡。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是黎琳打過來的。

  「衣衣,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你在家等我,我馬上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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